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等鱼儿咬钩

陈凡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洛依依本来还想继续骂他，可看到他这个表情，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柳悦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放下水杯，轻声问道：“出事了？”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

手机上只有胖子发来的一句话。

“凡哥，梦书妍在医院。”

这几个字看着不长，可陈凡心里还是沉了一下。梦书妍那个性格，没事不会主动找他，更不会轻易让别人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烦。

他直接拨了胖子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边传来胖子有些压低的声音：“凡哥。”

陈凡走到包间角落，声音也低了几分：“怎么回事？”

胖子那边很吵，像是在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还有广播声。过了几秒，胖子才说道：“我到天宸大学以后没找到梦书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今天下午请假去了医院。我赶过来以后，才知道是她妈突然晕倒，被送进来做手术了。”

陈凡眉头皱了起来：“严重吗？”

“刚从手术室出来，医生说手术挺顺利，暂时没什么大问题。”胖子顿了一下，“不过梦书妍吓坏了，人现在坐在走廊里，一句话都不说。”

陈凡沉默了两秒。

没大问题就好。

可他能想象到梦书妍现在的样子。

那姑娘本来就安静，遇到事也不喜欢麻烦别人。她今天给自己打电话，说不定就是在最害怕的时候，下意识想找一个能说话的人。

可自己当时在京上，没法过去。

陈凡吐出一口气：“你先在医院陪着，别让她一个人待着。需要钱就直接垫上，回头找我拿。”

胖子立刻说道：“钱的事你放心，我已经交了。凡哥，梦书妍她妈现在住院观察，医生说后面还要看恢复情况，不过大方向没事。”

陈凡嗯了一声：“她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胖子苦笑：“没吃。我刚给她买了粥，她说不饿。”

陈凡揉了揉眉心：“你把电话给她。”

胖子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随后传来梦书妍很轻的声音。

“陈凡。”

她声音很低，比平时还轻，像是怕一开口情绪就撑不住。

陈凡靠在墙边，语气放缓了一些：“我听胖子说了，阿姨手术很顺利，你别自己吓自己。”

梦书妍那边停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陈凡知道她肯定在哭，只是忍着没出声。他没有拆穿，只是继续说道：“胖子在医院，有什么事你就让他去办。钱、手续、医生那边，都不用你一个人撑着。”

“我没事。”梦书妍小声说道。

陈凡皱了皱眉：“你这话我不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梦书妍才低声说道：“我今天真的很害怕。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医生还没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平时最烦别人哭，也最怕这种安静的人说害怕。洛依依那种闹起来，他还能贫两句，梦书妍不一样，她一句“我害怕”，比别人哭一场还让人难受。

陈凡声音低了一点：“是我不好，没听出来。”

梦书妍立刻说道：“不是，我知道你有事，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找谁。”

这句话让陈凡沉默了。

包间里音乐还在响，可陈凡已经听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京上这边的局已经铺开，南宫阳和詹坤还在886附近，灰夹克刚刚试探过他，高文林的样品也还没交出去，他现在也的确走不开。

陈凡想了几秒，说道：“书妍，你现在听我说。”

“嗯。”

“第一，阿姨已经出手术室，医生说没大问题，那就先别往坏处想。第二，你现在去吃点东西，不想吃也要吃几口。第三，今晚胖子会留在医院，有什么需要你让他办，不要硬撑。”

梦书妍轻轻嗯了一声。

陈凡继续说道：“我现在在京上，确实走不开。但你放心，我不是不管你。”

电话那头，梦书妍终于有了一点声音，像是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

陈凡笑了笑，语气故意轻松了一点：“知道就行。你要是把自己熬病了，阿姨醒来还得担心你，到时候我可不帮你背锅。”

梦书妍像是被他说得愣了一下，过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小。

但总算不像刚才那么绷着。

“好，我去吃点东西。”

“这才对。”陈凡说道，“把电话给胖子。”

很快，胖子的声音又传了回来：“凡哥。”

陈凡语气一下变了：“听着，今晚你别离开医院。梦书妍吃没吃东西，你盯着点。阿姨那边如果医生有什么说法，第一时间告诉我。”

胖子认真起来：“明白。”

电话挂断。

陈凡拿着手机站了几秒，才转过身。

洛依依看着他，皱眉问道：“谁在医院？”

陈凡把手机收起来：“一个朋友的母亲，做了手术。”

洛依依脸上的火气散了不少：“严重吗？”

“手术顺利，没大问题。”陈凡说道，“只是人被吓到了。”

柳悦儿看着他，轻声问道：“你要过去吗？”

陈凡摇了摇头：“现在过不去。”

可柳悦儿听出来了，他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洛依依也没再闹，只是坐回沙发上，低声嘀咕了一句：“你一天到晚到底在干嘛？神神秘秘的。”

陈凡笑了笑：“帅哥做事，美女就别操心了。”

洛依依白了他一眼。

陈凡刚准备坐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南宫阳。

“开始了。”

陈凡眼神一动。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我和詹坤已经按计划吵起来了，周弘的人在看。”

陈凡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快速回复。

“别急着离开，让他们以为你们内部意见不合。”

南宫阳回得很快。

“明白。”

海金KtV另一边。

886房间里，南宫阳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脸色很不好看。

“我说了，这笔生意不做了。”

詹坤坐在旁边，眉头紧皱：“钱都带来了，现在说不做？你耍我？”

南宫阳冷冷看着他：“我耍你？对方连货都不敢拿出来，就给一小包样品，你还真敢信？”

詹坤拍了一下桌子：“做这种事哪有第一次就把底牌全亮出来的？你是来做买卖，不是来逛菜市场。”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

门外走廊里，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经过时，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詹坤余光扫到那人，心里已经有数。

他没有看南宫阳。

可两个人都明白，对方的人在听。

南宫阳站起身，脸色更冷：“我有钱，不代表我是傻子。今晚他们拖一次，明天还能拖第二次。这种人，真到交易的时候，说不定连我一起吞。”

詹坤也站起来：“你怕了？”

南宫阳眼神一寒。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演出来的虚张声势。

而是真正动过手的人才有的冷。

詹坤看着他，心里暗暗点了一下。

南宫阳这个人，平时看着温和，真压下脸来，确实不像只会敲电脑的。

这场戏更真了。

门外那人很快离开。

南宫阳重新坐下，声音压低了一点：“走了吗？”

詹坤也坐回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走了。那人脚步轻，耳朵一直贴着门边，肯定不是服务员。”

南宫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陈凡刚发来的消息。

“那就继续吵。”

詹坤笑了笑：“行，你骂我轻点。”

南宫阳面无表情：“看情况。”

888房间里。

陈凡看到南宫阳发来的“鱼在听”，嘴角慢慢扬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告诉白凯，也没有急着收网。

现在还不到时候。

高文林只露了脸，样品只是第一步，周弘也还在观察他们。真正要让这条线动起来，就得让对方相信南宫阳这个买家有价值，但又不完全稳定。

有价值，他们才舍不得放，不稳定，他们才会急着控制，一急，就会犯错。

陈凡把手机放下，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医院那边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就该看鱼儿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