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戒指

“谁说不送了！”奇犽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被冤枉了的不服气。他把脸从她颈侧抬起来，下巴还搁在她肩膀上，“只是......”

奇犽深吸一口气，把脸又埋进她的肩窝里，“只是我怕你不想要。”

烟煴把七海送的八音盒收到书架之后，转过身，抬起手捧住他的脸，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被迫对上她的视线，睫毛抖了一下，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想躲却又没地方躲。

她看着他从耳廓一路烧到脖颈的深红，唇角弯了起来。“奇犽少爷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连生日礼物都送的战战兢兢？”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发热的颧骨，歪头看着他，金焰在眼底跳得很欢快。

奇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似的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力道不重，但指尖微微发颤。

“不管我送什么，你都接受吗？”

烟煴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小心？”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好几秒，拉着她坐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盒，深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烟煴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有些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奇犽会送她这个当生日礼物。

他把盒子放在她手心里，动作很轻，指尖却在她掌心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成人礼那天就想给你了。”他说，视线落在那个绒布盒上，没有看她，“但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都不是给你的好时候。”

“后来......”奇犽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把那个绒布盒子打开，盒内的绒布垫上安静地躺着枚戒指。

烟煴安静的听着他说话，垂着眼打量着那枚戒指。

铂金的戒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银白色光泽，戒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戒圈内侧还刻着更细的纹路，是两道极细的闪电纹，对称地环绕在内侧。

他的声音都有些许干涩，依旧垂着眼，不敢看她的表情。“后来在休息室里，你哥说的那些话......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

“我记得那会有人说「不用你帮忙，烟煴也会同意的」”烟煴把盒子握在掌心，故意凑近他，和他对视，唇角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现在怎么就这么胆小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奇犽眼睛都亮了起来。

“答应？我答应什么了？”烟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戒指......代表什么意思，你知道的吧！”奇犽有些干巴巴的说道。

“嗯......”烟煴很认真的想了一会，“戒指可以代表权利、地位，身份象征，还有——”

“还有感情契约。”他打断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稳。那些在喉咙里卡了一整晚的字，终于一个一个地落下来，砸在他自己的心跳上。

“以前的我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那些做给别人看的仪式有没有都无所谓。”奇犽将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捏在指尖，“可是从你回归五条家之后，不止是五条家一些小辈，还有其他家族的人看你的眼神，我都不喜欢。”

“我不想再看到那些人用那种眼神看你。”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烟煴，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你。”

他托着她的手，将那枚戒指举到她无名指前，铂金的戒圈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抬眼直视着她，所有的紧张、不安、期待，都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沉淀下来，只剩下一个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请求。

“烟煴，你愿意吗。”

烟煴看着那枚戒指，符文的细纹在暖黄的灯光里泛起极淡的银光，内侧那两道闪电纹细腻得几乎看不见。

她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大概不知道，他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抿一下嘴唇，喉结会先轻轻动一下再把话说完。就像现在这样。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个的。”她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促狭。

奇犽捏着戒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在戒圈内侧的闪电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打开一个已经藏了很久的秘密。

“去年情人节之前就在想这件事了。”他这么说着，把抵在她指尖的戒指轻轻往里一推。铂金戒圈顺畅地滑过指节，稳稳落在她无名指根部。

符文的细芒在她指根处闪了一下，随即隐没在铂金的光泽里。大小刚好，内侧的闪电纹贴着她的皮肤，像是从一开始就长在那里。

“......你都给我戴上了，我还没说愿不愿意收呢。”烟煴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铂金的光泽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银白。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金焰。

“那你现在说。”奇犽的声音还绷着，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的手指还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戒指上轻轻擦过，像是这辈子第一次摸到铂金这种东西。

烟煴看着他那副明明紧张得要死、却硬要装出一副“反正我都给你戴上了”的模样，弯起嘴角。

她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举到眼前，对着灯光慢慢转了一圈。符文的细纹在她的指根处泛着极淡的银光，内侧两道闪电纹透过戒圈隐约可见。

