第254章 乘人之危很不好

绘青醒来时已经不知几点，她正躺在旅店房间，头发乱糟糟的，人也昏昏沉沉，地板上有呕吐过的痕迹，是她在无意识中吐的。

她尽力爬起身子，房间内什么都没有，跟她来时一样——长桌，沙发，床；窗边的窗帘，挨着主卧的卫生间，还有被腐蚀过的床单。

她尽了最大努力去思考，但脑里只有一团乱线。

她只能用尽力气爬起身，软了的手脚手忙脚乱的支撑起躯干，却让她在爬下床时摔了一跤。

差点碰到地上的呕吐物。幸好？或者，遗憾？绘青分辨不出自己的感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头疼。右额角突突的跳，胃里翻江倒海，她干呕不断，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似乎要吐的，在她昨天——无意识中，已经吐了一轮。

绘青闷哼起来。她很难受。因为酒精。

她突然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归宿？

也许吧。

可她现在什么也没有。

她想要回忆，但头很痛，人也沉浸于失去与重拾之间。可她得到了什么呢？

一醉了之？

那么，她失去了什么？

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绘青还是爬在地上，把房门打开了。

她很狼狈，她的身子趴在地上，只是伸出手，用尽力气，去把房门打开了而已。

“您醒啦？诶哟...看上去情况很差呀。”

这句话是门后的程宝晴说的。

她正站在门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

“我昨天...好像给了你很多钱。”绘青从模糊的记忆里摸索道。

“呃...这个嘛...诶呀，宝晴我呢，当时是看您不行了，才出此下策呀。”程宝晴有些局促，“她把绘青昨日给她的钱给递出，看上去不情不愿的，“是这样...宝晴我呢，从来是不会乘人之危的。这钱，是宝晴我替您保管而已。你看啊，外面这样乱，也是人人都有骗钱的想法不是？这钱，交给宝晴，比交给其他人更好呢。”

绘青懒得纠结。她接了钱，才问：“你要去蜀中，而且要借我们的车。”

“哎呀，就是这样。宝晴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程宝晴笑嘻嘻道，“借个车去蜀中，途中呢，宝晴我还可以跟您聊聊，知晓些情报。”

绘青抖着手数了数，少了一张银票。

“少了一张。”绘青说。

“看来您没那么醉呀。这是宝晴斗胆专门试探您酒量的。”程宝晴不情不愿的递出一张银票，“看来您醒得差不多了。”

“你不要骗我。”绘青终于讲。

“诶呀，不敢不敢。小的怎么敢骗您？不如这般，小的给您讲个您没听过的事儿，也算表忠心了？”程宝晴很快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绘青这才能抬起来，端详起程宝晴的脸。

其实程宝晴算得上好看的。脸瘦，眼睛也大，扎起两只低马尾，就算是混迹人群，也只是个“看着不错，但没什么特色”的漂亮女孩。

但她总习惯眯眯眼，说点只有“客户”能懂的话——就像刚才一般。

她是那种可以用表相掩盖内置的人。但绘青不能分清，只能想——她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你刚刚想说什么？”绘青问。

“是这样...宝晴听了消息，门南城最近似乎是有邪祟降临，四处屠戮，杀了好多人呢...宝晴呢，还听闻那屠戮之邪祟啊，是出自门南那邕江大桥的...在桥上找替死鬼，害人谋命...不过这种种传说，得大人您来决断啦。话是如此...看在最近门南城来去之登记所严，封锁门南大桥之严峻——也便是封锁邕江大桥一事来看，实在蹊跷不是？”

“你是说门南要封城？”绘青问，“已经开始封锁了吗？”

“早就封上了哦。依宝晴看，这水怕是很深呢。大人您并非稻华人吧？这稻华邪祟，可是猖狂至极呢。”

“那该怎么办？我现在出不去了？”绘青问。

“诶——话是如此...目前已然封城，可小的倒是懂得，去讨伐落水鬼之人啊，可多了。您要是能一助之力，甚至是灭了那落水鬼的话...别说出城，去了蜀中，可都有人为您下跪祈祷，一路绿灯，就盼着您为那蜀中啊，消那邪祟一二哦。”

“你想让我去杀鬼。”绘青说，“杀了鬼，我们就有特权了。”

“诶诶，宝晴可没这么说过。”程宝晴笑嘻嘻扶起绘青，“宝晴是想，反正现在也禁出禁入的，您要做了这事，也没人能拦住您了。”

“你想利用我，去解决门南的邪祟。”绘青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你想要什么？”

“诶呀，大人太过功利啦。宝晴我呢，只是想随着大人您上个路，聊聊天，交换点消息而已呢。”程宝晴很快露出讨好的笑，“至于邕江水鬼一事，就算您不出马，自然也是会有民间团体出来的不是？”

“民间团体？门南有恩赐者？”绘青问。

“这个嘛...小的可不敢说咯。”

“我给你钱。”

“诶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小的可不敢透露一二呀。”

“两张银票。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吧？”

“诶呀，不是钱不钱的事呀，宝晴一开始可说过啦。那位是不想被人看到的，所行之事也低调极了...您懂的？很低调，特别低调——宝晴要是能懂的话，早跟您说啦。”

“太低调了？”绘青好像懂了什么，“你想知道这些东西肯定耗了很大力气？”

“没有没有，宝晴可没说过这种事。宝晴呢，只是个本本分分的良民，什么也不知道哦。”

绘青掏出两张银票：“告诉我。”

“诶呀...大人您别这样，宝晴很为难呀。”

绘青又再掏出一张票子，塞到程宝晴的兜里。

“诶哟，大人，您这是何意？哎呀，算了算了...宝晴倒是‘懂得’一点点东西。”程宝晴很快笑起来，她凑近绘青的耳朵，一五一十讲起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