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顾家

服务生走得很快，不是跑，可脚下的步子已经乱了。

陈凡站在花圃后面，看着那人端着托盘往后厨方向走，嘴角动了一下。

这种时候，还能出现在后花园廊桥的人，本来就不多。

更何况他刚才看到陈凡以后，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询问，也不是继续等客人，而是转身离开。

这就有意思了。

陈凡按住耳机。

“别动他。”

陈霏那边立刻说道：“你看到谁了？”

“一个服务生，刚才在廊桥那边等人，看到我就走。”

“我让人拦他。”

“别。”陈凡说道，“现在拦，只能抓个跑腿的。”

陈霏停了一下：“你确定？”

“他要是真正接头的人，不会这么早站在廊桥上让人看。”陈凡盯着那人的背影，“他是来踩点，或者放东西的。”

白凯的声音插了进来。

“跟住。”

陈凡笑了一下。

“我已经在跟了。”

他说完，绕过花圃，从另一侧小路过去。

这里离主宴厅有一段距离，前面仪式还在继续，掌声和音乐声一阵一阵传来。

陈凡没往那边看，他现在不能看，一看，心就容易乱。

服务生穿过后花园，没有回主楼，而是拐进了湖边一排矮树后面。

那里有一条窄路，能通往庄园后厨和员工休息区。

陈凡跟得不近，这种地方太空，靠太近容易被发现。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到一处花房旁边，停了下来。

花房门口摆着几盆没来得及送到前场的花，旁边有个垃圾桶。

他左右看了一眼，把托盘放到花架上，然后从托盘底下摸出一样东西，塞进了花盆下面。

动作很快，做完以后，他端起托盘就走。

陈凡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才从另一侧绕到花房旁边。

他蹲下身，掀开花盆底部看了一眼，里面贴着一张黑色卡片，卡片很薄，只有拇指大。

不是纸，更像电子门禁卡。

陈凡没有碰，拿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陈霏。

“让南宫月看。”

陈霏很快回道：“她说像短程识别卡，也可能是临时通行权限卡。”

陈凡看着那张卡，眼神沉了点。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说明接头地点不是临时变的，而是早就安排好了。

服务生只是提前把通行卡放到这里，等真正的人来取。

陈凡把花盆恢复原样，站起身。

“服务生去哪了？”

陈霏说道：“往员工休息区去了，我的人在看。”

“别靠太近。”陈凡说道，“他如果发现有人跟，会把后面的人吓回去。”

白凯问道：“卡要不要取走？”

“不要。”陈凡看向廊桥方向，“取走了，对方马上知道出问题。先让它在那。”

“如果被人拿走呢？”

“那就看是谁拿。”

陈凡说完，转身往后厨方向走。

他想看看那个服务生到底是不是庄园的人。

员工休息区在后厨侧面，门口来来回回都是穿制服的人。陈凡身上挂着秦家的临时工牌，混进去倒不难。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刚才那个服务生摘下了领结，正站在饮水机旁边喝水。

旁边一个胖厨师看了他一眼。

“小赵，前面不是缺人吗？你怎么回来了？”

服务生拿纸擦了擦嘴。

“后花园那边没人，我回来拿酒水单。”

胖厨师没再问。

陈凡站在门口，听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小赵。

庄园内部服务生，不是外面混进来的，这就更麻烦，说明对方不是简单借场地。

他们在庄园工作人员里也埋了人。

陈凡刚回到走廊，秦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又去哪了？”

陈凡笑道：“秦小姐查岗这么勤？”

秦幂说道：“刚才庄园会务又核对了一遍秦家随行名单，这次问得更细。”

陈凡眼神一动。

“问什么？”

“问陈远是不是一直在礼品区。”

陈凡笑了。

“看来我被盯上了。”

秦幂语气不太好：“你还笑得出来？”

“这说明他们急了。”陈凡说道，“如果我真没问题，他们不会反复确认。”

“那你最好别让他们确认出问题。”

“放心。”

秦幂沉默了两秒，又说道：“仪式快结束了。”

陈凡脚步停了一下。

“这么快？”

“只是订婚仪式，不是婚礼。”秦幂说道，“等会儿会有宾客合影和酒会，苏雅会去主楼休息十分钟。”

陈凡没有接话。

秦幂继续说道：“你要是想见她，这十分钟是机会。”

陈凡站在后场走廊里，前面是主楼方向，后面是花房和廊桥。

他知道秦幂为什么告诉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去。

罗文斌还没到廊桥，花盆下那张卡还没人取，沈越还在北楼，这一切都没结束。

陈凡吸了口气。

“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秦幂问：“你确定？”

陈凡笑了一声。

“我怕见了她，就不想查了。”

秦幂没再劝。

“那你最好快点。顾家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往主楼侧厅走，等会儿后花园也会开放。”

顾家。

陈凡第一次从秦幂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他看向主楼方向。

“跟苏雅订婚的，是顾家？”

“嗯。”秦幂说道，“顾景川，顾家这一代最被看重的人。不是纨绔，你别小看他。”

陈凡笑了笑。

“放心，我现在没空小看别人。”

电话挂断。

陈凡站在原地停了几秒。

顾景川。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但现在不是管顾景川的时候。

耳机里，陈霏忽然说道：“罗文斌动了。”

陈凡立刻收回思绪。

“去哪？”

“从宾客区出来，往后花园方向。”

“一个人？”

“表面上是一个人，但沈越也从北楼出来了。”

陈凡看向花房方向。

“服务生呢？”

“还在员工休息区。”

陈凡眼神动了一下。

不对。

如果服务生只是放卡，真正取卡的人应该快出现了。

罗文斌去廊桥，沈越也动了。

可服务生没动，说明卡不是给罗文斌的，也不是给沈越的。

是给第三个人的。

陈凡走回花房附近，找了个能看见花盆的位置停下。

前场的音乐停了。

很快，宾客的说笑声开始往后花园蔓延。

订婚仪式结束了。

庄园后面的人一下多了起来。

这对陈凡来说不是坏事。

人一多，藏人方便，盯人也方便。

罗文斌很快出现。

他夹着黑色手包，从主楼侧门出来，沿着湖边小路往廊桥走。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之前稳了一点。

沈越没有跟得太近。

他站在北楼门口，正在和一个商界打扮的中年男人聊天，像是完全不关心罗文斌。

陈凡没有看沈越太久。

他的目光一直在花房附近。

几分钟后，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酒杯，像是随便出来透气。

路过花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花。

下一秒，他弯腰，把花盆下那张卡取走了。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旁边的人根本不会注意。

陈凡眯起眼。

“有人取卡了。”

陈霏立刻问：“谁？”

“银灰色西装，二十七八岁，手里拿酒杯，往廊桥方向去了。”

陈霏很快说道：“监控拍到了，正在查身份。”

陈凡跟了上去。

银灰色西装男人没有直接上廊桥，而是绕到湖边另一侧，站在一棵树下喝酒。

他看起来不像接头。

更像在等。

罗文斌已经走上廊桥。

桥上没人拦他。

他走到湖心小亭，停下，坐在了靠外的位置。

手包放在旁边。

陈凡站在花圃后面，盯着银灰色西装男人。

男人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他把酒杯放到旁边服务生托盘上，朝廊桥走去。

陈凡按住耳机。

“别急着抓。”

白凯问：“理由。”

陈凡看着男人的背影。

“他还没说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