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番外二（6）

街上，夏然骑着马，正好路过汇珍楼下。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微微侧头，朝楼上望了一眼。隔着层层人群和飞扬的花瓣，对上了柴芷汐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他微微一愣，随即冲柴芷汐挥手，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

柴芷汐的脸更红了，却没有躲开，趴在栏杆上，也朝他挥了挥手。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真好啊。

夏然在放榜后基本就没回过家，夏温娄想抓他来商量摆登科宴的事都逮不到人。问盛铭煦，他说不止他没见夏然，跟他们玩的好的那些朋友也没见过夏然。

夏温娄眼见指望不上弟弟，便拉了盛铭煦充壮丁。

盛铭煦欲哭无泪，本来今年会试落榜就够伤心的了，小师叔不说安慰他两句，还拉着他忙活夏然的登科宴，简直没人性。

这日，夏温娄正在家乐呵呵的跟蒋梅萱商量宴席要摆多少桌、请哪些人，宫里就来人宣他入宫。

夏温娄只觉皇上忒没眼力见儿，不知道他家有大喜事要忙吗？

埋怨归埋怨，他还得老老实实的进宫面圣。

见到皇上后，皇上是一句正事没说，除了喝茶，就是唉声叹气。

夏温娄陪坐了一刻钟，终于耐不住了，“陛下，您要没事儿，臣就先告退了，臣家里正忙着登科宴的事儿呢。”

皇上瞥他一眼，“当初你中状元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高兴。”

“臣那时候是读书都读傻了，忘了该怎么高兴了。”

皇上“噗嗤”一声笑了，这才放下茶盏，把话转入正题。

“朕找你来。是有件事儿想问问你的意思。”

“什么事？”

“朕的大公主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朕想着你弟弟与她年岁相当。也未婚配，两人正好……”

“不合适。”

皇上还没说完就被夏温娄拒绝了，这让皇上大为恼火。

“怎么，你是觉得朕的女儿还配不上你弟弟了？”

夏温娄哪敢应这个，连忙补救：“陛下误会了！臣是觉得臣的弟弟配不上公主。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臣那弟弟性子野，散漫惯了，实在高攀不起。”

皇上听他把公主抬得老高，气才顺了些，大手一挥：“没关系，朕不嫌弃你弟弟。”

夏温娄本就是客套两句，没想到皇上还对自家弟弟挑上了，仿佛尚公主是多大的恩赐似的。

在夏温娄看来，当驸马有什么好？跟给人当上门女婿没什么两样。万一碰上个脾气不好的公主，不得天天受气啊。

他又找了几条理由推辞，什么弟弟年纪尚轻、尚未立业、性子未定之类的话，翻来覆去说了一通。

皇上听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问：“你怎么不先问问你弟弟的意思，就这么替他做决定了？”

夏温娄一愣，随即道：“臣那弟弟是散养长大的，最受不得规矩束缚。当驸马的规矩太多，他肯定受不了。”

皇上点了点头，显得格外好说话：“你还真是个好兄长。这婚配之事，朕也不好强人所难，既然你不同意，那便算了吧。”

夏温娄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皇上一意孤行，给弟弟来个包办婚姻，毁了弟弟的终生幸福。万一两人感情不和，想和离都是痴心妄想。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退出了宫。

夏温娄不知道他弟弟最近忙什么，皇上可是一清二楚。柴芷汐几乎每天都要出宫，说是去陪姑祖母说话，实际就是扯个幌子去找夏然。

俩人把京城有名好玩的地方都逛了个遍，因着柴芷汐被夏然打人时风姿迷的不要不要的，想再看一次，夏然便带着她故意去李珣眼前晃悠。

李珣不负两人所望，要跟夏然动手，夏然便顺理成章的又把李珣给打了一顿。这次是慢动作的，专供柴芷汐欣赏。

这下，柴芷汐对夏然的好感呈几何式增长，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急剧升温。

两人之间其实就差双方家长把事摆到明面上谈了。

可惜夏然他不着家，夏温娄也不知道弟弟天天在干嘛。打死他也想不到夏然是在跟皇上的女儿谈情说爱啊。

夏温娄回到家时，刚进门，就听门房说夏然带着夏淮序回来了。

夏淮序三岁那年被萧卓珩强行要去收了当徒弟，从此常住国公府。他们夫妇想看儿子，还得跑国公府去，只有逢年过节萧卓珩才松口放人回来住几天。

今天不年不节的，萧卓珩竟然同意让夏淮序回家，真是稀罕事。

夏淮序一见他爹，立刻撒开小腿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夏温娄的腿，仰着脸喊“爹”。夏温娄弯腰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呦，咱们小淮序又重了。”

夏然笑着走过来：“哥，皇上找你什么事啊？”

夏温娄觉得没必要说那些无聊的事，随口道：“没什么，是礼部的事。”

说完便招呼弟弟去吃饭。

一家人落座后，刚动筷子，夏然忽然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开口：“我有件事要宣布。”

夏温娄先给儿子夏淮序夹了一筷子菜，才漫不经心的接话：“好，探花郎请说吧，我们都听着呢。”

夏然觉得他哥态度不够端正，严肃道：“哥，你认真点儿，我不是在说笑。”

夏温娄这才放下筷子，很给面子的正了正神色：“好，好，我洗耳恭听。”

夏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要——成——亲。”

在座所有人，除了知情的夏淮序和啥都不懂的龙凤胎，都大吃一惊。

夏温娄联想到弟弟不着家的行为，恍然大悟：“合着你这些天天天不着家，是跑去跟人幽会去了？”

“对。”夏然答得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夏温娄心想，还好今天在宫里他拒绝了皇上，不然，这不就影响弟弟的姻缘了吗。

男大当婚，弟弟遇到心仪的人，想成婚是好事。

他一边拿起夏淮序的小碗给他盛汤，一边道：“说吧，哪家的姑娘？我跟你嫂嫂去给你提亲。”

“永康公主，柴芷汐，陛下的大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