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第520章 所谓越界(三续·下)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第520章 所谓越界(三续·下)

蔡忠纹 · 5572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美兮,你穿这个出门,回头率得从公园南门排到洞山宾馆。”雪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条碎花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放下。她穿了件酒红色娃娃衫,方领,领口缀了圈窄窄的蕾丝花边,袖口也镶了同色蕾丝,下身一条黑色棉麻A字短裙,脚上一双黑色圆头玛丽珍鞋,白色蕾丝短袜刚好到脚踝。头发上半层拿酒红色蝴蝶结发夹半扎了个公主头,下半层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耳朵上一对米粒大小的淡水珍珠耳钉。

美兮站在穿衣镜前,身上一件宝蓝色挂脖露背短上衣,后背只有两根细细的交叉带子,蝴蝶骨和腰窝全露在外面。下身一条浅蓝低腰牛仔热裤,裤腿磨了一圈毛边,刚好卡在大腿根。脚上蹬着双透明带子的坡跟厚底凉鞋。头发染了几缕酒红色挑染,扎了个高马尾,对着镜子侧过身,抬手在腰窝上比了一下,又从床上拎起一条银色腰链往腰上扣:“回头率高怎么了,我又不欠他们的。你那条碎花裙太乖了,换一条。”

“我妈看见又要念叨。”

“你妈还没下班呢。”

“我回来了。”雪儿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身上一条黑色无袖连衣裙,领口缀了朵玫瑰花型的项链坠子,脚上换了双米色缎面拖鞋。头发是直发,上半层拿玳瑁色发夹半扎在脑后,下半层散在肩上。她抬眼看见美兮那身打扮,咖啡杯在嘴边停了片刻,杯沿搁在嘴唇边上,没喝,“美兮来啦。你们俩在干嘛呢——美兮呀,你这穿得也太时髦了。你妈也让你这么穿出门?”

美兮迎着雪儿妈的目光,心里冷笑。这个社会对女人的要求,比银行办贷款的还多——露一点说你骚,裹严实说你老,刚好合身说你胖,瘦了说你没福相。 她今天穿得少,就是轻浮;穿得多,就是不精神。她早就不在乎了。

“阿姨,我妈不管我这个。”美兮对着镜子又转了个圈,马尾甩到肩膀上,“她年轻时候比我还敢穿呢,我这条热裤还是她给我买的。她们那个年代想穿都穿不上,现在我能穿还不让我穿啊,青春就这几年,裹得跟粽子似的干嘛?”

雪儿妈把咖啡杯搁在梳妆台上,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轻轻一声响,拿手指头在美兮那截露出来的腰上虚虚点了一下:“这肚子露在外面,回头灌了风肚子疼。你们年轻小姑娘,光顾着好看,不讲究养生。雪儿你也是,上次我给你买的那条连衣裙你怎么不穿?那个领口高,袖子也长,穿着多端庄。”

“妈,那是你年轻时候的款式。”雪儿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发卡别在头上,“现在不流行那个了。”

“流行什么流行,女孩子穿衣服要得体。”雪儿妈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在雪儿叠好的那堆衣服上轻轻拍了拍。

美兮从镜子里看着雪儿妈。雪儿妈嘴上说着热裤,目光在她腰上那条银色腰链上停了好一会儿——不是欣赏,是那种拿尺子量的审视。美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痛快劲儿。她最烦这种眼神——好像女孩子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裹严实了等男人来验货。你越拿尺子量我,我越要让你知道,你那套尺子,早该扔了。

美兮转过身来靠在梳妆台边沿上,嘴角浮出一点笑:“阿姨,雪儿才不用愁穿什么呢。你家雪儿真有福气,马上就要订婚了,说不定您很快就要当外婆了呢。到时候给孩子织小毛衣,那可比连衣裙端庄多了。”

雪儿妈的脸色僵了一瞬。她偏过头看着雪儿,目光从雪儿脸上移到她手里那个发卡上,又移到美兮脸上,那个眼神不冷不热的:“什么订婚?”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王强,不是房子,是明天这个消息会怎么传到她那几个妯娌耳朵里。亲戚就是一群住在附近,时刻等着看你笑话,或者在葬礼上哭得最大声的人。她太清楚了,自己女儿嫁得好,她们酸;嫁得不好,她们笑。

“美兮!”雪儿把手里的发卡往梳妆台上一搁,转过身瞪着美兮,“你乱讲什么!我妈还不知道!”

