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激斗

那架脱离编队的无人机腹部等离子切割器的蓝光还未亮起，机身边缘密排的拆解机械臂却已全部展开，关节层层伸到最大幅度，径直朝他们的藏身地逼近。

瘦子的反应极快。

他一把拽住胖子的手臂，身体贴着断裂舰体内壁滑入最深的阴影之中。

飞行托盘被他用磁力吸盘固定在一截扭曲的桁架后面，频道内一片寂静。

两人关闭了所有主动、被动传感器。

合成人的躯壳在黑暗中彻底沉寂下来，连量子核心的运算频率都压到了最低功耗。

无人机的六边形扁平机体从裂缝外缓缓掠过。

腹下一组扫描阵列亮起淡绿色的光斑，光束扫过金属残骸的断面，来回往复，像循着踪迹排查的猎手。

瘦子的本地决策树推理在毫秒间完成。

这架无人机检测到了战舰残骸上那些不属于战斗损毁的新切口，正是两人一路一路潜行破障、拆解零件留下的痕迹。

“它发现我们的切割痕迹了。”瘦子在加密频道里输出帕提亚语。

胖子纹丝不动，液态金属躯壳完全贴合周围的金属残骸，与环境融成一体。

他没有动用决策树，内心反复权衡着两个选项：

出手击毁，还是继续蛰伏。

“直接做掉？”他在频道里问。

“不行。”瘦子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这是分析型单元，直连战斗智脑。它绝对不会在废料区失联，这不符合逻辑，我们要这么搞，盖亚必然派出战斗型无人机，到时候就彻底麻烦了。”

但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无人机的拆解机械臂已经探入裂缝边缘，扫描探针距他们藏身的桁架阴影不足20米。

最多再过十多秒，扫描阵列就会完整覆盖这片区域，届时不仅潜行彻底暴露，他们连定位信标都还没来得及组装。

届时，行动必然失败。

“在这等我。” 瘦子忽然开口。

他躯壳表面瞬时覆上一层极薄的光学折射膜，银白色的金属外壳迅速隐入黑暗，轮廓即便是胖子也无法分辨。

这是瘦子几天来拆解废料时回收的隐形组件，经RAm架构优化后集成进了躯体，隐身效能整整提升了一个量级。

胖子没多问。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从黑水湾到曙光女神号，只要瘦子用这种声调说话，就意味着已经拿定主意，一般人还真说不动。

“好！”

瘦子贴着残骸内壁悄无声息地滑出几十米，解开飞行托盘上炮台残骸的固定锁。

失去束缚的金属构件在真空中缓缓飘出，重重撞在一截断裂的支架上。

沉闷的震动顺着舰体骨架扩散开，在死寂的废料区里格外清晰。

无人机腹下的绿色扫描光猛地偏转，径直朝着异动来源扫了过去，注意力彻底从裂缝切口上移开。

那六边形机体迅速退出缝隙，机械臂收拢归位，推进引擎转向震动传来的方向，两侧分裂炮同步伸出。

胖子贴在残骸阴影里纹丝不动，眼睁睁看着无人机从身前不到两米处掠过。

它很快锁定了炮台残骸，绕着目标以及附近残骸带反复扫描，越飞越远。

瘦子悄无声息地滑回藏身点。

“干得漂亮。” 胖子低声说。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

两人转移到更远、更隐蔽的观测位，透过舰体裂缝向外望去。

废料区外围的无人机编队仍在作业，节奏有条不紊，瘦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们的作业逻辑变了。

