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们想你

漂洋过海来看你。

你是母亲。

你是我们的“锚点”。

三个护法终于踏上了稻华的土地。

络新妇说：“妈...妈，在...这里。可，是...她，到底在...哪？饿。好...好饿。”

清姬说：“别吵吵了！我们也饿！我能感觉到...顾菟！顾菟活过来了！她...她在不远的地方！几百千米，就是她在的地方！我们去找她！”

“嘘...别吵。”琵琶终于说，“我们终于逃出来了。但是接下来，我们要更小心！妈妈现在怕我们，顾菟不一定认得我们呢。顾菟和很久之前一样，她没有变。可是我们都变了。”

“去你妈了个*的！姐姐！你怕个*巴毛啊！我们做错什么了吗！？我们只是想要他*的妈妈回来！”清姬骂。

“嘘...嘘！”琵琶有些不耐烦，“安静一点...安静。妈妈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要怎么杀掉现在的她，谁知道呢？你知道吗？蟢子？你知道吗？”

“我，我不...不知...知道。我，我只...只是...”

“好了。别说了。”琵琶打断，她也不爱听络新妇说话，“你只是蟢子的后代。你只能打下手，知道吗？你可能都没那么爱妈妈。”

“不，不是...我是...很，很爱...妈妈...的。我也...是，是。蟢子。我只是...”

“你别说了！听你说话就烦！”琵琶呵斥。

“姐姐也是婊子。姐姐不爱姐妹，只爱妈妈。我就想听蟢子说了什么。”清姬道。

“姐，姐姐...”络新妇看起来很受用，“谢，谢谢，姐..姐姐。”

“你怎么这样骂我！！”琵琶看起来很生气，“我说的有错吗！？你一个在天上待了这么久的东西，听到其他东西说话，当然会开心，哈！？我可没兴趣！她，她...说，说话...都是，这...这个样子的！你不烦我烦！”

“那，那又...怎，怎么...样？她，是我...我们的...妹，妹妹。你...你受着。”清姬也学着络新妇，反驳。

“别，别吵架...而，而且，你...你们。为什么...学，学我？”络新妇很费力的说完一句话，“你，你们...在，不...不尊重...妹妹。”

琵琶和清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真，真...好笑。妹，妹妹。你再...多说...几，几句话。学，学一，一下...我，我们。”琵琶说。

“我，我...恨，你，你们。”络新妇看起来很生气，“这，这具...身，身体...的，嘴巴。就是...

这，这个...样，子，的。”

琵琶和清姬又对视，然后哈哈大笑。

她们笑的更开心了。

“好，好...了。不，不...不拿你，开，开玩笑，了。”琵琶说。

琵琶和清姬再次对视，再次哈哈大笑。

“他，他妈的，个. 个，逼啊。”络新妇生气了，她学着清姬平日爱讲的脏话。

空气凝固。

琵琶又和清姬对视一眼。

接着，又是哈哈大笑。

“总之，现，现在...要，要去，顾菟，在的，地...地方。”琵琶憋笑，“她，她...肯定，也，也在妈妈在的...地，地方。”

“你学的不够像！”清姬反驳，“你，你应该...这，这，这么...说。然，然后...我，们，要...去...妈，妈妈...在的，地，地方...”

哈哈大笑。

络新妇整个人——或者说，整个蜘蛛都麻了。

“够，够...够了！别，学...学我，说...说话！”络新妇骂。

清姬和琵琶对视，又爆发出笑声。

日出了。

覃光东独自去了被封锁的邕江大桥，以稻士身份下达了处理现场的指令。

桥上虽有好几具死尸，但有的看着已经死了有大半个年头，真正遇害的应该只有三四人——但粗略换算，是三四个家庭。

一个家庭便有三至五人，甚至六七人，或者更多。

覃光东没再敢细想。

这些死者是为何而死，其中有多少是邪祟所为，又有多少，是人装成了邪祟，去加害未堕成邪祟的、还是“人”的人，还需要调查。

极其繁琐的调查。

只有在极长的流程后，才有可能让一些真相、让一些往事重现。

可真相和人心，比邪祟更加难测。它们永远不会真正的浮上水面，亦如桥下的静默江水，不泛一丝涟漪。

本是想去蜀中参加稻神大醮，覃光东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如若是为了逐利追名，何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如若是为了大义，又何必要再去做更多。

然，他又不能对旧日情谊置之不顾。可仅仅是旧日情谊，却怎可能把他束缚。

杨芩...

覃光东动摇了。

情谊...

老友...

他的老兄弟，从未托孤于他，他又何必趟这浑水？

可他还是叹了口气。

稻士之所谓论迹不论心...

老杨的女儿也好，同他一起去龙港的师弟也好，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心来。

也许他将同那日不听劝阻，硬要扛着师弟的尸体离开，掩盖自己稻士的身份，想在去蜀中的路途中经过师弟家乡，让他落叶归根一般——要蹚门南这遭浑水，为门南锚点一事、为杨芩善后。

稻神大醮对新生稻士而言，确实也是个极好的机会。

覃光东下决心了。

这城里，去留常有。

几日后，必定有人要去，有人要留。

老东西走不动了。还是让小辈的去吧。

“桥上邪祟一事，必在查清之后才可归档。死者中何人死于天灾，何人死于人祸，何人死于邪祟，都给我弄清楚了。”覃光东重新端回稻士的架子，命令道。

去留肝胆两昆仑。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