美兮捂着嘴,眼珠子在雪儿和雪儿妈之间弹了个来回,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在衣柜门上:“啊?你订婚的事没跟阿姨讲?不会吧——我以为阿姨知道呢。上次吃饭的时候王强当着全桌人的面说的,我还以为你们早商量好了。阿姨,不好意思,我这嘴太快了。”她拿手指头在嘴唇上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妈,不是这样的。”雪儿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拿起梳妆台上那瓶还没拧上盖子的茉莉味香水,往手腕上轻轻喷了一下,又搁回去。她偏过头瞪了美兮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雪儿妈,“上次聚餐,他奶奶提了一下。就是顺嘴说的,说让我们先把婚定了,毕业了再结婚。还说他们家愿意在合肥买房子。就提了一嘴,不是正式的。美兮你别在旁边瞎起哄。”

雪儿妈把手从床上收回来,搁在自己腿上,看着雪儿,沉默了片刻,又偏过头看了美兮一眼,那个眼神不轻不重的。她转回来看着雪儿:“其实讲实话,我并不是很赞同这家人。老淮南就那么大点地方,我都打听过了——他爷爷年轻时候就花心,在单位里传过闲话。他爸更不用说了,当年那也是闹得满城风雨。你说万一王强遗传了他们家这个毛病,你怎么办?我之前都跟你讲过了吧?”

美兮靠在衣柜门上,把腰链摘下来缠在手指头上绕了两圈,抬起眼皮看了雪儿一眼,没出声。雪儿妈也没再避讳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藏着的。

雪儿转过身来看着她妈,声音往上走了半格:“妈,你怎么又来了呀。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说过不干涉我谈恋爱的。照你这逻辑,他爷爷偷鸡,他爸摸狗,王强就得得狂犬病?那全中国的派出所,怕是得按户口本抓人。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和我在一起。什么时候花心过?他胖成那样,除了我谁还看得上他?”

“反正现在不能订婚。”

“那怎么办。”雪儿把手一摊,那瓶香水在她手肘旁边晃了一下,差点滚下梳妆台,她伸手扶住了,又往桌面中间推了推,“上次我跟我爸讲了一下,我爸同意了。他们家下周六就要来我们家上门了,他爸他妈他爷爷奶奶全都来。怎么办?我让王强去跟他家里说别来了?我能讲出口吗?人家奶奶都开始看黄历了。”

雪儿妈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手指头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两圈,抬起眼看着雪儿:“要订婚也行。但我们得谈条件。”

美兮把腰链从手指头上解下来,往前凑了半步,歪着头看雪儿妈:“什么条件呀阿姨?”

雪儿妈靠在床头板上,两手交叠在腿上,语气不紧不慢的:“娶媳妇的条件。”

雪儿心里咯噔一下。金钱是爱情的衣裳,没有它,赤裸的爱情在寒冬里走不远,可衣裳太多,又怕臃肿得忘了相爱的初衷。她妈现在,就像个裁缝,拿着尺子量她爱情的尺寸,好给它做件最贵的衣裳。

“妈,你不要为难王强他们家。”

“强子带雪儿来家吃饭,我看了,是个好姑娘。”王磊爸窝在沙发里,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摸着脖子上那块玉——前两天在龙湖公园东门古玩摊子上淘的,摊主说是和田玉,他花了五十块钱,回来跟王磊妈吹了两百。玉是青白色的,拿红绳子穿着,贴在他灰白条纹短袖衬衫的领口上,肚子把衬衫撑得鼓鼓的,玉坠子正好卡在肚腩上方的褶子里。

岁月是把猪饲料,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会是例外,结果都长得膘肥体壮。他年轻时候也是数得着的帅小伙,现在呢,肚子比孕妇还大,还觉得自己风流不减当年。

