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即刻动身，前往敌方接头地点

光有一张脸，还不够。

接头时说什么，谁先开口，暗语怎么回应，对方会不会临时验明身份，这些只要错一处，前面的伪装就全白费。

陈宇凡看向谢长明。

“接着谈谈中午的接头。”

谢长明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闭紧了嘴。

他已经把死信箱和暗码交代出来。刚才不肯说，是怕疼得受不住。现在再开口，就等于亲手把陈宇凡送进组织内部。

“你有脸有声音也没用。”

谢长明冷声说道：“接头不是见面打招呼。规矩只有我知道，你装得再像，开口就会露馅。”

“所以我才问你。”

“你做梦！”

谢长明咬着牙，“前面那些事，是你逼我说的。后面的暗语和联络规矩，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交代。”

陈宇凡没和他争。

他走到谢长明身边，手掌按在对方肩侧，内劲直接透入几处特殊穴位。

熟悉的痛苦再次出现。

谢长明的身体猛然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几秒以后，痛感从骨头深处扩散开，断裂的经脉也被牵动，腹部跟着剧烈抽搐。

“啊！”

他的后脑撞在椅背上，脸上的肌肉完全扭曲。

这种手段没有明显外伤，人也不会昏过去。

谢长明越想靠意志忍住，感受便越清楚。受过的那些刑讯训练，在陈宇凡的内劲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停......停下！”

陈宇凡收回手。

谢长明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额头和鬓角全是冷汗，衣服也重新湿了一片。

“谁先开口？”

陈宇凡问道。

谢长明没有回答。

陈宇凡的手再次抬起，他眼里的强硬立刻变成恐惧。

“对方先开口！”

谢长明急忙说道：“我到商场南门以后，站在修表摊附近等。不能四处找人，也不能主动和任何人搭话。”

旁边的公安干事立刻开始记录。

“几点到？”

“十一点五十分到十二点之间。”

“早了怎么办？”

“在外面绕一圈，不能提前站到修表摊旁边。过了十二点零五分还没人接头，就直接离开。”

“从哪个方向进入？”

“东侧路口。”

谢长明缓了缓，继续说道：“手里要拿一份当天的报纸，折起来夹在胳膊下面，报头朝外。外衣不能扣最上面那颗扣子。”

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都是验明身份的一部分。

接头人未必认识谢长明，却一定会看报纸、衣扣和到达方向。少一样，对方都可能认为联络线出了问题。

“对方长什么样？”

“不知道。”

“你在撒谎。”

陈宇凡语气平静。

谢长明立刻反驳：“每次接头都可能换人，我怎么会知道这次来的是谁？”

“你不知道身份，不代表你不知道外部特征。”

陈宇凡盯着他的眼睛，“草纸卷里除了地点和时间，还有两组没有解释的符号。那不是废话，是用来指认接头人的。”

谢长明脸色微变。

张局长马上拿起草纸卷，放到两张暗号纸旁边。

刚才破译时，他们确实发现有两组符号无法对应地点和时间。谢长明声称只是为了干扰外人，现在看来，里面另有内容。

“说清楚。”

张局长沉声喝道：“接头的人穿什么衣服，身上有什么标记？”

“我不知道。”

陈宇凡按住他的肩膀。

“我真不知道！”

谢长明刚喊完，疼痛已经冲遍全身。

木椅被他挣得不断作响。手铐勒进皮肉，帆布带也压得胸口无法正常起伏。

“是蓝围巾！”

谢长明很快撑不住了，“对方会围一条蓝色围巾，胸前别着一支没有笔帽的钢笔。草纸卷上两组符号说的就是这两样！”

陈宇凡这才停手。

“第一次暗语是什么？”

谢长明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他会问，‘同志，去东直门该坐哪路车？’”

“你怎么答？”

“我说，‘今天那边修路，得从西口绕。’”

“然后呢？”

“他会接一句，‘西口也堵了。’我回答，‘那就等过了晌午再走。’”

记录员逐字记下，又把整套对话念了一遍。

谢长明确认没有错误。

陈宇凡却没有完全相信。

敌特用来验明身份的暗语，往往不会只有一轮。谢长明已经在标记方向和观察哨的问题上撒过谎，现在照样可能故意漏掉一句。

“暗语对上以后，你们直接离开？”

“对。”

“没有第二次确认？”

“没有。”

“资料怎么交？”

“我跟着他走，到了地方再说。”

“这句话不对。”

陈宇凡当即指出问题，“你刚才说过，接头人可能每次都换。只靠几句已经写在联络规则里的暗语，他凭什么确认你没被人替换？”

谢长明闭口不言。

陈宇凡也不再问，内劲再次送入穴位。

几轮下来，谢长明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还有一句！”

他嘶声喊道：“第一轮暗语对上，他会问我，‘前天托你找的旧收音机，有消息没有？’”

“怎么回答？”

“我得说，‘有一台牡丹牌的，少了两根电子管。’”

“如果回答错了呢？”

“他会装作问路问错，转身就走。十分钟之内，附近所有联络人都会撤离。”

张局长脸色发沉。

果然还有第二轮确认。

若是按谢长明刚才交代的内容直接过去，陈宇凡就算外表没有破绽，也会在这句话上暴露。

“还有没有第三轮？”

“没有，真的没有！”

