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第508章 所谓越界(上)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第508章 所谓越界(上)

蔡忠纹 · 4181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你找谁借的车?”红梅蹲在卧室衣柜前,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旅行箱里塞。她身上一件米白短袖棉衫,下身一条深蓝七分裤,头发拿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额前落了几缕碎发。

“老夏。”常松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搁,弯腰换了拖鞋。一件灰蓝poLo衫扎在牛仔裤里,脚上趿着双棕色皮凉鞋,“他那个别克GL8正好闲着,我说用两天,他二话没说就把钥匙扔给我了。人家现在混得好,在外面干点私活,工程接了好几个,换车跟换衣服似的。”

常松说到这儿,语气有些微妙。这世上,人只会嫉妒那些原本和自己差不多,却突然强出一截的人;而对于那些一骑绝尘、望尘莫及的,就只剩下纯粹的羡慕了。老夏,显然还没到让常松纯粹羡慕的程度。

“老夏?”红梅把英子的裙子叠好放进旅行箱,抬头看了常松一眼,“你之前不还夸他吗,说这人实在,他老婆生病那会儿,把车都卖了给老婆看病。大玲跟他处了一段,后来没成。”

“那我哪知道。”常松走到茶几前端起凉白开灌了一口,杯子搁下的时候磕在玻璃面上轻轻一声响,“那时候看他确实像个好人。老婆瘫在床上,他端屎端尿伺候了好几年,谁不夸一句。谁知道老婆一死,整个人跟换了魂似的——放飞自我了。”

红梅正蹲在旅行箱旁边压拉链,听见“老婆一死,放飞自我了”,手停了半拍,偏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个眼神不咸不淡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手里的活却没停。她心里倏地划过一道凉意:女人拿一生去赌一个男人的良心,赌赢了,是段街头巷尾的佳话;赌输了,便是坟头还没干的凄凉。可男人呢,似乎总能在旧坟的泥土尚新时,便嗅到下一春的花香。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妈的,现在见一个女人爱一个,看到漂亮女人眼珠子恨不能粘在人家身上。上回在龙湖路看见一个穿裙子的,脖子跟着人家扭了半条街,差点撞电线杆上。这又找了一个,在田家庵开理发店的,比他小一轮,天天开个别克去人家店里蹲着。人家给顾客剪头,他坐旁边看,跟个看门狗似的。那女的给他剃了个平头,他回来跟我们吹了一星期,说人家手指头碰他头皮的时候浑身跟过电一样。”

男人的第一段婚姻是愣头青的冲锋,第二段是棋逢对手的博弈,第三段……他懒得下了,就当是退休返聘。 老夏这种就叫退休返聘之后又搞起了副业——反正死过老婆的人,什么都不怕了。

红梅站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好色是男人的季节性感冒——春天犯一次,秋天犯一次,夏天太热懒得动,冬天太冷缩回去了。你以为他痊愈了,明年开春又来。 老夏这感冒,从他老婆还没下葬就潜伏着了,现在不过是全面发作:“怎么,你羡慕人家?你看人家死老婆的多好,放飞自我了。你羡不羡慕?”

常松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了,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僵在嘴角边上,老毛病又犯了——“不、不是——我羡慕什么?我又不是他。红梅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红梅转过身去把大行李箱拖过来,头也没回。

她太知道了,每个男人心里都豢养着一头困兽,平常拿责任和道德的铁链死死锁着。一旦看见别的同类挣脱了锁链,哪怕只挣开了一条缝,他们嘴上鄙夷,心里那头兽,却也跟着蠢蠢欲动,低低地咆哮了一声。常松这会儿的辩解,就是那铁链子在响。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讲他这个人好笑——不是,我是觉得他好笑——”常松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追到红梅旁边,“你、我说老夏的事你往我身上扯什么?”

