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接头

银灰色西装男人走上廊桥的时候，罗文斌的手已经抓住了黑色手包。

陈凡站在花圃后面，没有动。

这个距离刚好能看见湖心亭，也不会太显眼。

后花园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仪式结束以后，不少宾客从主楼出来透气。有人端着酒杯聊天，有人站在湖边拍照，庄园安排的服务生穿梭其中，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陈凡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座亭子。

银灰色西装男人走得不快。

他一路上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回头看沈越，更没有看花房那边。

太自然了，自然得像真的只是去湖心亭坐一会儿。

罗文斌看到他靠近，脸色明显白了点。

陈凡按住耳机：“让罗文斌别抖。”

陈霏那边很快说道：“白先生已经提醒他了。”

湖心亭里。

银灰色西装男人走到罗文斌对面坐下，把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湖面。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木桌。

罗文斌没有先开口。

男人看着湖面，过了几秒才笑了一下。

“苏家的酒，味道不够烈。”

罗文斌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这句话一出来，事情就算接上了。

耳机那头，白凯的人也听清了。

陈霏马上说道：“暗号对上了。”

白凯的声音传来：“准备收网。”

“别急。”陈凡说道。

陈霏皱眉：“还不抓？”

“抓他一个没用。”陈凡盯着亭子，“看他拿什么，往哪走。”

湖心亭里，罗文斌把黑色手包放到腿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张房卡。

银灰色西装男人没有马上接。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罗主任今天来得挺早。”

罗文斌勉强笑了一下：“怕迟到。”

“怕迟到，还是怕来不了？”

罗文斌脸色一僵。

男人看着他：“昨晚睡得不太好吧？”

罗文斌手指发紧。

“还行。”

男人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紧张。事情办完，你和学校那边就没关系了。”

罗文斌没忍住问道：“我女儿呢？”

男人终于看向他。

“你现在还在问这个？”

罗文斌咬着牙：“我要知道她有没有事。”

男人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拿出一部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张照片。

罗文斌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差点站起来。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孩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书，应该是在国外。

她没有被绑，也没有受伤。

可这张照片本身，已经够让罗文斌发疯。

男人把手机收回去。

“现在放心了？”

罗文斌红着眼睛：“你们别碰她。”

“那就看你配不配合。”

罗文斌把房卡推过去。

男人接过房卡，又从袖口里夹出一张小纸片，推到罗文斌面前。

“这个号码，下午四点以后打。只打一次。”

罗文斌低头看了一眼。

纸片上只有一串号码，没有名字。

男人继续说道：“今天离开庄园以后，别回学校，别回家。去西郊那个老茶楼等电话。”

罗文斌问：“谁会联系我？”

“该联系你的人。”

罗文斌还想问，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罗主任，你现在问得越多，越容易死。”

罗文斌的嘴闭上了。

男人拿着房卡，转身往廊桥外走。

陈凡看着他离开亭子，按住耳机。

“号码拍到了吗？”

陈霏说道：“罗文斌那边的设备角度不够，拍不清。”

“让他别丢。”

“已经提醒了。”

陈凡的目光还在银灰色西装男人身上。

男人没有回主楼，他从廊桥下来以后，往湖边另一侧走。

沈越还站在北楼门口，身边多了两个人，正在聊天。

银灰色西装男人从他视线范围内经过时，两人没有打招呼。

甚至连眼神都没碰一下，可陈凡看得出来。

沈越的右手在酒杯上敲了两下，银灰色西装男人脚步没停。

这两下，不像无意识，陈凡说道：“沈越和他有暗号。”

陈霏问：“你确定？”

“沈越敲了两下杯子，他就换路了。”

银灰色西装男人原本是往主楼侧门走，可沈越敲完杯子以后，他拐向了花房后面那条员工路。

那条路，正是刚才服务生放卡的位置。

陈凡没有马上跟，他看了一眼湖心亭。

罗文斌还坐在那里，拿着那张纸片，整个人像丢了魂。

“让人把罗文斌带开，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白凯说道：“已经安排。”

陈凡这才从花圃后面绕出去，跟上银灰色西装男人。

人越来越多，这反而方便他。

宾客、服务生、庄园工作人员都混在一起，一个灰色工作服的人从后场走过，没人会多看。

银灰色西装男人走到花房旁边，没有停，直接拿出刚才那张卡，在花房侧门刷了一下。

滴。

门开了。

陈凡没有跟进去，他站在不远处，看着门关上。

“他进花房了。”

陈霏说道：“花房内部没有监控。”

陈凡笑了一声：“这种地方还真会挑。”

“要不要进去？”

“我进去，他肯定发现。”陈凡看了一眼周围，“花房还有别的出口吗？”

陈霏很快回道：“后面有个小门，通员工停车区。”

“让人盯停车区。”

白凯说道：“已经安排。”

陈凡绕到花房正面，装作整理花架。

里面没有声音，过了差不多两分钟，花房后门开了，银灰色西装男人从里面出来。

他手里的房卡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很薄。

他把信封放进西装内袋，往员工停车区走。

陈凡没有再犹豫，跟了上去。

耳机里，陈霏说道：“身份查到了。”

“说。”

“何景舟，三十二岁，明辉资本合伙人。明辉资本是恒远实验服务的投资方之一，他今天是跟商界宾客名单进来的，不属于苏家，也不属于顾家。”

陈凡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

不是苏家的人。

也不是顾家的人。

明辉资本，恒远投资方。

沈越负责恒远，何景舟负责把资金和外面的人接起来。

这才是他今天要找的人。

陈霏继续说道：“白先生问，现在抓不抓？”

陈凡看着何景舟的背影。

“别在庄园里抓。”

“为什么？”

“这里人太多。”陈凡说道，“一抓，前场肯定乱。今天是苏家的订婚宴，不是我们的发布会。”

陈霏没忍住说道：“你还会替苏家考虑？”

陈凡看着前方：“我是替苏雅考虑。”

陈霏没话说了。

何景舟走到员工停车区，没有上车，而是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打电话。

陈凡离得不近，听不清他说什么。

不过没多久，何景舟挂了电话，又往主楼方向走。

他没有离开，这说明事情还没办完。

陈凡低声说道：“他还要回去。”

白凯问：“你判断他什么时候走？”

“宴会结束以后。”陈凡说道，“他现在走太明显。等人多车多的时候，他从西门出去，谁都不会注意。”

白凯说道：“西门我安排人。”

“别穿得像警察。”陈凡提醒道，“这人警惕性不低。”

“知道。”

陈凡刚想继续跟，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秦幂发来消息。

“苏雅去后花园了。”

陈凡脚步停住。

他抬头往主楼方向看去。

果然，苏雅从侧门出来了。

她身边除了洛依依，还有顾景川。

顾景川穿着深色西装，身边跟着两个顾家的人。他没有靠苏雅太近，也没有伸手碰她，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起来很有分寸。

也很刺眼。

苏雅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洛依依站在她旁边，不知道在低声说什么。

她们来的方向，正好是后花园。

陈凡站在员工停车区边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耳机里，陈霏察觉到他停了。

“陈凡？”

陈凡没有回。

他的目光落在苏雅身上。

苏雅走到湖边时，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她看向的方向更准。

不是北楼。

不是主楼。

而是陈凡站着的这片区域。

陈凡往旁边的树后退了一步。

可已经晚了。

苏雅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