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册封太子

萧玦在床边坐下，小心握住她的手。

“棠宁。”

“嗯？”

“我们又有孩子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双向来冷静深沉的眼睛里，竟有着遮掩不住的欢喜。

棠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

“臣妾听见了。”

萧玦像是直到此刻才彻底回过神。

他转头看向徐太医，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她先前服过的药，可会伤到孩子？”

“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她方才还说胸闷，是不是胎象不稳？”

“需要服什么药，又有什么东西不能吃？”

徐太医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满头是汗，只能逐一回答。

“陛下放心，娘娘服用的药量极少，又及时服了解药，目前看来并未伤及胎儿。”

“只是娘娘这些日子劳心劳神，必须卧床静养，切不可再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萧玦听到最后一句，立即看向棠宁。

“从今日起，你什么都不许管。”

棠宁挑眉。

“臣妾只是有孕，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那也不许。”

萧玦说完，便吩咐周德将太医院最擅长妇科的几位太医全部调来，又命人彻查棠宁每日所用的膳食与香料。

棠宁眼看着整个乾元殿因为他一句句话忙碌起来，终于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陛下是不是太紧张了？”

萧玦低头看她。

“那夜在宣政殿，你提着剑挡在朕前面时，怎么不觉得自己太紧张？”

棠宁一时无言。

萧玦将她的手包进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虎口尚未痊愈的伤痕。

当日傍晚，德妃有孕的消息便传遍六宫。

萧玦大赦天下，减免三地赋税，又赏赐乾元殿上下所有宫人。

宫中人人都知道，陛下有多期待这个孩子。

一切都已经过去，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新生。

……

三年后，春。

天还未亮，大雍皇宫的钟声便响了起来。

沉重悠远的钟鸣越过高耸的宫墙，一直传到京城长街之上。

奉天殿前旌旗招展，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照品阶分列两侧，静候今日的册封大典。

五岁的承熙穿着明黄色太子礼服，站在丹陛之下。

他生得像萧玦，眉眼轮廓已有几分清隽冷峻，只是年纪尚小，白净的脸颊仍带着未褪的稚气。

礼官替他整理衣襟时，他一直规规矩矩站着，直到抬头看见坐在殿中的棠宁，那双故作沉稳的眼睛才轻轻弯了一下。

棠宁今日穿着贵妃礼服，头戴九翚四凤冠，端坐在萧玦侧后方。

她身旁坐着穿着粉色宫装的明仪公主，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三岁的小公主名唤嘉柔，今日也穿了一身簇新的宫装，头上扎着两个小小的发髻。

她年纪尚小，不明白外面为何站着那么多人，只知道皇兄今日要做太子了。

嘉柔趴在棠宁怀中，压低声音问道：“母妃，皇兄为什么不坐？”

棠宁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阿暖看着妹妹，出声道：

“因为皇兄要先接过太子的金册。”

嘉柔似懂非懂地点头，随后又悄悄朝承熙挥了挥手。

承熙看见了，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站在他身旁的礼官轻咳一声，承熙立刻收回视线，将小脸重新绷得严肃起来。

萧玦坐在龙椅之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没有出声责备。

他的目光从承熙、阿暖与嘉柔身上一一掠过，眉眼间的冷意也随之淡了几分。

礼部尚书展开圣旨，苍老沉稳的声音传遍奉天殿。

“大皇子承熙，聪慧端敏，仁厚恭谨，乃国之长嗣，社稷所系。今册立为皇太子，赐金册金宝，入主东宫，以承大雍万世基业。”

承熙跪在丹陛之前，双手接过金册。

“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的声音尚且稚嫩，却清晰沉稳，没有半分畏怯。

萧玦望着他。

“三年前，有人妄图利用你的身份谋逆，扶持幼主，把持朝纲。”

“今日朕立你为太子，不仅因为你是朕的长子，更因为朕希望你明白，储君之位从来不是供人争权夺利的筹码。”

承熙抬起头，认真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萧玦微微颔首。

承熙这才起身，依照礼制站到龙椅下首。

紧接着，周德捧出了第二道圣旨。

“德妃沈氏，柔嘉维则，淑慎持躬，侍奉君上，屡有护驾之功，又诞育皇太子承熙、明仪公主及嘉柔公主，功在社稷。今晋封贵妃，赐金册金印，总摄六宫事。”

册封旨意落下，殿内百官齐齐跪地。

“臣等恭贺太子殿下。”

“恭贺贵妃娘娘。”

棠宁抱着嘉柔起身受礼。

三年前，她手持长剑站在宣政殿中，身后是“病重”的萧玦，身前则是意图逼宫的太后与朝臣。

那时的她尚且只是德妃。

如今三年过去，承熙被册立为太子，与他同胎出生的阿暖也平安长大，她后来又诞下了小女儿嘉柔。

虽然后位仍旧有人占着，可整个后宫早已掌握在她手中。

嘉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向自己的母妃行礼。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抱住棠宁的脖颈，奶声奶气地说道：“母妃变成贵妃了吗？”

棠宁笑着应道：“是。”

嘉柔立刻转头看向萧玦。

“那父皇要给母妃好多东西。”

满殿朝臣皆低着头，不敢笑出声。

萧玦却一本正经地问她：“柔柔觉得，父皇应该给多少？”

小姑娘伸出两只手，比画了一个自己能想到的最大范围。

“这么多。”

萧玦唇边终于露出笑意。

“好，便依嘉柔。”

册封大典结束后，棠宁一手牵着承熙，一手牵着阿暖，萧玦则抱着嘉柔，一家五口一同回了乾元殿。

宫道两侧的宫人纷纷跪地行礼。

嘉柔趴在父亲肩头，还不忘朝承熙招手。

“皇兄快些。”

承熙今日穿着礼服，身后还跟着东宫属官，不能像平日那样跑过去，只能故作沉稳地提醒她。

“孤如今是太子，你要守规矩。”

嘉柔显然不明白“孤”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扁了扁嘴。

“皇兄才不孤，嘉柔陪着皇兄。”

承熙愣了一下，到底没忍住，转头笑了起来。

阿暖走在承熙另一侧，见他还故意端着太子的架子，便一本正经地提醒：

“皇兄做了太子，也还是我的皇兄。回去以后答应陪我和嘉柔放纸鸢的事，不能赖掉。”

承熙看了她一眼，方才那点刻意维持的威严彻底绷不住了。

棠宁看着三个孩子，眼神渐渐柔软。

这样的日子，是前世的她临死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三个孩子都在她身边，萧玦也不再是那个对后宫之事漠不关心的帝王。

那些曾经将她踩入泥里的仇人，也一个个付出了代价。

途经御花园时，不远处几名宫人正在低声议论。

“今日太子册封，六宫都送了贺礼，只有永巷那边没有动静。”

“她如今连个品级都没有，哪里还配给太子殿下送礼？”

“听说她前几日又绝食了，贵妃娘娘特意命太医过去诊治，还让人撬开她的嘴灌了参汤。”

“贵妃娘娘当真心善，她从前那样欺辱娘娘，娘娘还要救她性命。”

听到这里，棠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宫人以为她留下柳氏，是因为宽厚仁善。

却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原谅过柳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