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园！巡逻站！

在这些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巡逻路上。

翻过第一道山梁时，太阳终于从远处雪峰后升起。

金色的光洒在荒原上。

天地辽阔得让人说不出话。

可还没等节目组好好欣赏这片景色，陈班长已经抬手指向山梁另一侧。

“下坡。”

“注意脚下。”

下坡比上坡更难。

石块松动，草根湿滑。

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会往前栽。

沈临川主动帮摄影师分担一部分设备，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陈班长没有催促，只是在队伍中间来回看着。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下意识点一次人数。

“人齐了。”

“继续。”

第一次听的时候，大家没有太在意。

第二次、第三次之后，苏灿才渐渐意识到，这已经成了陈班长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无论走到哪里。

无论队伍多短。

他都会确认一遍。

出去多少人，就必须回来多少人。

上午十点多，队伍来到一条河边。

河水不宽，却很急。

雪山融水顺着石缝奔涌而下，撞在河底的石头上，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

陆子野看着眼前的河，迟疑了一下。

“这里……没有桥？”

陈班长正在解绑腿，闻言头也没抬。

“有桥还叫巡逻路？”

年轻战士们显然早有准备，脱鞋、卷裤腿、检查背包防水，一套动作做得极快。

节目组几人站在河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没有退路。

李思思刚把脚踩进水里，脸色瞬间变了。

“这么冰？”

旁边的年轻战士笑着说道：

“这是夏天。”

“已经算暖和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苏灿先下了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小腿，刺骨的寒意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却还是稳住身体，伸手扶住李思思。

顾衡和沈临川则帮着摄影师抬设备。

几个战士主动接过一部分器材，小心翼翼举过肩膀。

河水不深，却很急。

每一步都要踩稳。

陆子野走到中间时脚下一滑，身体猛地一歪，旁边战士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别急。”

“看石头。”

陆子野倒吸一口冷气，点点头，再不敢乱动。

等所有人都过了河，岸边的风一吹，湿透的小腿几乎冻得发麻。

陈班长没有让大家停太久。

“穿鞋。”

“继续走。”

“停久了更冷。”

队伍重新出发。

越往前走，周围越荒凉。

手机信号彻底消失。

地图软件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天地之间，除了风声、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路越来越不像路。

有时候只是沿着山脊走。

有时候要绕过大片乱石。

有时候则需要穿过一片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的无人区。

陆子野终于忍不住问道：

“班长。”

“你们每次巡逻都这样吗？”

陈班长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差不多。”

“那一年要走多少次？”

“看任务。”

“几十趟总有。”

顾衡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走？”

陈班长这次停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边境线，过了几秒才说道：

“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园。”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中午休息时，大家坐在一片避风的石坡后面。

没有热饭。

没有桌椅。

甚至没有能真正放松的地方。

每个人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就着水慢慢吃。

老周早上塞进包里的馒头已经变硬了。

陆子野咬了一口，差点没咬动。

他刚想吐槽，旁边一个战士已经熟练地把馒头掰成小块，放在掌心里捂了捂，又塞进嘴里。

陆子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嘴里的话说不出来了。

陈班长坐在一块石头上，慢慢喝了一口水。

“别嫌。”

“到了晚上，你们还会想它。”

大家苦笑。

苏灿咬着已经发硬的馒头，忽然想起军营食堂里那顿热气腾腾的午饭。

红烧牛肉。

土豆炖鸡。

热汤。

饺子。

当时只觉得伙食不错。

现在才明白，那些热饭热菜，对巡逻归来的战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只是饭。

是他们从风雪和荒原里回到人间的第一口热气。

短暂休息后，队伍继续前进。

下午的路比上午更加难走。

海拔一点点升高。

风也越来越大。

李思思的脸被吹得微微发红，姜暖几次想停下来喘口气，可看到前面的战士始终保持着节奏，最终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苏灿没有多说话。

只是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几人，又望向队伍最前方的陈班长。

那个右腿带着旧伤的老兵，走得并不快，却始终稳稳地压着整支队伍的节奏。

不让前面的人走得太急。

也不让后面的人被落下太远。

傍晚时分。

在翻过最后一道低矮山梁后，陈班长终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远处，一座简易的野外巡逻站出现在众人眼前。

说是巡逻站，其实只是几间低矮的活动板房，旁边堆着一些木柴和补给箱，屋顶被风吹得微微作响。

可对于走了一整天的节目组来说，这几间简陋的屋子，已经像是荒原里的灯塔。

陆子野看见巡逻站的那一刻，整个人差点坐到地上。

“到了？”

陈班长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

陆子野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现在终于知道。”

“边防兵真不是站岗那么简单了。”

没有人笑他。

因为这一天走下来，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感受。

翻山。

涉河。

穿越无人区。

他们第一次真正明白，所谓守边，从来不是站在界碑旁拍一张照片那么简单。

而是日复一日地走在这些没有路的地方。

风吹过荒原。

巡逻队开始卸下装备，整理宿营点。

有人去检查巡逻站情况。

有人生火烧水。

有人架设临时照明。

陈班长站在门口，照例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

“人齐了。”

“今晚在这里宿营。”

听到这句话，节目组几人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

巡逻站比想象中还要简陋。

几间活动板房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四周空旷得看不见半点人烟，只有猎猎作响的风声不断从屋顶掠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成了巡逻队每次执行任务时最安心的落脚点。

刚放下背包，年轻战士们便各自忙碌起来。

有人检查太阳能供电设备。

有人补充饮用水。

有人查看巡逻记录。

还有两名战士提着工具，围着房子转了一圈，仔细检查门窗有没有被风吹松。

没有人指挥。

也没有人大喊口令。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节目组原本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陆子野拿着水桶站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名年轻战士笑着把桶接了过去。

“我来吧。”

“这里的井口不好提。”

顾衡也准备过去帮忙搬木柴，结果木柴刚抱起来，就被另一名战士接了过去。

“放着。”

“你们今天走了一天，先歇会儿。”

几人相视苦笑。

走了一整天，他们原本以为已经帮了不少忙。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在这些边防战士眼里，他们依旧还是需要照顾的人。

陈班长站在门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都别闲着。”

“跟我来。”

说完，他带着节目组来到巡逻站后面。

那里堆放着不少劈好的木柴。

陈班长随手拿起一把斧头，动作熟练地劈起木头。

咔嚓——

木柴应声裂开。

“今晚烧水做饭，就靠这些。”

苏灿见状，主动接过斧头。

“班长，我来试试。”

陈班长没有拒绝，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注意脚。”

苏灿挥下第一斧，木柴只是裂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陆子野站在旁边，立刻笑出了声。

“苏老师，你这不行啊。”

话音刚落，他便兴冲冲地接过斧头。

结果第一下偏得更厉害，斧头直接砍在木桩旁边，震得自己双手发麻。

这一次，轮到所有人笑了。

就连一直安静的李思思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陈班长笑着摇摇头，重新拿起斧头。

“劈柴和唱歌一样。”

“都得找准劲。”

说完，他抬手一挥。

木柴整整齐齐裂成两半。

动作干净利落。

几人顿时服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