谢长明急忙说道：“两轮暗语之后，对方会让我去商场里买一盒火柴。他先走，我晚一会儿再进去。”

“火柴有要求吗？”

“买什么都行。这个动作只是为了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接下来，陈宇凡把整个接头流程彻底拆开。

站在什么位置，视线该朝向哪里，对方走后等多久，进入商场以后从哪个门离开，都逐项询问。

谢长明中途又隐瞒了一次。

他说第二次碰面后直接跟随接头人，后来经过陈宇凡反复打乱顺序核对，才承认对方还会临时更换路线。

如果途中有人吹两声口哨，代表附近不安全。

谢长明必须立即进入人群，自己返回住处，七天之内不再接触任何联络点。

这套组织把警惕做到了每一个环节。

看似无关紧要的动作，其实都在确认安全。

陈宇凡没有忽略任何细节。

他知道谢长明未必把自己掌握的东西全部说出来，所以每个问题至少问三次。前后顺序还会故意打乱，让对方来不及编出完整说辞。

陈宇凡不能直接看穿一个人的想法。

可化劲武者对气血变化极为敏感。谢长明说真话和说假话时，呼吸、心跳和面部肌肉都会有细微差别。

普通审讯人员未必看得出来。

在陈宇凡眼里，这些变化却很清楚。

只要谢长明刻意隐瞒，他便用内劲施压，直到对方重新交代。

一个多小时后，记录本上已经写满十几页。

接头暗语、身份标记、撤离信号、跟随距离，以及可能出现的临时变化，全都问了出来。

“接头人认识你多久？”

陈宇凡问道。

“不一定是认识我的人。”

谢长明已经彻底没了脾气，“组织为了避免互相牵连，接头人员经常更换。他可能只看过我的照片，知道我的大致身份。”

“如果恰好是熟人呢？”

“只要暗语对得上，他也不会多问。”

“你平时和组织里的人说话，怎么称呼自己？”

“没人用真名。他们叫我老谢，或者用行动代号。”

“这次代号呢？”

谢长明迟疑片刻，见陈宇凡看过来，立刻交代清楚。

他是真的怕了。

死并不可怕。

可陈宇凡能让他求死不得，还能清楚发现他哪句话有问题。继续顽抗，除了多受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问话期间，陈宇凡也一直观察谢长明。

对方说话时舌头的位置、胸腔发声方式、每句话之间的停顿，全被他记了下来。

谢长明的声音偏低，句尾习惯往下压。

遇到不愿回答的问题，会先从鼻腔里出气。说到行动安排时，常用“照规矩办”，很少说“我不知道”。

口头禅、眼神变化和下意识反应，看起来不起眼，却最容易暴露身份。

脸和声音可以伪装。

习惯很难。

不过陈宇凡有系统获得的完整伪装技巧，又有化劲修为，对身体控制远超普通人。谢长明每多说一句，他就能学得更像一些。

“你到了以后，不要主动找人。”

陈宇凡忽然用谢长明的声音说道：“照规矩办，站在修表摊旁边等。”

谢长明猛地抬起头。

不只是声音相同。

陈宇凡说“照规矩办”时，停顿、语调和嘴角变化也和他没有区别。

“对方问路，你就先看他胸前的钢笔，再看蓝围巾。”

陈宇凡继续模仿，“两样少一样，都不接暗语。”

这一次，他连谢长明说话前从鼻腔出气的习惯都做了出来。

张局长合上记录本，在旁边仔细听着。

若是闭上眼睛，他根本分不清说话的是谁。

谢长明自己也找不到破绽。

陈宇凡又让他把暗语完整说了几遍。

第一遍还存在一点细微差别。

到了后面，两个声音已经完全重合。

就连谢长明因为肺部旧伤造成的轻微停顿，陈宇凡也模仿得分毫不差。

身形、面孔、声音、口音和说话习惯，全都对上了。

现在的陈宇凡，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谢长明。

哪怕是与谢长明相处多年的熟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现异常。

陈宇凡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头。

“差不多了。”

谢长明瘫坐在旁边，眼里只剩下恐惧。

他亲眼看着陈宇凡一点点学会自己的习惯。

最开始只是声音相似。

问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产生了一种错觉，站在镜子前面的才是真正的谢长明。

“时间快到了。”

张局长看了一眼手表，将陈宇凡叫到一旁。

“商场附近已经安排了便衣，不过不会靠得太近。你进入接头区域以后，所有决定只能由你自己做。”

“记住，先摸清对方的联络线。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急着抓人。”

陈宇凡点头。

“我明白。”

“还有，遇到任何与谢长明口供不符的情况，宁可放弃这次机会，也不能勉强往下走。”

张局长压低声音，“你身份重要，不能为了追一个接头人出意外。”

“放心。”

陈宇凡说道：“对方没有化劲武者，就留不住我。真有异常，我会先退出去。”

张卫国也叮嘱道：“外围全是咱们的人。别想着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办了，需要支援就立刻发信号。”

陈宇凡全部应下。

他换上谢长明被捕时穿的外衣，又按照口供调整好衣扣，将当天的报纸折好夹在胳膊下面。

蓝围巾、钢笔和两轮暗语，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

张局长最后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但提前赶过去，还要熟悉周围地形。

陈宇凡拿起准备好的东西，离开红星轧钢厂，前往暗信中约定的接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