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自私一次

萧冥夜的眼眶红得厉害，他指尖微动，点在灵儿腰间穴位，她刚想张口辩解，喉间一紧，已被点了哑穴，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别说话。”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次……就让我自私一次。”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灵儿在他怀里挣了挣，却见他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偏执，那是怕到极致才有的疯狂。

“你和孩子……一个都不能有事。”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泪珠砸在她脖颈，“别怪我。”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抱着她转身便往内室去。

书架后的暗门被推开，露出幽深的阶梯，他一步未停地踏进去，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纷扰与光亮彻底隔绝。

暗室里只有壁上夜明珠散发着幽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怀里灵儿写满错愕的眼睛。

灵儿僵在柔软的床榻上，周身穴道被封，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暗室里的夜明珠次第亮起，冷幽的光淌过一排排整齐的木架——左边叠着簇新的锦缎衣裳，中间码着密封的糕点罐头，右边陶罐里飘出米香，竟连日常用的梳篦、胭脂都摆得一丝不苟，像个被精心打理的小天地。

她望着萧冥夜通红的眼眶，他方才点穴的手还在发颤，此刻正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他才缓缓转过身，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你总说我护得太紧，可你哪里知道……”

他蹲在床前，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却不敢落下，泪珠砸在床褥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很多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可我记得。”

夜明珠的光映着他眼底的恐慌，像个守着易碎珍宝的孩子：“灵儿，我不想再让你冒险了……我怕啊……你倒下的时候，我抱着你冷冰冰的身子，感觉天都是塌的。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就什么都敢再做一次。”

他终于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烫得惊人：“这里很安全，待在这里，等外面风波平了，我就带你回去。灵儿，求你了……别再像以前那样，一转身就往险地里冲。你以为你是铜墙铁壁？在我眼里，你比琉璃还脆……我怕你消失了，我怕我护不住你……灵儿……别这样，别再冒险了……我求你……”

灵儿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泛红的眼尾。

暗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夜明珠的光温柔地裹着他们。

灵儿望着他泛红的眼尾，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像隔着一层雾，明明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滚烫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颤，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却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冥夜哥哥……”她在心里一遍遍唤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看他这副模样，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她想抬手替他擦去眼泪，想告诉他自己听他的，再也不任性了，可四肢偏偏软得像棉花。

萧冥夜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白，猛地捂住胸口，喉间涌上腥甜。

他死死咬着牙，想把那口血咽回去，却忍不住低咳出声，殷红的血珠溅落在她的衣袖上。

灵儿的瞳孔骤然收缩，眼里瞬间蓄满了惊慌。

萧冥夜慌忙用袖口擦去唇角的血迹，想扯出个安抚的笑，脸色却白得像纸：“没事……”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额头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灵儿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神力忽然在体内炸开——不是平日温和的暖流，而是带着决绝的锐劲，瞬间冲开了被点的穴道！

“冥夜哥哥！”她终于能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发颤，猛地坐起身，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那脉象乱得像团麻，时快时慢，还带着神力反噬的灼痛感。

“你……”萧冥夜愣住了，随即眼底涌上更深的恐慌，“谁让你冲开穴道的？！你神力不稳，这样会伤了……”

“别动。”灵儿打断他，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掌心凝起柔和的白光，轻轻按在他的胸口，“现在不许说这些。”

白光渗入他体内，那些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萧冥夜的咳嗽声也轻了些。

他望着她眉心重新泛起的浅金色光晕，眼眶又热了：“别费力气了……”

“听话。”灵儿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像哄孩子似的，“等你好了，再罚我好不好？”

暗室里的夜明珠静静亮着，映着她眼底的坚定，和他喉头滚动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