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三层隔离？还得继续严刑拷打！

中午十一点，陈宇凡换好谢长明的外衣，从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出来。

张局长一直送到厂门口。

明知道眼前的人是陈宇凡，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同样的脸形，同样的身高，连谢长明习惯性微微收着肩膀的姿态，都挑不出毛病。

若不是亲眼看着陈宇凡戴上面具，张局长绝不会相信，面前站着的是另一个人。

“小陈，商场周围已经安排了四名便衣。”

张局长压低声音，“他们只守外围，不会主动靠近你。真出了情况，你往东侧路口撤，那里有人接应。”

“我记住了。”

陈宇凡用谢长明的声音回答。

张局长听得又是一阵恍惚。

“小心为上。接头的人真起了疑，宁可放弃，也不要强行往下追。”

“张局长，您先回去等消息吧。”

陈宇凡笑了笑，“保卫科里还关着一个真的谢长明，厂里也需要有人坐镇。我这边不用担心。”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局长也没再多说。

该叮嘱的都已经叮嘱过了。以陈宇凡的身手，如果连他都应付不了，派再多普通公安跟着也没用。

陈宇凡离开轧钢厂，步行赶往城东国营商场。

一路上，他没有走得过分谨慎。

谢长明现在应该认为任务已经成功，赶着去完成下一步交接。这个时候频繁回头，或者故意绕远路，反而不符合身份。

不过，不回头不代表不观察。

经过玻璃橱窗时，后面的街面会映在余光里。拐过路口以后，附近的自行车声、衣服摩擦声和呼吸变化，也全部落进陈宇凡耳中。

没人跟踪......

以他现在的感知，普通人想一路跟住他，几乎没有可能。

跟得近，呼吸和动作瞒不住。

跟得远，又会在转过路口时失去目标。哪怕采用多人轮换，也会因为视线和位置的反复变化暴露。

这不是单纯听力好。

迈进化劲以后，陈宇凡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只要有人持续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很快就能察觉异常。

哪怕换成宫老亲自跟踪，也做不到始终不露痕迹。

不是宫老本事不够。

同为化劲武者，气血运转和身体活动都远超常人。距离近了，反而更加明显。

这一点自信，陈宇凡还是有的。

整个四九城里，恐怕还没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直跟到目的地。

.............................

接近中午时，他来到城东国营商场附近。

商场外面已经热闹起来。

买东西的群众进进出出，自行车停了不少。街边还有送货工人，附近几处铺子也都开着门。

陈宇凡没有马上进去。

他先沿着商场外围走了一圈，把周围地形全部记在脑子里。

商场正门朝东，南侧还有一道小门，后面连接着卸货通道。隔着一条街是公交站，再往西有几条相通的胡同。

无论从哪个出口离开，都能很快混进人群。

对方选择这里接头，显然提前考虑过撤离问题。

陈宇凡也发现了张局长安排的四名便衣。

一人站在街角报栏旁看报，一人守着自行车，另外两人分别混在商场南门和西边路口附近。

四个人都换了普通群众的衣服，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如果不是张局长提前告诉过他几人的装束和位置，陈宇凡也不会特意把他们挑出来。

这四人的任务十分明确。

接头一旦败露，他们负责封住几处主要出口，接应陈宇凡，并尽可能控制敌特。

安排没有问题。

不过在陈宇凡看来，大概率用不上。

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敌特，还不可能识破他的伪装。就算对方突然动手，也拦不住一名化劲武者。

他真正要防的，是敌特因为某个细节不对，提前切断后面的联络线。

时间还早。

陈宇凡没有在商场周围停留太久，而是到相邻街道转了一圈，等到接近约定时间，才从南门进入。

商场里比外面更热闹。

布匹、日用品、搪瓷器皿和文具都分了柜台。买布的顾客不少，柜台后面竖着一卷卷不同颜色的布料。

有些人拿着布票询问价格，还有人在比较颜色。

这样的地方，多两个陌生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陈宇凡把折好的报纸夹在胳膊下面，外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

他来到南侧布匹柜台前，按照谢长明平时的习惯站定。

右肩略微向下，头稍稍低着，目光不直接盯人。脸上没有焦急，也没有刻意观察周围。

他随手看着柜台里面的深色布料，表现得就是一个准备买布的普通顾客。

十一点五十八分，一名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从商场正门进来。

对方手里提着皮包，头发梳得整齐，衣服也没有明显特征。

从外表看，就是个到商场办事的普通干部。

不过他进门以后，并未直接走向某个柜台。

男人先在日用品柜台前停了一会儿，又去看了看搪瓷茶缸。中间借着转身的机会，把商场几处出口和附近顾客全看了一遍。

动作不算明显。

可落进陈宇凡眼里，目的十分清楚。

对方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异常。

片刻后，灰衣男人的视线落到陈宇凡身上。

他看见了夹在胳膊下面的报纸，也注意到陈宇凡外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

男人没有立刻过来。

他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甚至停下来询问了一个暖水瓶的价格，这才绕到布匹柜台旁边。

距离拉近以后，他先打量陈宇凡的脸。

目光只停了片刻，没有露出异样。

第一关过了。

人皮面具没有被发现。

男人拿起柜台边的一小截布样，装作随意地问道：“师傅，这种布料缩水吗？”

这是暗语。

陈宇凡没有立刻看他，仍旧盯着柜台里的布匹。

“看你怎么洗，冷水不缩，热水缩。”

口音、语气和中间的停顿，都与谢长明没有区别。

灰衣男人轻轻点头。

脸对得上，身份标记对得上，暗语也没错。

他最后一点警惕明显放下不少。

“这种料子做外衣倒是合适。”

