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龙族使命

萧冥夜抓起糯米往伤口糊去。

糯米刚触到伤口，他的手臂就猛地绷紧，黑气与糯米相触的地方炸开细密的白烟，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视线都有些发花。

他本想忍过这阵灼烧感，却猛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灵儿指尖凝着柔和的白光，正贴在他伤口边缘，唇瓣轻启，晦涩的咒音像流水般漫出来。

“灵儿！别——”他想嘶吼，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眉心泛起浅金色的光，那是耗损本源的征兆。

良久，咒音渐歇，灵儿指尖的白光隐去，萧冥夜手臂上的伤口已平滑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可她自己却晃了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往下跌。

萧冥夜瞬间挣脱束缚，长臂一捞将她扣进怀里。

她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鬓角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小傻瓜。”他低声骂着，声音却发颤，指尖抚过她冰凉的耳垂，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神涣散，却还扯出个浅浅的笑：“冥夜哥哥，你没事了……”

“闭嘴。”萧冥夜红了眼睛，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内室走，脚步快得带起风。

将灵儿放在床榻上时，她已经昏睡过去，眉头却还蹙着，像是在梦里都不安稳。

萧冥夜坐在床边，替她掖好被角，指尖一遍遍摩挲她腕间的脉搏，感受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心才一点点落回实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念咒时的样子，眉心的金光与她眼底的坚定重叠，像株迎着风雪绽放的梅，明明脆弱，却偏要拼尽全力去暖这世间寒凉。

“以后再敢逞强，看我怎么罚你。”他低声说着，语气里的威胁却软得像棉花。

指尖轻轻按在她眉心，将自己的内力缓缓渡过去，温温的，像春日融雪，一点点滋养她耗损的本源。

他要护着她，像护住心口的炭火，不容任何人、任何事，将这团火浇灭。

怀里的人似乎舒服了些，往他掌心蹭了蹭，发出细碎的呓语。

萧冥夜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

门外，知县带着几个衙役跪在石阶下，官帽歪在一边，声音带着哭腔：“萧先生！求您开开门吧！城里已经病倒几百人了，再拖下去……还要出人命啊！”

他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片百姓，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些面色潮红、明显也染了病的青壮，全都朝着府门的方向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此起彼伏，像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人命？”萧冥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夫人现在就在里面躺着，耗损了大半神力，连醒都醒不过来。你们求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也是条人命？”

他侧过身，露出门内一角——灵儿躺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白得透明，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冥夜特意在她榻边放了盆凝神草，翠绿的叶子在她鼻尖轻轻晃动，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倦色。

“那是神仙啊！”知县急得直拍大腿，“神仙怎么会跟凡人计较这些？您就让她……”

“她不是神仙，是我夫人。”萧冥夜打断他，字字掷地有声，“她救不救人，要看她愿不愿意。现在，她不愿意。”

话音刚落，门内忽然传来极轻的咳嗽声。灵儿缓缓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冥夜哥哥……”

萧冥夜立刻转身冲回去，握住她的手：“我在。”

灵儿望着他，眼神还有些迷蒙，却清晰地说出几个字：“百姓们……”

萧冥夜按住她，“你不要管。”

“百姓……”灵儿轻轻摇头，指尖在他手背上划着什么，“他们是无辜的…”

萧冥夜看着她苍白的脸，又听着门外越来越急的磕头声，心里像被刀割似的。

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是能眼睁睁看着人命流逝的性子。

“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次呢？”他咬着牙，红了眼睛。

灵儿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轻得像羽毛：“冥夜哥哥，你听我说。”

窗外的蝉鸣渐歇，暮色漫进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急又重，像揣着团火。

“我体内的神力不是凭空来的。”她仰头望他，眼底盛着月光，“龙族生来就带着护佑苍生的使命。现在城里的人在受苦，我……”

“我不管什么使命！”萧冥夜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动用神力都像脱层皮……”他没说下去，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仿佛稍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雾一样散掉。

“可那些百姓也是一条命啊。”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恳求，“你看门外那些人，他们的爹娘、孩子，都在等着救命。我若袖手旁观……”

“我只要你活着。”萧冥夜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洒在她脸上，“灵儿，我只要你好好的。什么苍生大义，什么龙族使命，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重要。”

他的眼神太烫，像要把她烧化在怀里。

“我答应你。”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沾着他的汗，“救了他们，我就乖乖待在府里，喝你熬的药，听你讲江湖故事，再也不动用神力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