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心头愈发沉重

剧痛慢慢传进他的心脏，肖怀湛脸色猛地一白，周身仿佛瞬间僵硬。他死死攥紧了身侧的另一只手，强忍着疼痛，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肖怀湛不愿旁人看出他的异样。

不能失态。

今日是他们的大婚，绝不能让卿卿担心。

他咬紧牙关，将那股诡异的疼痛压了下去，

牵着王子卿，一步步跨过马鞍，在过火盆时，肖怀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抱起头上盖着盖头的王子卿直接越过了火盆，一路抱进了东宫正殿，在王子卿的小声抗议下，行至正殿中央才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上首端坐着皇上肖以安和皇后，两人今日也是一脸的喜气，主婚官宣读结婚誓言，“皇太子肖怀湛承天序，钦绍鸿图。经国之道，正家为本。夫妇之伦，乾坤之义···”，宣读完毕之后，新人先给帝后先行君臣大礼，之后再行父子之礼，最后拜完天地，鼓乐齐鸣，仪式完成。

此时的肖怀湛周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越是靠近王子卿，那疼痛便越致命；可只要脑海中闪过一丝柳依依的影子，那疼痛便会莫名减轻几分。

这个认知让他心惊肉跳，可大婚当前，容不得他细想。

礼成之后，太子与太子妃被簇拥着送入东宫寝殿。

按照礼制，新人需饮合卺酒，吃子孙饺，寓意永结同心，子孙满堂。

喜娘端上金边玉碗，盛满甜酒，肖怀湛接过，与王子卿交臂而饮。

酒液入喉，他心口的疼痛稍微缓和了两分。

肖怀湛用如意秤杆掀起王子卿的盖头，眼前的新娘，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卿卿，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可他的身体，却在疯狂抗拒她。

抗拒他此生最爱的人。

“阿湛……”王子卿似是察觉出他的异样，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温柔担忧。这一声唤，如同一根稻草，将拉扯中的肖怀湛挣脱了出来，肖怀湛面色绯红，深情款款的看着眼前绝美的红妆仙子，抬手轻轻拂过王子卿的脸颊，爱恋的说道：“卿卿今夜真美，今日大婚，卿卿定是很辛苦，我先出去看看父皇母后，卿卿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会，我马上就回来。”不等王子卿回应，肖怀湛立刻出了新房，留下王子卿一头雾水。王子卿看着肖怀湛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一声，只道是肖怀湛面皮薄，转身让春花、秋月等人帮忙卸去了头上复杂的头饰，用了一点软烂的吃食，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洗漱更衣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轻便寝衣，慵懒的坐在了床头，思绪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这是她两世以来的第一次结婚，很是新奇。

离去的肖怀湛并没有去前厅看望皇上，而是尽直去了书房，一路上他换来暗卫，刚到书房关了门窗，肖怀湛忙问暗卫去查柳依依的人有没有结果，可是时间太短，暂时没有任何消息，他的直觉柳依依绝对有问题，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红枣羹次次查验都没问题，还有为何靠近卿卿就会心痛难耐，这些古怪让他头痛不以，肖怀湛忙让人端来一杯安神茶喝了下去，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他端坐与侧榻上，精心运转了武功心法，试图压下那股诡异的心悸，运转了一个周天后，明显的心悸消失，心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今日不易节外生枝，至于那股诡异的心悸，等今日过了再查探。算算时辰，他也该回他心心念念的新房了，那里有他此生挚爱，有他穷尽一生才求娶来的娘子。肖怀湛正了正衣冠，向着新房走去。

肖怀湛进门就看到斜靠在软榻边的王子卿，

新房里新娘子美的不似凡人，犹如随意洒脱，雍容华贵的九天仙子。他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急忙上前来到了王子卿的面前，躬身握住了王子卿的手。

这一声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肖怀湛眼前一黑，在自己的大婚之夜，当着满室宾客的面，直直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殿下！”

“太子殿下！”

满殿惊呼四起，喜娘、嬷嬷、内侍宫女吓得魂飞魄散，三春与长嬴立刻冲上前，稳稳扶住肖怀湛。

王子卿猛地掀开红盖头，脸色惨白如纸，一双杏眼满是惊恐与慌乱，她伸手想去触碰肖怀湛，却被慌乱的宫人拦住。

“传太医！快传太医！”

一时间，刚刚还喜庆满堂的东宫寝殿，瞬间乱作一团。

大红的喜字依旧耀眼，龙凤花烛高烧不止，可满室的喜庆，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撕碎。

肖怀湛昏迷在侍卫怀中，眉头死死紧锁，昏迷之中，依旧在喃喃低语：

“……痛……为什么……靠近卿卿会痛……”

“柳依依……羹汤……有问题……”

声音微弱，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暗处。

而此刻，无人注意到，东宫墙外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望着殿内乱作一团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意，转瞬即逝。

御道之上，风疾云驰，鎏金御驾一路疾驰，直奔东宫而去。皇帝肖以安端坐辇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方才内侍急报，太子肖怀湛于寝殿内骤然吐血昏迷，太医院已然全数出动，却迟迟不见好转。不等御驾抵达东宫，太医院院正陈院首已亲自候在宫道旁，见驾之后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躬身将太子近日的病情一五一十尽数禀明，从东边剿匪时留下的旧伤隐患，到归京后肃清朝堂的劳心劳力，再到大婚筹备连日操劳的种种细节，一字一句，皆让皇帝心头愈发沉重。

御驾刚一停稳，肖以安便迫不及待地撩袍而下，步履匆匆踏入太子寝殿。殿内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安神香袅袅升腾，却压不住满室的焦灼。太子妃王子卿静坐在床榻一侧，素衣衬得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无血色，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显然已是彻夜未眠，满心满眼皆是对夫君的担忧。见皇帝入内，她强撑着心力，敛衽屈膝，行过一礼，动作轻柔却难掩疲惫，礼毕之后便默默退至一旁，将榻前主位让给肖以安，垂眸静立，指尖悄然蜷缩，泄露了心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