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青蛙和蟾蜍的区别

顾菟这一击落了空，杨芩抓准时机，咬开了自己的指头。

地上因笔墨散开而形成的稻神像，此刻仅缺点睛。

顾菟扑了空，她爬起身，扭头，又重新锁定了绘青，想要重新继续攻击。

为什么地上的墨会延伸，为什么那墨会变成这样？偶然？不可能。

杨芩没细想。这一切也许是恩赐的影响，也许是那个莫名闯入的男人所为，但她已然不能思索。

杨芩咬破手指，一左一右，给稻神像点睛。

在固顾菟要继续突进时，地上的稻神显灵了。

顾菟忽而害怕，躲开，缩到角落。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那天明明什么都没干！你是一个旁观者，你只是以神明的身份来制约我！

“你...你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吗！

“你...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叫声后，顾菟抱头痛哭，接着，它高高跃起，眼中只剩杀戮，“稻！你别想扰乱我！我走，我走行了吧！总有能杀掉你的东西的！”

“躲开！”一直没说话的覃光东喊。

几人散开了，顾菟落下，此处皆起尘埃，却再无波澜。

“妈妈！你不认我了！好！”顾菟在地上，抬了抬头，“我去找姐姐妹妹们！你不要你！我...我...不对！呱...我要的不是那些！

“我要的只是妈妈...我...

“呱！”

这一声后，顾菟眼中只剩怨毒：“现在的妈妈才不是妈妈！我要现在的妈妈赶紧死掉！

“我只要真正的妈妈！”

话语落下，顾菟高高跃起，跳出洞窟——这一跃，实在诡异。仅仅一跳，逃出洞天，逃出洞窟，只留残影。

似乎...

结束了？

这么快？

绘青怀疑。

再过了几分，再也没有动静了。

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莫名其妙。

绘青这才有时间去看那男人——真是英俊，但脸瘦，眼窝深，看着有一丝邪气。

接着，他的“恩赐”也映入眼帘。

“运气”和“力”，相辅相成。

当他不去依靠“力”——任何的重力，任何的推力拉力，不论是怎样的“矢量”时，那“力”便会变得随机，而他的“运气”，将前所未有的无限接近“强运”。

贾悖诩也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他没有质辩，只是挑眉：“现在要怎么出去，可都得凭我了。”

“不行。还没调查此处一二...”杨芩话说一半。

“走。”贾悖诩打断道，“马上走。此地很危险。”

“哈？你管我一门南稻士作甚！？我...”

“芩芩，走。”覃光东面无表情，“赶紧的。”

“什么！？东伯，你想什么呢！？门南发生如此大事，我...”

“此处乃是‘锚点’也。不可消解，不可解除，此处在，门南死于非命的，死于不公的，就能有底气，有后盾，有理由去害人，杀人，去在夜间出没，弄得人心惶惶。”覃光东道，“该如何解决锚点，无数稻士穷极一生，未曾有一人可知。”

“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怕这什么狗屁锚点，什么...”

杨芩话到一半，偶然瞥见洞窟内的棺椁——有的高悬，有的埋在烂泥中——很快也没了底气，只能垂头，殃殃应“是”。

“对咯。我送你们出去...杨芩，哈？确实了不起，不过嘛...一个人扛着，也太累了。”贾悖诩这才起身，“好了，闭眼。想象自己在往上飘。”

“小姐！您可回来了！小翠可担心您！”见到杨芩一瘸一拐的回来，小翠急忙起身，都忽略了一边总在聊天说话的程宝晴。

“扶我回房吧。”杨芩叹气，“吃夜宵没有？怎么还不睡？”

“小姐。小翠也是人，也是会难过伤心，会担心的。阿嫲也是。”小翠难得叹息严肃，“好好一睡，明日也不要起，您好好歇一歇吧。好吗？”

“小翠，喝昏了？”杨芩笑，“明日也好后日也罢，我要做的事是有很多很多的。今日之事并未...”

“小姐。”小翠突然冷声，“小翠心疼。”

“什么？心疼？可有呼吸困难？明天叫阿嫲炒猪心，配了薄荷紫薯，可能缓解？怎么突然心疼了？我明日也...”

“阿嫲也心疼。”小翠扶着杨芩，说。

“这又是为何！？阿嫲年老了，她...”

“是心疼您。”小翠终于解释。

“哦...是这样。那没事。你们...”

“小姐。您太累。”小翠停脚，“太拼命。门南有小姐是骨气。小姐有门南，却是祸端。”

“别乱讲这个。”杨芩立起身，手臂也抽离小翠的肩膀，“我这是...”

绘青在一边旁观。

如果“嫉妒”还在，绘青应该是会想：她怎么就有人心疼，而我没有的？

绘青应该会想：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站在一边，这样尴尬？

但绘青没这么想。

绘青也跟着难过起来：“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我帮你吧？”

“你帮我什么？”杨芩似乎是觉得好笑，“你都没有解决邪祟的经验...”

绘青沉默片刻，点点头。

它脱离“嫉妒”，现状却一直这般——什么也没有，只能看着“拥有”的人发号施令。

不过绘青很快释怀了。

她宁愿“没有”。

杨芩所“有”的，太沉重。

重到沉底，重到可以比肩整个门南。

绘青不嫉妒。尊重也好，特权也好，是杨芩应得的。

绘青沉下气。

“你扶她回去睡吧。”绘青说。

“我...我等她醒。”绘青又说。

小翠抬头，想说什么，可意识到绘青的身份后又闭嘴了。

“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真的想像她一样。做点什么也好。”绘青说，“做点什么，像她一样。”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