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演戏

陈凡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地下停车场。灰夹克在那里等他。

这倒不算意外，对方既然已经来查 888 房间，就不会只让两个小弟过来问一句废话。

真要试探，也得换个地方，走廊里人多，服务员也多，哪怕监控能删干净，也不代表没人会记得。

地下停车场就不一样了。灯暗，人少，有些话方便说，有些事也方便做。

陈凡把手机收进口袋，看向面前两个男人，笑了笑：“走吧。”

其中一个男人盯着他：“你不问问我们老板是谁？”

陈凡往前走了一步：“我要是问了，你会说？不会说还废什么话？”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一个走在前面带路，另一个落在陈凡身后。一前一后，位置卡得很讲究，既能带路，也能防止陈凡突然转身离开。

陈凡看出来了，但没点破。这种小心思，拆穿没意义。

他现在更想知道，灰夹克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电梯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负一层。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地下停车场很安静，远处几辆车停在阴影里，灯管有几根坏了，亮一下，暗一下，照得地面有些发白。

灰夹克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手里夹着烟。看到陈凡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

“陈凡。”

陈凡走过去，脸上还是那副懒散的笑：“这么晚找我，哥们挺有兴致啊。”

灰夹克没有接这个玩笑。他把烟头扔在地上，鞋尖轻轻碾灭，开口就问：“你今晚为什么在海金？”

“唱歌。”

“和 888 包间里那两个女的？”

陈凡眼神没变，心里却微微松了一点。

他现在只知道 888 里面有两个女生，不知道洛依依，也不知道柳悦儿。

陈凡笑了一声：“出来玩不带人，难道我一个人在包间里唱给自己听？”

灰夹克盯着他：“你倒是挺会挑地方，刚好挑在 886 旁边。”

陈凡一脸无辜：“前台给的房，我又不是老板。你们海金 KtV 开门做生意，客人开个包间也要审？”

灰夹克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跟着动了一下。陈凡听见了脚步声，却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灰夹克。

“哥们，真要聊天就好好聊，别搞这种一前一后的站位。”陈凡语气还是懒洋洋的，“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我早死八回了。”

停车场里安静了几秒。

灰夹克忽然笑了：“难怪高老师会注意你。”

陈凡眉头轻轻一挑。

高老师。

这两个字，对方说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也像是故意抛出来试探他。

陈凡没有接，反而皱了皱眉：“高老师？谁啊？你今晚找我下来，就是为了问一些我听不懂的人名？”

灰夹克盯着他的脸。陈凡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到像是真的不知道。

但灰夹克不信。

一个普通学生，被人从包间带到地下停车场，不可能这么轻松。

灰夹克换了个问题：“你认识南宫阳吗？”

陈凡心里一动。

来了。

对方已经查到南宫阳这个名字，但从语气看，还不能确定南宫阳和他之间的关系。陈凡没有立刻否认，否认太快，反而像心虚。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点不耐烦：“你们这儿还有问卷调查？我应该认识吗？”

灰夹克看着他：“不认识最好。”

陈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要是再不上去，包间里那两个女的该以为我掉厕所了。女人麻烦起来，比你们可难哄多了。”

这句话像是随口抱怨，但灰夹克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888 包间里还有两个女人。如果陈凡太久不回去，那两个女人一闹，事情就会变复杂。灰夹克不清楚那两个女生的身份，越是不清楚，越不能随便碰。

今晚是交易，不是惹麻烦。

灰夹克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可以走。”

陈凡笑了：“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刚走两步，灰夹克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陈凡，有些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那得看地方是谁开的。要是你开的，我以后绕着走；要不是你开的，你说这话，就有点装了。”

两个男人脸色一变，其中一个刚要往前，灰夹克抬手拦住。

陈凡没有再废话，转身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直到彻底看不见停车场，他脸上的笑才慢慢消失。

他拿出手机，给南宫月发消息。

“他们查到南宫阳这个名字了，但还不确定关系我和他是否有关系。”

南宫月很快回了消息：“我哥那边的身份要不要全清掉？”

陈凡直接回：“别，留一点。”

南宫月那边停了几秒：“凡哥，你想让他们查到一个能信的假身份？”

陈凡笑了一下。

南宫阳的身份不能太干净。太干净就不像买家，也不能太脏，太脏会让对方警惕。最合适的，是让对方查到他有钱，有灰色背景，有渠道，但又不是那种一碰就烫手的人。

这样的买家，才值得继续谈，也值得高文林继续往外露东西。

电梯回到三楼，陈凡没有马上回 888，而是先绕到走廊尽头。886 房间门还关着，里面听不见声音。

他刚准备给南宫阳发消息，手机先震了一下。

是南宫阳。

“凡哥，样品留下了，周弘安排人在楼下盯我。”

陈凡看着屏幕，眼神微动。

南宫阳很快又发来一条：“我准备和詹坤演一场争执。”

陈凡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不用他说太多，南宫阳已经明白该怎么做。这就是南宫阳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他不是单纯查资料的人，更不是只能坐在电脑后面敲键盘的人。

詹坤站在他旁边，也不是单纯保护他。

陈凡回了一句：“吵得像一点。”

南宫阳秒回：“放心，我从不演假戏。”

陈凡看着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这人夸自己都这么认真。

他收起手机，转身回 888。门刚推开，洛依依就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

“陈凡，你又去哪了？”

陈凡看了一眼柳悦儿。柳悦儿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她没问，但明显也在等答案。

陈凡叹了口气：“买烟。”

洛依依盯着他：“烟呢？”

陈凡沉默两秒，然后认真说道：“忘买了。”

洛依依气笑了：“你是真把我当傻子。”

陈凡刚想说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胖子发来的消息。

很短。

“凡哥，梦书妍在医院。”

陈凡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