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收一收

“哥哥，不解释一下「未婚夫」这个称呼吗？”烟煴笑眯眯的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一脸严肃到像是正在研究重要课题的五条悟。

五条悟瞥了一眼黏在一起的两人，冷哼一声说道：“解释什么？不就是一个挡箭牌么！”

“唔姆～那么哥哥是什么时候放出这个消息的呀～”烟煴歪着头，笑的一脸天真看着他。

五条悟郁闷的捂住自己的脸，他不想说，但阿寻会从别人口中得知！那些人一定会在阿寻面前添油加醋！！

那么，到时候他这个哥哥就会更没面子了！！怎么办！？怎么办！？

该死！都怪奇犽这家伙！

“就是禅院家那个废物道歉的那段时间......”五条悟闷闷的嗓音，从手中里传出来，“那段时间总有人想塞一堆废物给你......”

“效果很好哦～”烟煴弯着眼，主动抱住他的胳膊，脸颊贴在他的上臂，“果然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那是当然了！”五条悟瞬间就支棱起来了，漂亮的眼睛都亮了几度！还好没忘记自己还在盯梢，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和气息，“我家阿寻也是世界上最棒的妹妹！”

奇犽在悟想要回抱住烟煴的时候，一把把人扣回自己怀里。冷着脸轻斥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肉麻！？要是把目标吓跑，今晚的辛苦就白费了！”

五条悟看着他还有些泛红的耳廓，勾起唇角嘲讽道：“你这是嫉妒了吧！嫉妒阿寻夸我最棒！”

奇犽却是扬起一抹真诚的笑意，“作为烟煴的未婚夫，我怎么可能会嫉妒大哥呢？”

经过时间的平复，奇犽已经没有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冲击感了，甚至还能拿来刺激人！

烟煴听着奇犽说话时逐渐变快的心跳，一直在抿着嘴偷笑，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了，从他怀里退出来，又躲回原来的位置，带着笑意劝道：“好啦～我们现在可是来看他有没有后手的，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两人顿时偃旗息鼓，瞪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扭头不看对方。

奇犽默不作声的回到她身边，固执的把她揽进怀里。

“切——大不了就先抓它就是了！”五条悟看到他的动作，没有反对，只是用手心碰了碰烟煴的脸颊，确定还是温热的，这才放心。

他们现在为了不让逃走的那团东西发现，没有用一丝一毫咒力，没有无下限隔绝温度，这种久违的寒冷，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祸害还是拔干净点比较放心啦！”烟煴托腮盯着那团，从加茂家那个不知名族人的身体里，“离家出走”的大脑。

当时奇犽恼羞成怒用念电电焦那具尸体后时，它就操纵着那具身体把缝合线扯掉，用了不知名的术式、不，更像是针对六眼的术式，悟捕捉不到半分它的痕迹。

而烟煴这个经历过变异的六眼，倒是可以“正常使用”。

他们佯装离开，又暗中返回那座小院，静静等待着这个狡猾又警觉的老妖怪的下一步动作。

只是等到了快天亮，那团大脑像是终于确定自己真的安全了，这才解除了术式，立刻重新回到了那人的大脑位置，操纵着那具身体，宛如丧尸一般僵硬的起身，走进室内，一把火，烧毁了一切。

然后跟着他偷偷溜进一处看上去稍微好那么一点的院子，看着他跪在那个沾有他咒力残秽的老人面前，哭诉着他是如何从那场大火中死里逃生。

对此，奇犽和悟难得意见统一，对于它的评价就是：浮夸的骗子！

而烟煴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小玩意儿的目的是什么，也超想研究一下那么多咒力回路是如何烙印下来的！不知道抓到它之后能不能切片，切片之后对它有没有影响？切开之后流出来的到底是血液还是脊髓液......

“......阿寻、阿寻！”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嗯？怎么了？”烟煴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眼神收一收。”五条悟觉得自家妹妹像科学怪人一样的眼神，忍不住提醒道，“你都快用眼神把他分解了！”

“有吗？”烟煴眨了眨眼，把眼底那团快要具象化的想法收敛了几分，重新换上一副乖巧无害的表情。

但奇犽分明看到她收回视线之前，还在用余光打量那个术士后脑勺上的缝合线位置，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心里给那团大脑画好了虚线格。

“别闹了，那人看上去想要动手了。”奇犽压低声音，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眯起。

院子里，那场浮夸的哭诉已经接近尾声。老人把术士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背对着他，率先走进内室。

那个术士跟在老人身后，一支血刃从术士的袖口无声滑出，即将刺入老人的心脏时，老人似有所感突然转身，发现他高举的血刃。

血刃停在了离老人心脏不到半寸的位置，老人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从错愕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某种被欺骗了太久的、灼热的愤怒，“你到底是谁！？”

