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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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联络好各古老行当的人之后，便在行尸义庄会合。

到时再一同商议如何出境。”

“走脚师傅——”

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徐平一直在找机会。

此刻他眼睛亮着，几步走上前，朝林皓拱手：“这件事，或许我能帮上忙。

您知道我是特事办的人，手里有些权限，送几个人出去……不算太难。”

林皓略一怔，随即明白这是在向他示好。

他想，自己总归不会与上面冲突，能行个方便日后也好办事。

于是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点弧度：“那便先谢过特事办了。”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停留，朝陵墓人与打更人丢下一句“行尸义庄见”

，随即携秦始皇隐入黑暗深处。

不过片刻，那两道身影已彻底被夜色吞没。

打更人与陵墓人对视一眼，心知此地已无逗留必要。

打更人伸手搀起陵墓人，两人一同转向仍沉浸在激动情绪中的徐平，略一拱手作别，便相互扶持着朝安阳市区方向缓步离去。

转眼间，他们的轮廓也模糊在远处街灯的晕影里。

徐平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恍惚中抽离。

方才林皓那几句客套话反复在他心头盘绕，让他几乎按捺不住欣喜——即便无法招揽那位走脚师傅，至少对方应当不会站到国家的对立面。

此刻环顾四周，空寂无人，他不由得低笑一声，加快脚步走向来时停车的位置，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得尽快回去……今天这些事，必须立即向上头报告。”

于是，这片空地上只剩一个突兀的深坑。

风穿过树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徐平渐远的自语仿佛还黏在潮湿的空气里，证明不久前曾有人在此聚集、交谈、离去。

除此之外，一切重归沉寂。

……

约莫几分钟后。

“快，就在前面，声音和光都是从这边传来的！”

树林另一侧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与人语。

一群人拨开枝杈陆续现身，其中有人握着采访话筒，有人扛着照明灯具，还有人肩扛手提沉重的摄像设备——他们是安阳市《安阳现象》栏目的调查记者团队。

这支队伍原本在追查近期市内几起离奇死亡事件，结束对周边村庄的走访后，返程途中忽然听见这片区域传来连绵闷响，又目睹夜空中掠过阵阵异色光芒，觉得情形有异，便循迹赶来。

“——这！”

刚踏入空地边缘，所有人猛地顿住脚步，齐齐抽了一口冷气。

十几具被拦腰斩断的躯体横陈眼前，死者皆着奇异的金属甲胄，面容深邃似异邦人。

不远处的地面更是塌陷成一个骇人的巨坑，边缘泥土翻卷，仿佛被无形重锤狠狠砸过。

惊惧与茫然瞬间攥住了每个目睹者的心脏。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多…… ** ？”

“看穿着……不是本地人？”

“谁干的？手段竟如此……”

“那个坑又是怎么来的？难道原本打算掩埋什么？”

“为什么又停下了？是发现我们靠近了吗？”

无数疑问在众人脑中冲撞盘旋，却找不到丝毫头绪。

夜风卷过坑沿，扬起细微尘土，也带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摄像机镜头无声转动，记录下这诡谲而惨烈的一幕。

他们终于能重新呼吸。

目光相撞时，彼此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战栗。

有人先开了口，声音发颤——是那个握着麦克风的女人。”这些外国人……会不会和之前那些离奇的死者一样，都是同一人、或者同一伙人干的？”

扛摄像机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太像吧。”

他盯着前方，“这些……是被拦腰斩断的。

和之前那些 ** 的样子，根本对不上。”

打灯的男人拧紧眉头，摇了摇头。”不一定。

之前的死者，死法也各不相同。

说不定只是换了手法。”

议论声持续了一阵，却得不出结论。

于是他们做了两个决定：先把现场拍下来，回去发新闻，提醒安阳市的市民小心，同时试着寻找能辨认死者身份的人；另外留几个人看守现场，打电话报警。

……

凌晨两三点，《安阳现象》的官方微博更新了一篇文章。

内容记述了今夜调查记者团所见的一切，末尾附上提醒市民注意安全的字样。

文字下方配了几张图——是那些圣骑士的影像，只是血腥处与面部都蒙上了模糊的色块。

图下有一行小字：若有市民认出这身装束，请私信本微博。

线索若核实，将有重酬。

不过，文章发布在凌晨，这个市级媒体的关注者本就有限。

波澜并未立刻掀起，只有少数未眠的人瞥见了，留下几句流露震惊或恐慌的评论，随后一切又沉入寂静。

……

同一时刻，巴黎才刚入夜不久。

西方教廷的大会议室内，教皇比利坐在长桌主位，手中握着一台手摇电话的听筒贴在耳边。

他脸色沉郁，一言不发。

左右两侧各坐着几名身穿深红巫师长袍的中年男子——他们都是教廷的枢机主教。

此刻这些人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惊愕，眼底还藏着隐约的不安，目光不时彼此交汇。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教皇对面：那里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投影屏。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安阳现象》那篇文章里的几张照片。