红梅又拿过来一个墨绿色的小旅行袋,拉开拉链,把常松两条短裤卷了卷塞进去,又放了两双袜子,拉上拉链搁进大行李箱里。“大玲现在找的那个也挺好的。就是给咱们新店装修的那个赵大江。人实在,会来事。上个星期大玲请假去合肥,就是他开车送的。张姐跟我说的,说两个人处得挺好,赵大江天天晚上去新店接她下班,送到家门口才走。”她抬起头看了常松一眼,“估计大玲这回是真上心了。”

常松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听见这话,他嗯了一声:“那不好吗?找个老实人,会过日子。”

红梅叠着衣服,心里头忽然有些发空。爱情是场高烧,婚姻是烧退后那场漫长的咳嗽,死不了人,但也绝不好受。 她和常松咳了多少年了?不算了,算不清。她直起腰来看了他一眼:“对呀。你不老实吗?”

常松手指头在膝盖上停了,偏过头看她:“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提到我。我跟你说大玲的事,你往我身上扯什么。”

他赶紧把话头吞了回去。说白了,男人谈论别人的艳遇,就像聊隔壁桌上的菜,闻着香,但真让他换桌,他又舍不得自己点的那份。红梅这份“菜”,对他来说咸淡正好。

“哟,怎么啦,不能讲呀。”红梅嘴角弯了一下,转过身去继续叠衣服。

“你这个人真是——”常松话没说完,常莹从房间里冲出来了,脚上那双白鞋啪嗒啪嗒响,一路小跑到客厅中央,两只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抬得高高的:“怎么样?我这身打扮怎么样?英子给我化的妆——眉毛,眼线,还有这个口红!”

她身上穿一件翠绿底印大红牡丹的短袖衬衫,下身一条明黄色七分裤,脚上蹬着双白色坡跟凉鞋。脸上扑了层粉,眉毛一边高一边低,眼皮上涂了层淡蓝眼影,嘴唇涂得红艳艳的,嘴角还蹭出去一小块。头发重新梳过了,拿发胶喷得硬邦邦的,刘海往上翻了个卷,像被风吹翻了又定型住了。

她这一身,仿佛是把整个夏天都打翻了囫囵穿在身上,热闹是真热闹,就是有点儿不管构图的死活,色彩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红梅回头一看,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拿手背挡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你这眉毛——怎么跟两条毛毛虫似的,一条往上爬一条往下爬。”

“英子说这叫柳叶眉!现在流行的!”常莹拿手指头在眉毛上轻轻按了按,怕按花了又赶紧缩回来。

常松从沙发上坐直了,上下扫了他姐一眼:“姐,你这穿的什么,跟个信号灯成精了似的——红黄绿全齐了,往马路上一站,交警都得给你敬礼。”

“你懂个屁!这叫洋气!”常莹往单人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人家南京大城市,穿得肯定比咱们鲜亮。我不能给咱们老常家丢脸。我跟你们说,我昨天晚上激动得半宿没睡着——这辈子头一回住酒店!南京那边酒店贵不贵?我看电视里面那个酒店,床头还有电话,按个键就有人送饭来。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叫客房服务。你少按,那要另外收钱的。”红梅把常松的衬衫从箱子里拿出来重新叠,头也没抬。

“还要另外收钱?那我不按了。我自带干粮。”常莹转身又啪嗒啪嗒跑到客厅角落里那台新买的双开门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冰箱里头塞得满满当当——上面一层码着七八杯刚买回来的珍珠奶茶,杯壁上还凝着水珠。中间搁着一塑料袋茶叶蛋,底下抽屉里还塞了两包幸运方便面。她弯腰把方便面和茶叶蛋拿出来,又拿了两杯珍珠奶茶,抱了个满怀,用脚把冰箱门踢上,转过身来,“你看我带了这个!万一那边饭贵,我就在房间里泡面吃。珍珠奶茶我都提前买好了,路上喝一杯,到那边还有一杯。”

红梅从卧室探出头来,看着常莹那个塑料袋,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常松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姐,南京又不是荒郊野外,楼下就是饭店,你怕什么。”

“我怕你们花钱。”常莹把塑料袋塞进自己那个红皮包里,拉链拉上,拍了拍,“行了,我这边妥了。什么时候走?”