术士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脸上那副悲戚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老人的质问，只是用另一只手慢慢撩起额前散落的刘海，露出那道正在缓缓裂开的缝合线，“别担心，你马上就可以和你的孙子团聚了！”

血刃重新扬起，这一次没有半分犹豫。但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极细的念线从一个异常刁钻的角度快速射过来。

那个术士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察觉到念线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做出了最本能的判断。

逃！

手中的血刃被电光击碎，碎片在空气中炸开，化作细密的血珠四散飞溅，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嗤响。

蓝黑的咒力阻断一切退路，念线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一般，缠绕上那个术士，不过呼吸之间，那个术士便被缠绕成了一个人形粽子，动弹不得。

那个术士被念线缠得动弹不得，倒吊在房梁上。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猎物反咬时才会露出的、夹杂着惊愕和算计的扭曲表情。

额头上那道缝合线还在微微翕动，像是里面的东西仍在试图寻找逃脱的缝隙。

“被倒吊的感觉怎么样？”烟煴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语气里充满了好奇：“身体的神经中枢也会链接到大脑吗？还是说你只控制了运动系统？”

烟煴打量着那人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又继续问道：“感触系统还是宿主自己的？如果是前者，那你现在应该能感受到血液倒流引起的颅内压升高。如果是后者，那这具身体的痛觉对你来说是不是只是一组数据？”

那人的眼球隐约开始往外突出，语气凶狠的吐出几个字：“该死的六眼！”

一旁的老人如梦初醒一般，猛的后退两步，正要张嘴大声呼喊仆从过来时，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上。

“喂、喂——”五条悟低头看着慌乱的老头，勾了勾唇角，“你这老头撞到人，好歹要道歉吧！”

“你、你们是五条——”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视线越过五条悟的肩膀，落在正饶有兴趣盯着那个被倒吊着术士的烟煴身上，又落在靠在门框上把玩着电弧的奇犽身上。三个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让他后背发凉。

“嘘——你最好小声一点。”五条悟的食指竖在唇边，声音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却让老人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呼吸。

“不要想着那些无聊的外交辞令，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刚刚从这家伙手里救了你一命，作为回报，乖乖定下束缚吧！”五条悟俏皮的对那个老人眨了眨眼。

老人看着五条悟那张笑得张扬又理所当然的脸，把视线移到那个被倒吊在房梁上、额头裂开一道缝的“孙子”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声响，然后闭上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与三位定下束缚：今天你们来过加茂家的这件事，不会有在场之外的人知道。”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沉甸甸的郑重，“我也会清理掉你们行动留下的痕迹。”

咒力波动在空气中无声荡开，约束成立。五条悟满意地拍了拍手，“阿寻，我们也该回去了。”

烟煴对着自家哥哥指了指这个“人型粽子”，她要连尸体带术士一起打包回去研究！

五条悟知道她心中所想，便对老人开口说道：“我们先把这玩意儿带回五条家，等确定这具身体不会成为这个术士的复活工具，就把尸体还给你，怎么样？”

加茂家这位长老自然也是人精，不可能听不出五条悟那看上去是商量的语气，实则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他虽然痛心自己的孙子没了，但对于这种能够完美顶替别人的术士，他还是心有余悸，害怕他成为下一个目标。

为此，加茂家这位长老主动说道：“无妨，五条家可以自行处理，只是一定要杀了这个术士！”

奇犽嗤笑一声，对于这种自私自利又贪生怕死的家伙，心中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种人，他可见过太多了他靠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一缕尚未消散的蓝白色电弧，视线从长老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移开，落在烟煴身上。

她正站在那个被念线捆成粽子的术士旁边，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精致茶勺戳那人的额头，歪着头，金焰在眼底慢悠悠地跳着，像是在思考从哪个角度下刀比较顺手。

“该回去了。”奇犽收起指尖的电弧，走到她身边，弯腰把那根茶勺从她手里抽走。

“等等——”烟煴伸手想抢回来，却被他顺势握住手指，拉了起来。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还有点凉，他收紧手指，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已经不早了，我们得赶紧走了。”五条悟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朝两人招了招手，另一只手拎着那个还在不停挣扎的人形粽子，动作随意得像拎了一袋年货。

三人从加茂家无声地掠出，晨光穿透云层，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加茂家那位长老站在庭院里，目送着那三道身影消失，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孙子不知何时死了，而那个顶着孙子皮囊的东西，差点连他也一起杀了。他转身走进内室，开始清理这一夜留下的所有痕迹。束缚已经定下，他这把老骨头也要好好遵守承诺。

晨光翻过山脊，将整片雪地照成金白交错的亮色。而五条家属于烟煴的院子，烟煴正对着刚被搬进结界的研究对象兴奋地列出研究计划。

至于即将来临的新年，早就被她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