此前每组无人机都是先将大型残骸切割成标准金属块，再由运输单元分批拖走。

可现在，它们集体停了拆解动作，飞到每具大型残骸上方，用扫描阵列快速标定，在残骸表面打下一枚发光定位信标，随即转向下一具。

只标记，不拆解。

“它们搞什么？”胖子面露困惑。

“来了。”瘦子眼神一凛。

废料区边缘，几道庞大的阴影缓缓驶入。

那是数据库里从未收录的舰型，体量巨大，舰艏与引擎段突出，中部扁平宽阔。

一艘巨型工程拖船。

它们径直驶向被标记的残骸，工程无人机、巨型机械臂与牵引光束协同作业，将整段残骸迅速拖走。

瘦子的视线锁定其中一艘拖船的航迹。

那艘船拖着一截六百米长，近乎完整的先驱战舰，沿宽阔的物流管道缓缓驶向废料区深处。

再往前，他的探查信号就到了极限距离。

“联系奥拉姐。”瘦子将所有观测数据打包上传。

仅一秒，奥拉的结论就传了回来：

【盖亚正在集中回收先驱战舰残骸，推测其试图利用先驱材料、特殊结构与部件，修复或启动某种圣遗物】

“智械用圣遗物？”胖子满脸难以置信，“它们不是碰不了这东西吗？”

常理来说，绝大多数圣遗物都需要血统权限验证，这道门槛，智械硅基体根本跨不过去。

“谁知道。” 瘦子目光沉了沉，“诱导装置还差最后一份超噬矿，现在它们拆解范围越扩越大，我们的活动空间只会越来越小。”

超噬矿多藏在高能跃迁反应堆的核心残留里，先驱战舰残骸中的浓度往往更高。

而这些残骸，恰恰是盖亚优先拖拽的目标。

“不能等了。”胖子语气骤然收紧，“真让它折腾出什么东西，只会跑得更远。咱们要是死在这儿，可就回不去母体了！”

他点破了最致命的问题：

奥拉目前只能回收两千光年以内的意识构造体，超出这个范围，意识就会在虚无里彻底消散。

当然，除非两人的躯体被完全粉碎。

“干。”瘦子当机立断。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一场和拖船抢时间的赛跑。

两人把搜索范围推进到废料区中深层，与盖亚无人机群保持两百公里以上的距离。

那里残骸密度更高，隐蔽性也更强。

瘦子逐一记录每艘拖船的出没规律、每条物流管道的走向、每枚定位信标的坐标。

这些数据在他的决策树里慢慢拼接成一张持续生长的地图，虽仍有残缺，却在被新信息一点点补全。

但一连半天都没有有效收获。

量太少了。

更要命的是，无人机编队的作业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一架标记型无人机飞到了距离他们据点不到四十公里的位置，打下了六个定位信标。

“来不及了！”瘦子声音凝重。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三次。

胖子每次听到心里发紧，“先把工业母床搬走？”

瘦子没接话。

他的决策树在疯狂运转，每一条分支都在被快速验证、否决、重新推演。

超噬矿是诱导力场发生器的关键催化材料，没有它，诱导信标就无法稳定锚定。

这是奥拉给出的明确结论，也是物理层面的硬限制。

但硬限制之外，总有软方案。

“奥拉姐。”瘦子接通了加密通讯，“超噬矿不够，替代行不行？”

【替代方案存在。使用高纯度同位聚合体替代超噬矿作为超空间通道催化介质，理论可行】

【但诱导力场发生器良品率将从80%降至31.7%，空间定位误差将从1000公里扩大至公里】

将近七成的失败率。

“不行，”胖子立刻反对，“咱们说好赌毒不沾的！”

“来不及了！工业母床被发现，我们全都白干，咱们也要死！”瘦子立马开干，“梭哈了！”

频道里，陆翎也传来回复。

一个字。

“干。”

第六日，两人将工业母床偷偷搬到更远的残骸中。

定位器在这里完成了最后的组装。

说是定位器，其实不过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外壳由三钛合金浇铸，内部嵌着量子纠缠通讯模块和超光量子发射器。

