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下次巡逻，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午饭过后。

陈班长没有急着带大家继续参观，而是领着节目组慢慢走遍了整个营区。

训练场、宿舍楼、学习室、器材库、荣誉室……

一路走下来，苏灿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中的军营有些不同。

这里没有太多豪言壮语，也没有电视剧里随处可见的热血场面，更多的是一种日复一日的规律。

几点起床，几点训练，几点学习，几点巡逻，每一项都精确到分钟。

就连宿舍里的被子，都整整齐齐地叠成了豆腐块。

陆子野蹲在床边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

“班长，这真是人叠出来的？”

陈班长笑呵呵地坐在床沿。

“刚来的时候，我们也觉得不像人叠的。”

“后来叠着叠着，也就成这样了。”

说着，他随手拿起旁边一床被子，三两下折叠、压实、整理棱角，

不到一分钟，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便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顾衡忍不住鼓起掌。

“这都快成艺术了。”

陈班长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

下午，节目组又跟着体验整理内务、队列训练和理论学习。

学习室里，一排排战士坐得笔直，认真听着讲解，不时低头做着笔记。

姜暖本想让摄影师多拍一些素材，却被工作人员轻轻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这部分不能拍。”

姜暖点点头，立刻收起了摄影机。

随后，他们来到装备室。

刚推开门，还没等镜头抬起来，工作人员便再次提醒。

“这里也不能拍。”

再后来，来到通讯室。

依旧如此。

甚至连走廊尽头的一张地图，都特意盖上了防护布。

陈班长见几人有些意外，笑着解释。

“很多东西，不是不让大家知道。”

“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边防战士就越安全。”

一句话，让节目组众人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里不是景区，也不是综艺录制现场，而是一座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军营。

……

傍晚，训练结束。

节目组坐在操场边休息，看着一支支巡逻分队整理装备。

有人检查背囊。

有人补充饮水。

有人仔细擦拭着靴子。

没有人大声说笑，大家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动作熟练得像重复了无数遍。

没多久，一支巡逻分队列队离开营区。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支分队也出发了。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营区依旧不断有人出去。

陆子野忍不住问道：

“他们一天要出去这么多次？”

陈班长点点头。

“边境太长了。”

“每天都有不同的巡逻任务。”

“有的几个小时就回来，有的要两三天。”

“天气不好，时间还会更长。”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节目组几人却听得有些沉默。

他们忽然发现，从进入军营到现在，自己始终没有真正见过边境。

看到的，只是营区。

真正守护边疆的人，却已经一次又一次消失在远方的雪山里。

……

晚上八点。

军营学习室依旧灯火通明。

结束一天训练的官兵们没有休息，而是整齐坐在教室里学习。

节目组也跟着坐在最后一排。

一堂课结束，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半。

走出学习室时，高原的夜空布满繁星，冷风吹得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姜暖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拍了不少东西。”

摄影师却摇了摇头。

“真正能用的，不到十分之一。”

一句话，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确实。

今天一天，他们走了很多地方。

可真正能够拍摄的内容却少得可怜。

很多训练不能拍。

很多设施不能拍。

很多装备不能拍。

就连巡逻路线，也完全不能记录。

李思思苦笑了一下。

“难怪以前关于边防军的纪录片这么少。”

“不是没人拍。”

“而是很多东西，本来就不能拍。”

苏灿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宿舍门口，望着远处营门方向。

那里，一支巡逻分队刚刚整理好装备，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军营。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他才轻声问道：

“班长。”

“他们每天都这样出去吗？”

陈班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轻轻点了点头。

“守边嘛。”

“总得有人一直在路上。”

说完，他便准备回宿舍。

苏灿忽然开口。

“班长。”

“下次巡逻……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这句话出口，陈班长明显愣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回答很干脆。

“为什么？”

苏灿问。

陈班长笑了笑。

“因为那不是拍节目。”

“巡逻路上没有剧本，也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有些地方，车过不去，只能靠两条腿走；有些天气，说变就变；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天一夜。”

“那里是真的有危险。”

说到这里，他看着苏灿年轻的脸，忽然有些失神。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每次放假回家，总喜欢追着自己问边境是什么样子。

可每一次，他都只是笑笑，说等以后有机会再带他看看。

想到这里，陈班长眼里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轻轻拍了拍苏灿的肩膀。

“你们还年轻。”

“有些地方，还是别去得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可走出去几步之后，陈班长还是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夜色中的营区，沉默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

陈班长主动来到连长办公室。

“报告。”

“进。”

连长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他。

“什么事？”

陈班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灿想跟着巡逻。”

连长微微皱眉。

“你怎么想？”

陈班长沉默片刻。

“我不想让他去。”

“可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为了拍节目。”

“他是真想知道，我们每天守着的，到底是什么。”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连长靠在椅子上，没有立即表态，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

“让他过来吧。”

“我和他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