灰衣男人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把皮包放在柜台上，低头翻找起来。

包里装着几份报纸、一本工作手册和零散票据。看起来，他只是想从里面找布票。

翻动片刻，男人摸出一个揉皱的纸团。

他借着身体和皮包的遮挡，将纸团塞到陈宇凡手里。

整个动作很快。

旁边正在挑布的顾客没有发现，柜台后的售货员也没朝这边看。

“三点，东四牌楼茶馆二楼。”

男人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

陈宇凡没有追问。

既然谢长明过去就是这么办事，现在多问任何问题，都可能引起怀疑。

他把纸团收进袖口，同样低声说道：“照规矩办。”

这是谢长明常用的话。

灰衣男人听完，脸上的神情彻底恢复正常。

他从皮包里找出几张票据，装作没有找到布票，随手合上皮包。

“出来急，东西没带齐。”

这句话是说给售货员听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布匹柜台，混入了商场里的人群。

陈宇凡没有回头去看。

对方刚走，直接盯着观察，不符合谢长明的行事习惯。

他又在柜台前停留了一会儿，询问了两种布料的价格，这才从商场南门离开。

直到转过街口，他才重新梳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一点。

东四牌楼茶馆二楼。

又是一处公共场所。

而且灰衣男人只负责传递下一个地点，根本不谈资料，也没有带着陈宇凡直接离开的意思。

这说明对方后面还有隔离。

死信箱是一层。

国营商场是一层。

一个小时后的茶馆，很可能还是一层。

即便公安抓住灰衣男人，也未必能从他身上问出真正据点。对方很可能只知道自己负责的这一段，连下一位接头人的身份都不清楚。

.................................

对此，陈宇凡都觉得有些意外了。

这个敌特组织比他想象中还要谨慎。

按照谢长明的交代，以前执行普通任务，一般只设置一道隔离。通过死信箱确定安全后，下一次接头就会进入真正的联络地点。

这次却完全不同。

每个环节之间都被切开。

眼线只负责观察，拉货的人只负责送纸卷，商场里的男人又只负责通知下一处地点。

他们甚至不给谢长明太多准备时间。

中午接完消息，下午一点就得继续行动。时间压得越紧，越难临时安排人手，也越难调动公安进行大范围布控。

对方如此重视，原因并不难猜。

红星一号和燎原一号的资料价值太高。

一个是已经达到世界领先水平的无刷电机与控制系统，一个是正在攻坚的国产汽车发动机。

任何一项流出去，都能换来极大的利益。

尤其燎原一号还涉及工业部的长远规划，材料、加工工艺和核心设计都属于真正的机密。

这个敌特组织愿意派出谢长明这种暗劲后期武者，就证明他们对资料志在必得。

另外一个原因，多半就是陈宇凡本人。

短短两年，已经有两名武者层次的敌特栽在他手里。

对方既然能在红星轧钢厂安插多个暗子，情报能力就不会太差。

陈宇凡的身份、经历，还有过去抓捕敌特的事情，组织里必然有所掌握。

他们知道研究所所长不好对付。

所以这一次，每一步都留了退路。只要其中一层发现异常，后面的人员便能立刻切断联系。

谨慎归谨慎。

对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陈宇凡拥有系统。

赵勇被抓以后，整套伪装技能都被他捡了过来。现在他不光换了谢长明的脸，连身形、声音和说话习惯都没有破绽。

敌特的所有防备，都是以谢长明可能被跟踪、可能被捕，或者可能叛变为前提。

他们没有考虑过，谢长明会被一个人彻底替代。

这就是陈宇凡最大的优势。

只要身份没有暴露，对方设置多少层隔离都没用。

一层一层走下去，总能摸到真正的据点。

离开商场一段距离后，陈宇凡拐进一条僻静胡同。

他没有立即打开纸团，而是先停下来听了片刻。

周围没有持续接近的呼吸，也没有人在胡同口停留。商场里的灰衣男人没有跟来，外围便衣同样遵守安排，没有靠近。

确认安全以后，陈宇凡才从袖口取出纸团。

纸张被揉得很皱。

展开以后，上面画着一份十分简单的路线图。从东四牌楼附近开始，经过几处没有标明名称的路口，最后指向茶馆后面的一条小巷。

路线图旁边，还写着几组新的数字和符号。

这些内容乍看杂乱无章，和死信箱里使用的暗码完全不同。

陈宇凡取出谢长明交代过的两张暗号表，在脑中尝试换算。

先按日期排列，再把单双日的顺序调换，结果仍旧无法组成完整内容。

数字对应不上......

几个符号也不在原先那套规则之内。

很明显，这是另一套加密办法。

应该是只有到了更深一层的联络时，才会启用。

谢长明前面没有交代。

可能是他觉得这次行动用不上，也可能是他故意留了一手，还是有些歪心思，不希望陈宇凡的行动能够成功。

陈宇凡盯着纸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

只凭现有信息，短时间内确实无法破解。

强行去茶馆不行。

纸上的暗码可能是新的接头暗语，也可能规定了进入二楼的路线、座位和验明身份的办法。

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会让对方警觉。

距离下午一点只有一个小时了。

既然自己解不开，办法就只剩一个。

回去继续问谢长明。

这家伙刚才显然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吐干净。等内劲再落到那些穴位上，他自然会知道，继续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陈宇凡收好纸团和路线图，立刻动身返回红星轧钢厂。

没过多久，他便再次回到了保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