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的旅程

山风浩荡，穿谷而过，崖边细碎的枯叶卷起，簌簌声持续了许久。

两位真君站在桥上，目光炯炯。

绝云间千年清修，让他们早已习惯深山的寂静无扰，同样，也让他们的耐心比常人更多。

此前二人询问申鹤心结，被空温和婉拒，活了数千载的仙人早已洞悉人情分寸，自然不会咄咄逼人。

更何况仙家心性通透，强求从来不是他们的行事之道，既然旅者不愿细说私人心结，此事便就此揭过。

断桥上短暂沉默后，两位真君眸光闪烁着，再次看向金发少年。

金发赤眸，身形挺拔，一身风尘却难掩眼底澄澈。

这位跨越星海而来的异乡旅者，曾驻足绝云间数月，静心观山阅水，体悟璃月天地灵气，与俗世众生截然不同。

彼时的他平和淡然，只为游历山河，可今日再见，两位仙人都敏锐察觉到，他眼底多了一丝沧桑，藏着旁人读不透的怅然。

而实力虽然比之前更弱，可身上沾染的煞气却极为明显！

两位仙人当然不会因为他的弱小而轻视，因为帝君曾经说过，这位旅者体内蕴藏着可以抵御世界的力量，虽然他们略有不信，但也不会怀疑帝君说的话。

理水叠山真君见他久不开口，只能再次询问：

“既然过往之事不便多提，我便再换一问。

旅者，如今的你早已遍历提瓦特千山万水，见过诸国兴衰风月，此番为何重回璃月凡尘，行走这乱世将至的山野官道？”

这个问题坦荡平和，却无半分窥探之意，只是带着纯粹的好奇与问询。

空身形微顿，终于不能继续沉默下去。

他抬头看向远方，连绵不绝的璃月群山，澄澈却苍茫的天际，眼底情绪层层翻涌，迟疑、怅然、细碎的茫然交织缠绕。

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带起一丝清凉，可这一路游历中见过的离别、历经的纷争、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迷茫，在这一刻悄然翻涌。

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蒙德待了一段时间，璃月他也想再待一段时间。

对于那个似乎可以触手可得的结果，他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恐惧。

他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怀疑天空岛似乎在谋划着什么；甚至猜测着温迪和钟离心怀不轨；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去证明……

因为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那些友人是那么的欢快、热情……

他害怕到了须弥之后，自己经历的一切会变成一场梦！

也害怕自己五百年的挣扎、这些时日的所谓变强只是一厢情愿！

更害怕那个连派蒙都顾左右而言他，不愿诉说的名字的主人会摧毁他现在所看见的美好！

可最终他还是将这一切埋藏在内心深处，因为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

良久，空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所有复杂的情绪尽数收敛，归于平淡和平静。

他声音很轻，缓缓开口道：

“只是旅途再次启程，并无特定归处，亦也无特定目的。

既然如今璃月乱世渐起，纷争将至，我自然不会在这久留，会尽快离开的。”

平淡的回复，却是在回答自己的内心。

没有宏大的理想，没有救世的誓言，没有寻亲的焦灼，只有一句最简单、也最沉重的答案。

妹妹还是要找，无论如何，一切总该有一个结局。

前往须弥的路途，早就应该出发。

这话一出，桥上两位仙人却是一怔。

削月筑阳真君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解。

理水叠山真君凝视着空平静的眉眼，细细揣摩着这句轻飘飘的话，心底亦是一片茫然。

两位仙人不懂，为什么只是一次好奇的询问，却得到这样奇怪的答案。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满满的困惑。

千年仙寿，亘古悠长，他们早已超脱凡人的生死离别、岁月更迭，自然无从体会凡短短岁月所经历的一切，更读不懂一个获知前路答案，却仍要踏上旅途的旅者心中埋藏着的迷茫和不解。

“尽快离开……”

理水叠山真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声轻柔却满是费解，“天地恒存，山河依旧，璃月历经了数千年的动乱，如今的乱世相比从前，不过浮游寥寥，旅者既然是从星海的另一端而来，我等自是绝无驱离的想法。

此言，我等不解其中深意，还望解惑。”

削月筑阳真君微微颔首，附和道：

“凡尘岁月匆匆，于我仙家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此世山河万古长存，何须在意？

你的心境，倒是比初遇之时，沉郁了许多。”

闻言，空只是勾了勾唇角，没有过多解释。

仙凡有别，道途不同，心事不同，宿命不同。

有些跨越星海、承载离别与宿命的沉重，活在此方天地的仙人，终究无法共情，也无从理解。

对于他们而言，所谓的亲友分别，不过是道途不再重合，就算是曾经的战友死去，或许也很难牵动他们的情绪。

过多的解释皆是徒劳，不如留白。

见他无意多言，两位仙人不好追问，顺势转开了话题，随意闲谈起璃月当下的地貌灵气、山间风物，聊起近期天地灵气躁动的细微变化。

几人一问一答，客套温和，气氛淡然而陌生。

空从容应答，偶尔谈及游历见闻，点评璃月山河气韵。

几句闲谈过后，空对两人微微点头：

“两位真君入世游历，静观山河，前路顺遂。

我与新结识的友人尚有行程，便先行告辞了。”

两位真君只能颔首应允道：“旅途安好。”

话音刚落，空的身影便消失在两位真君面前。

两人对视，眼底的震惊无法言喻，这两者的实力看这明明是一个凡人，可为何却能在他们两人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知道，历经璃月港一役，他们的心境便有所蜕变隐隐触摸到了魔神境界的门槛，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石门前，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派蒙的示意下，四人一食物转身向着璃月港方向继续前行，不多时，一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山间林荫弯道之中，彻底远离了站在崖顶两位仙人的眼中。

山谷风声重新归于空旷，崖顶两位仙人静静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