其实早在保罗他们借助水晶球找到陵墓人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回了教皇这里。

电话被重重扣回座机。

听筒落下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长桌两侧，那些身披深红长袍的身影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脊背。

坐在上首的人，腮帮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正用后槽牙碾碎某种坚硬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保罗……联系不上了。”

短暂的死寂。

“四五次尝试，没有回应。”

他补充道，每个字都吐得很慢，“恐怕，我们派去东方的人，已经全部留在了那里。”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尽管早有模糊的预感，但当这句话真正被说出来，凝固在空气里时，还是像一记无形的拳头，砸得人胸口发闷。

卡忒主教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听到的事实：“保罗也在其中……那个操控 ** 的东方人，难道比保罗更强？”

这句话引来了几声低低的附和。

“保罗的实力，诸位都清楚。”

另一位主教接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即便放在都主教之中，也并非弱者。”

“是正面击败，还是用了别的什么手段？”

有人低声质疑。

“萨托巫师死在他手里，现在又是我们的人……无论如何，这笔账必须清算。”

议论声细碎地蔓延开来，像水渍渗入地毯。

直到——

“砰！”

手掌拍击硬木的巨响骤然炸开，所有声音被齐腰斩断。

桌边的人们猛地一颤，迅速收声，挺直身体，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的来源，敬畏与不安在眼底交织。

教皇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暴雪前凝固的铅灰色天空。

他缓缓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纹：

“他用了什么方法，有多大的本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上沾满了我们教廷的血。

这个人，不能继续活在世上。”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声音再次响起：“传令下去，让散在各处的教廷精锐立即集结。”

“这次由我亲自领队前往东方。”

话到此处，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

他想起那张年轻的面孔，指节捏得发白。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某种尖锐的东西在寂静中蔓延，撞上四壁又弹回，惊动了窗外栖息的黑色鸟群。

翅膀拍打声慌慌张张地掠过夜空。

最后几个字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片甲不留。”

***

同一时刻。

东方某栋建筑深处，灯还亮着。

长桌边坐了五个人，徐平站在阴影与光交界的地方。

困意缠在每个人眼皮上，可瞳孔深处却烧着另一种光，齐齐投向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他是踩着凌晨的寒气闯进来的，车轮碾过空荡的街道，电话铃声粗暴地扯碎了几段浅眠。

此刻话刚收尾，会议室里还残留着话语的余温。

“也就是说……”

坐在主位的男人指节叩了叩桌面，“安阳那些事，是十字印记那边的人做的？”

徐平点头。

脊椎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看见记忆里爆开的光焰，听见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轰鸣。”我亲眼看见了，”

他说，“他们掌握着……超出常理的力量。”

几道目光在空中交错。

惊愕、怒意、后知后觉的恍然——种种情绪在沉默中传递。

有人低语：

“原来他们倚仗的是这个。”

“好在……我们这边也有不可思议的存在。”

“那位驱使古尸的匠人，还有从陵寝中走出的 ** ……简直像梦话。”

“会不会都是同一种手段的——”

话音未落。

徐平突然抬手重重按住额角。

他想起一件事，一件被激烈叙述冲淡了重要性的事。

他胸口那股紧绷的气息终于缓缓吐出，转头望向王森时语速快了几分：“局长，还有件事差点漏了。”

会议桌旁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几道视线同时落在林皓身上。

徐平没有停顿，立刻接上话头：“西方教廷的人来华夏，不单想对走脚师傅下手，还伤了他一位朋友。”

“所以走脚师傅现在正召集各家老行当的人，”

他顿了顿，“准备往西边去。”

“但……”

“他们卡在怎么出境这事上了。”

徐平嘴角微微扬起：“我看这是个机会，就答应帮他安排。

过几天需要您打个招呼。”

“很好。”

王森手掌拍在桌面上。

他朝徐平点了点头，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送几个人出去算什么？”

“走脚师傅若真能解决西方教廷这个隐患……”

“别说通行方便，专机我也能给他调来。”

王森眼珠动了动，又补充道：“为朋友受伤就要端掉对方老巢——这种脾气，不是心里有杆秤的人做不出来。”

“他不愿进来，我们不必强求。”

“我相信他不会做损害国家的事。”

“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