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你再说一遍

苏瞳尔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眉梢紧紧蹙起。

她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你知道什么是秩序吗？”

璃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溢出若有似无的笑容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苏瞳尔没有理他，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人为什么要控制欲望吗？”

山谷间的风停了，像是暂停，成为这埋葬之地的无声的听众。

“凡人若是没有秩序，就会出现混乱。”

苏瞳尔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空气中：

“混乱就会造成战争，战争就会变得家破人亡。”

“死几个凡人而已。”

璃宿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踩死了几只蚂蚁。

苏瞳尔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这些凡人都有可能是什么吗？”

璃宿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探究：

“是什么？”

苏瞳尔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有可能是母亲的儿子。”

她的声音放轻了，却字字清晰：

“是孩子的爹。”

她顿了顿：

“有可能，还是一家的顶梁柱。”

璃宿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不屑的笑，甚至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在说“就这”。

苏瞳尔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不恼，只是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

“都说初代魔神是天地之物，是和创世神同时降生于世间的。”

她看着璃宿，一字一顿：

“无父无母，对吧？”

璃宿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苏瞳尔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你知道什么东西才会放纵自己的欲望吗？”

她也没有管璃宿什么回答，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卷画轴。

那是当年二师姐任书悦画的《牲畜戏》。

苏瞳尔手腕一抖，画轴“唰”地展开。

画面上，一群猪在泥潭里打滚，一群狗在争抢一块骨头。它们肆意放纵着自己的欲望吃、睡、交配、争斗，没有任何约束，没有任何秩序。

苏瞳尔指着画上的猪和狗，声音清冷如霜：

“看到了吗？这些便是牲畜。”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璃宿：

“它们便是放纵自己欲望的物种。它们没有秩序，所以....”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它们沦为别人的盘中餐。”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璃宿，眼中尽是嘲讽，“你没有一个没有父母教养，不懂何为亲情，只能和这些畜生一般，没有秩序，放大欲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璃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团幽暗的火。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嘴角的弧度不再是笑意，而是因为愤怒而产生的微微抽搐。

苏瞳尔看着他的变化。

哦？她触到他的逆鳞了？

下一瞬。

一只大手猛地朝苏瞳尔的脖子抓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苏瞳尔甚至来不及后退，那只冰凉的手就已经扣住了她的脖颈。

璃宿的五指收紧，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低吼：

“你再说一遍？”

他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你竟将我和那猪狗作为比喻？你想死？”

苏瞳尔被掐得呼吸不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的脸涨得通红，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璃宿，没有半分畏惧。

她深吸了一口气，吸不进去。

脖子上的那只手像是一道铁箍，勒得她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慌。

苏瞳尔抬起手，掐了一个诀。

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化作一道水柱，精准地砸在了璃宿身上。

“哗！”

水花四溅。

璃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苏瞳尔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骤然一松，那只手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从璃宿的控制中挣脱了出来，跳到一旁。

落地之后，苏瞳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蹙眉的看向男人。

然后她笑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

她刚才丢的那个水术法，不过是最常规的法术，若是有什么区别？那便是她仙帝的修为。

可此刻，它竟能将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

定住了。

苏瞳尔站直了身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个男人，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修为变了。

不再是那种深不可测、让人心悸的压迫感，而是....

仙帝。

和她平起平坐的仙帝。

“原来如此。”苏瞳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站在那儿不动手。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或者说，在这个地方，他没那么大的能耐了。

璃宿猛地挣开了那个水术法的束缚，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他一甩袖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衣袍翻飞，带起一阵劲风。

他的眼神轻蔑地看着苏瞳尔，可那轻蔑底下，藏着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苏瞳尔的目光落在他的袖子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看出来了。

这个人方才甩袖的时候，动作有一瞬间的迟滞，像是什么地方卡住了一样。

他的躯体....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苏瞳尔的脑海里。

她突然笑了。

那笑声清脆，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幸灾乐祸，还有几分“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的轻快：

“我以为有多厉害的一个人呢？”

她歪着头看着璃宿，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弯刀：

“没想到只是个......啊？”

璃宿一愣，不解。

“你也就厉害那么点时间呢？”苏瞳尔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在这个地方，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璃宿的瞳孔猛地一缩，想到了当年去凡人界之时听见相同的话。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怒火喷涌而出。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你再说一遍？”

下一瞬。

他的手一翻，一盏灯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盏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