他扭过头看齐莉,又看了看王磊,没人接话。他把茶杯搁下,清了清嗓子,“莉莉,你要是觉得方便,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俩家也坐下来吃个饭。不是别的,就是商量一下强子的事。他快毕业了,工作的事,结婚的事,总要有人商量。”

齐莉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一件米白高领针织无袖短衫,下身一条浅蓝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细跟高跟凉鞋,踝带上缀着极细的金属扣。手腕上一只浪琴小方表。头发烫了栗棕色波浪卷,散在肩上,发尾微微打着旋。她从进门到现在只喝了口水,杯子搁在茶几边沿上,没接话。

王磊妈坐在沙发另一头,头发盘得高高的,手里剥着开心果,她斜眼扫了一下王磊爸脖子上那块玉,嘴撇到一边:“你爸前两天在龙湖公园东门那个摊子上淘的,回来跟我说是和田玉,我一看——还和田玉呢,塑料都比他那块有光泽。五十块钱买了个玻璃渣子,还好意思戴出来。你爸这辈子就两个爱好,一个是看女人,一个是上当受骗。”

“什么玻璃渣子,人家摊主说了,这是正经的和田青白玉,我找人鉴定过的。”王磊爸把玉坠子从肚子上拎起来,拿手指头搓了两下,又搁回去。他另一只手在裤子口袋里摸了一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短信,他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又赶紧按灭了塞回裤兜里。

“你找谁鉴定的?老赵?老赵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他还鉴定玉呢。”王磊妈把开心果壳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那个手机一天到晚滴滴滴,跟哪个狐狸精发信息呢?你爸年轻时候在厂里就爱往女工宿舍跑,现在老了老了,改往公园跑了。龙湖公园西门那些跳舞的老太太,哪个不认识你爸?你爸往那儿一站,比公园门口的石狮子还准时。”

“我那是锻炼身体!跳交谊舞怎么了?国家提倡全民健身!”王磊爸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脸上那堆褶子挤成一团,又迅速摊开,脖子上的玉坠子跟着晃了两晃。

“交谊舞?你上次把人家老太太的手捏了半小时,人家老伴差点拿拐杖追到我们家里去。你管那叫交谊舞?”王磊妈把手里的开心果往碟子里一丢,拿手指头往他那边戳了戳,“我跟你说王德贵,你再这么老不正经,我把你那破玉拽下来砸了。五十块钱的玻璃渣子,配你那个花心,倒是绝配。”

王磊坐在侧边沙发上,一件藏蓝翻领短袖,下身一条米白休闲裤,手里拿着遥控器来回换台。他听见他爸他妈又开始拌嘴,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抬手在太阳穴上揉了两下,没说话。

他看着他爸妈,觉得他们可怜,又觉得他们可笑。婚姻的痒,不是七年,是从领证那天起,就跟皮癣一样,时好时坏,但永远断不了根。 他们互相挠了一辈子,挠出血,结成痂,又继续挠。

齐莉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目光扫过王磊爸那张堆满褶子的脸——又瞥见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他正低头偷看,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贼笑。她差点把水喷出来,硬咽回去了,用手背在嘴角轻轻蹭了一下,肩膀还是没忍住抖了两抖。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有时是浪漫,有时是笑话。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和十七八岁在课桌底下偷发短信的男生,别无二致。只是十七岁的男生,眼里是心动;五十岁的男人,眼里是贼心。

王磊爸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来朝她尴尬地嘿嘿了两声。人生就是一部A片,高潮就那么几分钟,其余时间不是在找碟片就是在调音量,等你好不容易搞清楚了怎么播放,身体又不允许了。他现在就处在那个“身体不允许”的阶段——手机里的短信是年轻时候攒下的毛病,可除了嘿嘿笑两声,他也干不了什么了。

王磊侧过脸看他爸,没出声,把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个方向。王磊妈把手里的开心果往碟子里一丢,瞥了瞥齐莉,嘴角往下撇了半寸,又转回去。