“等杜森回来。他去给小年买路上吃的零食了,薯片虾条什么的。”红梅把箱子扣上,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对了,你跟大娘讲了吧,让他们等两天再过来。等咱们从南京回来了,她再带两个外甥过来。”

“讲了讲了!”常莹拿扇子往大腿上一拍,“我昨天就打电话了。我妈说行,正好家里还有点事没弄完,晚两天就晚两天。我说你等我们回来再去。”

红梅把行李箱推到客厅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常莹:“你那个珍珠奶茶少带点,路上没地方上厕所。”

“不行,我现在喝这个上瘾了,一天不喝浑身难受,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不对劲。”常莹走到茶几边上,把上面散着的报纸叠了叠推到一边,又把遥控器摆正,嘴里没闲着,“你没发现吗?我自从喝这个奶茶,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心也不闷了,上楼都不喘了,脑子都比以前灵光了。以前给客人找零钱,五块三毛找四块七,我掰手指头掰半天。现在客人把钱往桌上一拍,我张嘴就报出来了——比计算器还快。”

杜森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薯片、虾条、旺旺仙贝,还有两包话梅。他身上一件白色宽松短袖t恤,胸口印了排黑色英文,下身一条浅蓝牛仔五分裤,脚上一双黑色帆布鞋。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搁,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外面热死了。我小年弟呢?还在睡?”

“你英子姐在给他穿衣服。”红梅往英子房间那边抬了抬下巴。

“宝宝不穿!袜子咬脚!”小年把脚缩到屁股底下,两只手抱着膝盖,卷卷的头发翘在后脑勺上,像只炸了毛的小绵羊。

“袜子怎么会咬脚?它又没有嘴。”英子站在床边,拿那双荧光绿的袜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她穿了一件樱花粉法式收腰连衣裙,小翻领,领口系了根极细的白色飘带,裙摆到大腿中段,腰间收了一道松紧,脚上一双白色蕾丝花边短袜。头发又长又密,上半层拿珍珠发夹半扎了个公主头,下半层散在肩上。耳朵上一对米粒大小的淡水珍珠耳钉,手腕上套了根细细的银色手链。

“就有嘴!它咬宝宝的大脚趾!”小年把大脚趾从袜子里挣出来,翘得老高,举给英子看,“你看!昨天它就咬了一口,今天还要咬!”

“你穿不穿?不穿我自己去了,你在家跟胡老板那条狗玩。”英子把袜子在他脚边晃了晃,转身假装要走。

“宝宝穿!”小年一把抢过袜子,自己往脚上套。他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polo衫,领口系着深蓝小领结,胸前绣了只举着网球拍的小熊,下身一条卡其色背带短裤,背带扣子歪了一颗。他套了半天,脚后跟塞在脚背的位置,五个脚趾头挤成一团。英子弯下腰帮他把袜子正过来,把背带扣子也重新扣好,拿手指头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看,穿好了。不咬脚吧。”

“还是咬。但是它咬得比刚才轻一点了。”

英子笑了。小孩的逻辑就是这样——不是不咬了,是咬得轻了。她忽然想,也许大人们的世界里也有这样的袜子:不是不疼了,是疼习惯了,就觉得不疼了。

小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英子,“姐姐,我们去南京有没有大轮船?”

“有。到了你就知道了。”英子把床上的小背包递给他。床头柜上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翻盖手机上挂着条细细的手机链,链子上坠着只粉色塑料小兔子,还有颗会闪光的玻璃珠。屏幕上显示周也的短信:出门了没。她翻开盖子,拇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回:快了^_^。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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