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包围！

从登陆艇脱离的尘埃发现，这片星空比不久前在火星轨道劫持运输机时要更加安静。

“虽说都是外太空，没有传递声音的媒介……但这里的感觉有点阴森啊。”

尘埃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喃喃一声，在反重力曲翼的氧气层包裹下，压低飞行轨迹，贴着火卫一灰暗的岩壁向前飞去，仿佛一只没在阴影中的壁虎，绕过从岩体中拔地而起的炮塔扫描，很快就找到了在登陆艇上见到的几道裂缝。尘埃吸附着裂缝向内爬去，不多时就进入到了一条深邃的矿轨通道。

内部压力平衡，显然这条裂缝已经存在多时了，恐怕都是在这条矿轨被废弃后才产生的。

借助战甲的头盔感光器在黑暗中穿行，尘埃终于找到矿道尽头的气密闸门，不过奇怪的是这明明是克洛尼款式的厚重圆形闸门，但中间咬合缝隙上却印着库普斯特有的蓝白色代码，看上去像封条一样。

“从外面刻印的封条……那就是说还有一个入口？”尘埃用手指擦擦代码，发现刮不下颜料，猜测也许是激光刻印。

联想到以往在克洛尼设施中经常发现的维修通道，尘埃果断收起反重力曲翼，依靠吸附能力在岩壁上阴暗地爬行，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在轨道金属支架下方发现了一个更小，尺寸恐怕和井盖差不多的闸门，甚至还是全机械结构，轻松就转开的泄压阀。

进去之后重新封上入口，尘埃意识到这里是个单独的隔离间，应该是用于压力平衡的中间站，但现在因为他的进入，已经和外面的真空相差无几。

“啧，有点麻烦。”他暗叹一声，但是好在他对此有所准备，于是掏出了他早就备好的气罐，十多个往角落一堆呲呲放气，不过片刻便到达了标准气压。

已经有双重“雷达”在身的尘埃，已经和能够探测六十米半径的侦敌雷达没有区别，门后几乎无人巡逻，只有在更远之外，几乎到侦敌雷达边缘才能感受到人型轮廓的移动。

悄悄开合通道阀门，平衡气压没有让他触发警报，只不过里面属于克洛尼特有的死一样的空气让尘埃感受到一阵窒息，恐怕只有从工厂出生就在闻这种工业循环空气的复制人才能忍受。

“我进来了。”尘埃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先向队伍频道里汇报情况，“目前边缘状况依旧是安保薄弱区，里面还需要探查。”

“oK，按你的想法行动，尽量不要触发警报，”秦川在频道中回应道，“覆写系统也随时待命，如果有实在绕不过去的地方，记得打招呼。”

说话间，尘埃就已经向内部探索过去，走廊被废弃已久，沉落的灰尘像是谁打翻了骨灰盒一样铺满地，为了不留下脚印，尘埃不得不行走在栏杆护手上，好在克洛尼别的不多，就是金属多，这栏杆质量很可靠，没出现走一半断裂的情况。

行进不过百米，尘埃便发现侦敌雷达边缘的人型轮廓顿时变多了，“他们”三两组合，有规律的穿行在通道中，也有扎堆在一起闲聊的，好像还有两个人独自在无人的角落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除了巡逻人员增多，更让尘埃有些烦躁的还是那些用于部署安保节点的感应门，那些照射下来的昏黄光线尘埃认识，若是没注意被照射到，触发警报不说，还会让整个门都变成辐射栅栏……

“安保级别有点搞，我不是潜行战甲啊，怎么看都是洛基要更适合……”尘埃这样说倒也不是对潜行任务质疑，只是牢骚为什么这游戏还没上架洛基战甲。

如果他有洛基战甲，像这种潜行环节直接就用洛基进图，等深入内部区域后再换圣剑出来砍穿，直接无敌了。

只是牢骚归牢骚，尘埃潜入的速度并不慢，圣剑虽然没有潜行技能，但是它有一个无敌的技能——突斩。

突斩随不如跑酷动作灵活，但是它的速度比旋身飞越要快许多，能够在通道两侧巡逻队一瞬间的视线错开时，无声穿过危险区域。

“再给点时间。”尘埃贴着通风管道的阴影里，在频道里汇报自己坐标。

外面的登陆艇也仿佛是个幽灵一般，借助火卫一的暗面阴影，虚空遮罩反而功率降低到百分之三十，所溢散的虚空能量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登陆艇上，随时准备沟通杜卡德金币的巴罗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双手十指的指尖向抵，掌心隆起，仿佛是在中间拢着一个虚无之物。

尘埃在据点内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凭借在各种克洛尼据点中往来的经验，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那些监控探头，需要注意的也就只有巡逻队和感应门。