王强窝在侧边沙发里,两条腿翘在脚凳上,肚子把一件米白宽松短袖t恤撑得圆滚滚的,胸前印着只穿水手服的唐老鸭,鸭嘴正对着他肚脐的位置,被撑得变了形。下身一条深蓝运动短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他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键盘上按来按去,正跟雪儿发信息,嘴角压不住——屏幕上雪儿刚回了一条:你有多想我?他正打算回,齐莉的声音就从对面飘过来了。

“强子,我给你买了那么多衣服——polo衫、衬衫、休闲裤,你一件都不穿。天天不是恐龙就是唐老鸭,这都多大了?马上大学毕业了,房间里一屋子的恐龙玩具,铺的盖的全是恐龙,连台灯都是恐龙造型的。”齐莉拿手指头往他那边指了指,又转过去看了王磊一眼,“下周六去雪儿家,他要是穿这一身唐老鸭过去,人家爸妈看了怎么想?还以为我们家没钱给孩子买衣服。”那语气跟给兵马俑订铠甲似的——架势要对,反正都是站着不动给人看的。

“对对对,这身肯定不能穿。”王磊爸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身子往前探了半寸,脖子上的玉坠子跟着晃了两晃,“不行的话,华联商厦楼下那个定制西服店,给他订一套。我认识那个老板,能打八折。”

“这么热的天穿什么西服。”王磊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转过脸打量着,“他那个肚子,西服扣子能扣上吗?到时候往雪儿家客厅一坐,扣子崩开了弹到人家茶几上,那才是笑话。还是去商场里看吧,叫他去试。”他又看了王强一眼,补了一句,“你看他穿得像什么,像电影院里跑龙套的——大人不像大人,小孩不像小孩。”

王强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唐老鸭。他穿唐老鸭怎么了?唐老鸭一辈子也只爱黛西一个。 他胖,他幼稚,他爱收集恐龙,可他也只爱雪儿一个。这有错吗?

他爸的说教,比老中医的偏方还难喝,苦得要命,还没什么卵用。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磨出茧子了。道理都对,可从他爸嘴里说出来,就跟过了期的药,治不了病,还反胃。

王磊妈把手里没剥的开心果往碟子里一拍,抬起眼皮瞪了王磊一眼:“我孙子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都帅!长得浓眉大眼的,皮肤又白,哪里不好看?比那个周也强多了!你看那周也瘦得跟猴子一样,尖嘴猴腮的,我看一点都不好看!还是我家强子最帅!恐龙怎么了?唐老鸭怎么了?那是童心!说明我家强子心善!你爸年轻时候穿个破背心都敢往你姥姥家跑,强子这唐老鸭好歹是名牌!”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美,叫“奶奶觉得你帅”。这种美不接受任何反驳,不受任何审美标准的约束,它是爱与偏心的混合物,甜得让旁人都替她不好意思,可她自己,理直气壮。

王磊爸脖子上的玉坠子跳了一下:“我那时候是条件艰苦,不是品味差。我穿背心怎么了?我穿背心也把你娶回来了。”

“你那是娶我吗?你是死皮赖脸赖上门的。我妈当年看见你第一眼就说这小伙子不行,眼眶子太深,一看就是花心的。果然被她说中了。”

王磊爸嘿嘿笑了两声,没还嘴。他们吵了半辈子,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可谁也没提过离婚。好的婚姻,不是没裂缝,是裂缝里长出了青苔,把那些缺口都染绿了。

王强把手机搁在腿上,唐老鸭的嘴被他肚子撑得一鼓一鼓的,他忽然觉得,自己跟这唐老鸭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被人画在衣服上,撑得变了形,还要咧着嘴笑。奶奶说他比周也帅,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妈嫌他不够体面,他也知道那不是假的。他就是夹在一群大人中间的那只鸭子,嘎嘎叫两声,没人当真,自己也就不当真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刚要张嘴,王磊妈已经把枪口转过来了:“莉莉,强子现在跟着你住,虽说也是我家的孩子。但结婚订婚的话,这个钱是怎么出?不能都让王磊一个人掏吧?”

未完待续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第 70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蔡忠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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