瘦子将定位器激活。

球体表面亮起一圈微弱的蓝光，随即开始以四十分钟为周期发射超光量子脉冲信号。

瞬息穿过盖亚的装甲层，过星际间无尽的虚空，抵达200光年外破壁者号的接收阵列。

【收到信号】奥拉确认，

【信号源坐标已锁定】

【偏差12光年，建议启动超空间盲跳，逐步逼近】

破壁者号的引擎启动，超空间跃迁通道在舰艏前方撕开一道裂口。

沙色的巨舰沉入那道裂缝，像一枚针穿过黑色的绸缎，消失在冷灰色的虚无中。

每一次盲跳，都将双方的距离缩短一截。

第八日。

诱导力场发生器在机库中成型。

它比定位器大了十倍，约莫一台小型卡车的体积。

它的功能只有一个，在虚空中撕开一个足够精确的空间锚点并打开通路，让破壁者号直接骑脸。

瘦子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接口。

“走，诱导装置不能在里面发射。”

“多远？”胖子问。

瘦子抬起头，看向上方尽头。

“一万六千公里。”

“你开什么玩笑！？”

飞行托盘载着他们穿过废料区的边缘，绕过仍在作业的无人机编队，钻进一条条管道与桁架之间的缝隙。

前八千公里还算顺利。

但越往外，遮蔽物越少，结构也更为简单。

到了距离外层还有五千公里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得不在完全暴露的金属壁面上移动了。

“前面有个节点。”瘦子的声音压到最低，“过去之后，就是母巢的外壳层。穿过外壳.......”

他忽然停住了。

“趴下！”

一道高能扫描光束射来，它的覆盖范围极广，每一次扫过都会在金属壁面上留下短暂的验证标记。

可以说这是盖亚的免疫系统和防火墙。

此前他们一直待在母巢深处，被废料区的残骸和管道遮蔽，这些外围防卫阵列根本扫不到。

但现在他们暴露在了外层区域，暴露概率几乎是一半一半。

两人只能在黑暗中等待静默。

直到波束过去。

“现在！”

两人同时脱离壁面，液态金属躯壳化作两道银灰色的流光，贴着通道内壁全速冲刺。

飞行托盘被两人举在头顶，在真空中上下飞奔。

只用了7.2秒穿过了扫描区。

“漂亮！”胖子大喜。

但很快，黑暗中，数十道蓝色的引擎光点迅速亮起。

它们的速度极快，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向两人合围而来。

“目标锁定：ZA01、ZA12。状态标记：叛逆零件。处置协议：捕获或销毁。”

“草！诈骗啊！！”

两人此刻才惊觉，原来之前已经被扫描发现了。

盖亚的防卫系统终于察觉到了这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零件。

它们从壁面的隐藏端口中涌出，每一架拦截单元的体积都有三到四米，尾部拖着幽蓝色的推进光尾。

第一批十二架，已经到了两百米内。

“你先走！”

“你先走！”胖子吼回去，“我断后！”

“你跑得没我快！带着装置先走！”

“你奶奶的——”

“掩护！”

胖子没有犹豫，胖子将飞行托盘和诱导装置一把推给瘦子，转身面对蜂拥而来的拦截群。

他的双臂在零点三秒内完成变形，液态金属重组为一对厚重的合金战锤。

背部纳米粒子储存罐裂开一道口子，银白色的粒子流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结成一面临时盾墙。

“来啊！”胖子在频道里吼，“你胖爷在这儿呢！”

第一波拦截单元撞上盾墙，金属碰撞的震动沿着他的手臂传遍全身。盾墙碎裂，但他的战锤已经抡了出去，击飞了三架拦截单元。

但更多的拦截单元从四面八方涌来。

瘦子扛着装置，全速向母巢外壳层推进。

他的身形在隐形折射膜下几乎不可见，只有身后的推进光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淡的蓝线。

（现在很难写，领导换了个不准摸鱼的，现在每天下班回来都十点多了，番茄12点不上传算断更，根本码不完要写的内容，一连七八天，还是没赶上断更了，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