而就在尘埃移动的这段时间，巴罗的指尖也在不自觉的点动，像是在调整某种功率，将他的意识随时准备聚焦到那个一直在移动的节点上。

“这个位置应该深入很多了，要不然让巴罗探测一下？”

尘埃终于找到一个暂时没有巡逻队交错来回的角落，蹲伏在里面向队伍频道说道。

“可以。”得到消息的巴罗没有废话，意识瞬间穿过空间，落在了尘埃托在手中的杜卡德金币上。

无人可查的虚空波动微微震颤，在巴罗精准的控制下，这能量被稳稳的固定在尘埃掌心的位置，像是一个起伏的气球，正在以自己的频率去呼应外部环境中的能量残留——这是他长久以来行走在虚空风暴中自然学会的感应技巧，不仅能够感受外部虚空能量的情况，还不会被类似虚空能量探测器所侦测，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找频率。

随着时间推移，巴罗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连接器传回来的波动很明确——络彻据点深处确实有虚空造物，而且不止一处。

“再换几个地方。”巴罗没有管尘埃所处的环境有多紧张，当即要求他换几个区域。

尘埃也没废话，一路鬼鬼祟祟，确定离开之前探测去足够远后，才又掏出杜卡德金币。

有了尘埃的配合，多次捕捉虚空能量反应的巴罗越发清晰了那种感觉——起初是微弱的、被压制的频率，那的确是奥秘法典的回响，并非赝品……但奇怪的是，这回响很轻薄，若是想用言语来形容，应该就像是洗涤剂被滴在了水面上的油膜中一样，瞬间散开的那种感觉。

一直没等到巴罗吩咐的尘埃有些困惑，主动问道：“要再换个地方吗？”

“不对……”巴罗没有回答尘埃的问题，语调不带情绪，但秦川听出了其中一点隐约的困惑。

“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据点下面有虚空造物的回响，频率和伪法典上的吻合，方向也没错。”巴罗抬头看向秦川。

“那哪儿不对了？”菊花也没有盲目乐观，这个时候相信Npc准没错。

“不对在——它空了。”巴罗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像是在描摹某个看不见的轮廓。

“什么叫它空了？”

“它的波动还在，但失去的支撑，”巴罗放开手指，展开右手，仿佛托着一块东西，“就像是被冰封在永冻晶矿中的辐射源，我仍能感受到永冻晶矿的存在，但内部的源头消失了，只剩下空洞的冰块……”

秦川和菊花瞬间抬头——“东西已经不在了！”

“可这里的安保等级并不像啊，”菊花质疑道，“就尘埃行动的时间来看，这里的封锁不比旗舰核心区弱，只不过是没有卓越部队而已。”

“先不管，让尘埃回来，”秦川没有考虑更多，他首先要求的是让尘埃归队，既然巴罗说东西不在了，那铁定就是被转移了。

“行！”尘埃也没废话，当即就收起金币，准备原路返回。

但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蹲在一条通风管道的转角处，面前是一条被应急灯照亮了半边的走廊！

在他的侦敌雷达面板上，原本分散在据点各处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中心收拢。

“等等！他们好像发现我了！？”尘埃惊疑出声，许多臃肿的人型轮廓正在充斥他的雷达感应区域，从各个方向的廊道中渗透，而且这些人型轮廓似乎和克洛尼复制人完全不一样，他们的轮廓更像是一个臃肿的整体，“船服！？是库普斯商会！？”

“是陷阱！”菊花惊呼出声——再迟钝的天锘也该反应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据点内部的广播系统中传了出来。不是克洛尼海军那种嘶哑变形的破锣嗓，也不是库普斯标准安保通告的电子合成音——是真实的，来自一个人声带振动的声音。

“不错不错，反应比我想的要快一些，你们和那些天锘似乎不太一样，那些天锘总是傻到直接闯进主仓库被抓个正着，再多些这种劣质的战甲，我都要质疑轧努卡计划到底有没有作用了，但是好在你们出现了。”

漫不经心的、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的戏谑的声音，穿过了据点内部的走廊隔断，回荡在尘埃的周围。

“既然来了，倒不如留下来吧。当然，和你们合作机会渺茫……不过我开始的轧努卡计划，很需要你们的协助，既然你们能为莲献上所有，那应该也不介意为它做点贡献。”

哐哐哐哐——无数脚步从周围压近，那些穿着灰蓝色船服的船员们手持厚重能量枪械，仿佛没有生命的机器人般站定。

如果只是一般船员，尘埃恐怕并不畏惧，但此刻，尘埃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只觉得自己恐怕是回不去了。

因为这些船员背后的背包正撑出一个个灰蓝色的屏障，这屏障十分甚至九分的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