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界碑！暴风雪来临！

第二天清晨。

简单整理好装备后，巡逻队再次踏上边境巡逻的路线。

经过昨天一天的跋涉，节目组几人已经没有最初的新鲜感。

背上的装备依旧沉重，山路依旧崎岖难行，可没有一个人再抱怨。

真正走过一次之后，他们才明白，

对于这些边防官兵而言，这样的巡逻并不是体验，而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陈班长依旧走在队伍最前面。

右腿带着旧伤，步伐却始终沉稳，不急不缓地掌控着整支队伍的节奏。

翻过一道缓坡后，他忽然抬起右手。

“停。”

整支巡逻队几乎同时停住脚步。

没有任何人多问一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原地。

节目组几人也立刻停下，顺着陈班长的目光望去。

几十米外，一块灰白色的界碑静静矗立在山梁上。

它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日晒，碑身已经留下了岁月斑驳的痕迹，可鲜红的数字依旧醒目，在阳光下格外庄严。

苏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真正的边境界碑。

陈班长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环顾四周。

“警戒。”

随着一声命令，几名年轻战士立刻散开，分别观察不同方向，确认周围情况。

几分钟后，其中一人点了点头。

“安全。”

陈班长这才带着众人缓缓走到界碑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毛巾，轻轻擦拭着碑身上的浮灰。

动作很轻，也很慢。

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藏多年的宝物。

几名年轻战士也各自忙碌起来。

有人负责拍照存档。

有人检查界碑是否存在人为损坏。

有人查看附近有没有新的痕迹。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李思思站在旁边，轻声问道：

“班长，每次巡逻都会这样吗？”

陈班长没有停下动作。

“每次都要来。”

“每次都擦。”

“为什么？”

他轻轻拍掉最后一点灰尘，重新将毛巾叠好放回背包，随后退后一步，摘下帽子。

望着那块界碑，他缓缓举起右手。

敬礼。

与此同时，整支巡逻队所有官兵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

动作标准而庄重。

没有口号。

没有音乐。

只有猎猎风声吹过高原。

节目组几人站在旁边，没有人说话。

苏灿默默举起相机。

镜头刚刚对准那一幕，他却又缓缓放了下来。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画面并不属于镜头。

更适合留在心里。

直到礼毕，陈班长才重新戴上帽子，轻声说道：

“因为这是祖国。”

短短五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

却让所有人的心轻轻震了一下。

……

离开界碑之后，队伍继续向前。

一路上，节目组渐渐发现，陈班长几乎一直低着头。

起初，他们还以为老班长是在看脚下的山路，可走了一段之后才发现，

他看的根本不是路，而是地面上那些常人根本不会留意的痕迹。

有时是一串浅浅的蹄印。

有时是一片被踩弯的草叶。

有时甚至只是几块碎石的位置发生了细微变化，他都会停下来，多观察几眼。

陆子野终于忍不住追了上去。

“班长，您一路都在看什么？”

陈班长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指着脚边一串脚印。

“看看。”

几个人立刻围了过去。

在他们眼里，那不过是一串普通的印子。

陈班长却只是扫了一眼。

“野牦牛。”

往前几步。

“这是藏羚羊。”

再往前一点。

“狐狸。”

顾衡听得一脸惊讶。

“班长，这您都能认出来？”

陈班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说道：

“刚来的时候，我也不会。”

“后来天天巡逻，天天看，天天学，时间长了，也就认识了。”

他望向前方蜿蜒起伏的边境线，缓缓说道：

“在边境，不会有人告诉你发生过什么。”

“答案，都在地上。”

一句话，让节目组几人都沉默下来。

苏灿低头望着脚下那些细微的痕迹，忽然觉得，这片土地像一本厚重的书。

普通人看到的是风景。

而这些守边二十二年的老兵，看到的是故事。

一路上，陈班长不断给大家讲解巡逻时积累下来的经验。

什么样的脚印是新的。

什么样的痕迹是风吹出来的。

什么样的草是动物踩倒的。

什么样的石头移动过位置。

这些东西，书本上学不到，纪录片里也很少有人提起。

只有真正走在边境线上，才能一点一点学会。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

前方出现一片宽阔的河谷。

陈班长刚准备带队绕过去，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

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苏灿走过去。

河谷边，两道浅浅的轮胎印一直延伸向远处。

旁边还有几串凌乱的人脚印。

陈班长缓缓蹲下，伸手摸了摸车轮压过的泥土，又捏起一点湿润的泥沙，在指尖轻轻揉了揉。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时间不长。”

陆子野试探着问道：

“一两个小时？”

陈班长轻轻摇头。

“三个小时以内。”

陆子野顿时愣住了。

“班长，这都能看出来？”

这一次，陈班长没有卖关子，而是耐心解释道：

“泥土还没干。”

“轮胎压出来的边缘也没有塌。”

“如果时间再久一点，风会把这些细节全吹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战士已经举起望远镜观察四周。

片刻之后，他放下望远镜，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班长。”

“附近没有牧点。”

陈班长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是正常放牧，附近应该有牧民帐篷、牛羊或者其他生活痕迹。

可眼前除了雪山和荒原，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远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山上空已经聚起大片铅灰色的云层。

原本晴朗的天空，正一点一点暗下来。

就在此时。

远处山坡上，一群正在觅食的飞鸟忽然齐刷刷飞向天空。

黑压压一片。

朝着远离山谷的方向快速飞去。

陈班长脸色顿时一变。

几名老兵几乎同时抬起头。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陈班长沉声开口：

“风雪提前了。”

话音刚落，一阵更加猛烈的山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砂石。

负责通讯的战士立即开始检查设备。

负责导航的战士迅速展开地图。

所有人的动作都明显快了几分。

没有人慌乱。

因为他们知道，在边境，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乱。

陈班长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那串一直延伸向山谷深处的车辙，又望向越来越阴沉的天空。

没有丝毫犹豫。

“顺着车辙。”

“找人。”

“是！”

整支巡逻队齐声回应。

下一刻，所有人已经沿着那串车辙快速冲进山谷。

节目组几人背起装备，紧紧跟在后面。

苏灿跑出几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刚刚还沐浴着阳光的雪山，已经一点一点被翻滚而来的风雪吞没。

那串浅浅的车辙，也正在被越来越密的落雪缓缓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