“如果我说不愿意，你打算怎么办？”她把视线从戒指上移开，偏头看向他，眼底的金焰跳得很欢快。

奇犽见她没有直接把戒指摘下来，在心底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愿意？”他握住她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

除了某些恶作剧的时候，她对他从不设防，被他拉得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倾，被他稳稳接在怀里。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戒指都戴上了，反悔也来不及了。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下辈子也是。”

烟煴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都是被你逼的，谁让你总逗我！”奇犽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也能感觉到他心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急了，只是比平时更重。烟煴很喜欢他的心跳因为自己而失控的节奏。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早就知道我在休息室和你哥聊过之后有多怕你拒绝。你还故意问我「如果我不愿意怎么办？」你刚才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心里笑了。”

烟煴靠在他怀里，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那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送戒指？”

“我想你讨厌的不是并婚姻本身，也不是被我束缚，而是感情中掺杂了利益，破坏了它的纯粹。”奇犽把下巴从她发顶上移开，低头看着她。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但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是在给她留出随时可以退开的空间。

“我送你戒指，与揍敌客家无关，和五条家也没有关系，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有我了。让那些人知难而退，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揍。”

烟煴被他最后的找补逗乐了，“什么嘛！明明是送给我的礼物，结果全是对你的好处？”

“喂——！”奇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耳廓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他把她的手举到自己面前，指尖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叮一声，“谁说全是我的好处了？好处也有你的份。”

“比如说？”烟煴收回手，歪头看着他，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奇犽清了清嗓子，把她的手重新攥回手心里，“以后不管是谁，只要看到你手上这枚戒指，就知道你已经有主了。那些不长眼的会自动退开，省的你亲自清理那些不配你出手的家伙。还有，以后你出门不想说话的时候，只要晃一晃戒指，就能帮你挡人。”

“唔......听起来好像还不错。”烟煴看到他眼中迸发出的惊喜，笑眯眯的继续说道，“看在戒指还算符合我审美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勉为其难？”奇犽挑起眉毛，一把将她拉回怀里，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反正你收下了，就不准反悔了！”

“反悔什么？明明是你非要把戒指往我手上戴，现在倒是理直气壮。”

“我不管！反正已经戴上了，你就是我的人了。”奇犽把她戴着戒指的手举到自己面前，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贴上铂金戒圈的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极淡的扇形阴影。

烟煴看着他那副满足到几乎要蹭她手心的模样，把手指轻轻抽回来，用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笨蛋奇犽！”

奇犽捂住被弹红的额头，却没有躲开。他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铂金的光泽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银白，心中涌上无限的满足感。

“不早了，该休息了。”奇犽揉了揉她的发顶。

烟煴瞥了他深红的耳廓一眼，便起身洗漱去了。

等两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窗外的月光洒在庭院里，墨影蜷在窗台上睡得正沉，尾巴偶尔无意识地扫过窗棂，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烟煴窝进被子里，盯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看了好一会儿。

奇犽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臂还环在她腰上，笑的有些贱兮兮的，“这么喜欢？”

她没回答，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把手藏进被子里，“不喜欢。”

奇犽抓住她那只手，翻身撑在她上方，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极浅的牙印。“那将就用一辈子吧。反正戒指已经戴上了，反悔也来不及。”

“还真是过分呢！”烟煴抽出手，推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拍一只赖在沙发上不肯挪窝的猫。

他没有顺势躺回去，只是把手臂撑在她耳侧，银白的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额头，在月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

“过分吗。”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无名指上那个极浅的牙印，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几分餍足之后特有的懒洋洋的沙哑，“我觉得还可以更过分一点。”

他低下头，嘴唇重新覆上她的，吻从无名指上那个极浅的牙印开始，沿着她的指尖、指节、掌心，一路往上，在一些红印旁边又烙下了几个差不多的红痕。

她被他吻得呼吸乱了节奏，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银发里，扯了一下。“......我要睡觉了，混蛋！”

“嗯，一会儿就睡。”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窗外的月光被窗帘缝隙切成细长的光带，窗边不知什么时候添置的猫窝上，月光照在蜷成一团的墨影身上。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把尾巴盖在鼻尖上，继续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