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大德德 · 3642 字 · 约 9 分钟
76
“只要我们诚心待他,将来我们遇上麻烦,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重重按在桌沿。
“不止送他们出去,”
王森声音抬高了几分,“就算在巴黎那边有什么变故,我也一定让他们平安回来。”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声响。
徐平也跟着点头。
但这一动,另一段记忆忽然浮了上来。
他眼神飘忽了一瞬,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局长,我好像……想起走脚师傅为什么拒绝我们了。”
没等对方发问,他便直接说了下去:“他说一年后世界会有大灾变,得专心准备,不能分心。
也不知是真是假。”
“灾变?!”
王森和在场所有人都吸了口气。
王森沉默了很久。
屋里没人敢出声。
徐平和其他四个人一直看着他,直到他重新抬起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呼吸变得又沉又慢。
“那位师傅,”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他不愿意来,我们谁也勉强不了。
所以,他没理由编谎话骗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一年之后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
但我觉得,恐怕是真的。”
空气似乎凝住了。
徐平看见王森的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连那样的人都急着要变强……”
王森摇了摇头,后半句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我们得提前准备。
不能让到时候的人,死得不明不白, ** 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得让普通人先习惯一些……超出常理的东西。”
“头一件,”
他声音很稳,“就从那些老行当的人,往西边去的事开始。”
徐平听着,慢慢点了下头。
旁边有人不自觉地“嗯”
了一声。
“具体……该怎么着手?”
有人问了出来。
王森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他向后靠进椅背,窗外的光恰好照在他半边脸上。
“靠宣传。”
他说得很清楚,“让该知道的人,都听见。”
* * *
三天后的正午,安阳市。
打更人住的那栋老房子里,此刻挤满了人。
空气里混着旧木头、尘土和某种淡淡的、类似香火的味道。
除了主人和那位身上还带着土腥气的陵墓人,屋里还坐着好几位——开客栈的老板手指关节粗大,总下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做媒婆的女人坐在角落,眼神却亮得很;靠窗那个手里总闲不住,指尖捻着一段惨白的细竹篾;还有两位,一个身上仿佛总缠着水汽,另一个则沉默得像块石头,是黄河边上的捞尸人和常伴坟茔的守墓人。
他们聚到这里,是因为三天前的一通电话。
那天夜里,陵墓人是被搀着进来的。
他脸色灰败,但脊背挺得笔直。
一夜过去,再见到他时,除了眼底残留的疲惫,外表已看不出什么。
打更人给他倒了杯浓茶,两人在晨光里低声商量了几句。
“一个一个找,太费工夫。”
打更人说。
陵墓人啜了口茶,烫得眯了下眼:“试试电话吧。
能叫来几个,算几个。”
他们原本没抱太大希望。
尤其是守墓人,常年待在那种地方,手机有没有信号都难说。
可事情偏偏出乎意料——电话不仅都通了,而且,人都来了。
消息来得突然,却没人多问半句。
传话的人只说走脚师傅有要紧事商量,地点定在打更人家里。
那天参加过行尸义庄惊鬼仪式的古行当老人们,都清楚打更人和陵墓人在林皓身边的份量。
心里揣着疑惑,脚步却不敢慢,一个接一个应了声就动身。
三天里,人影陆续聚拢。
最后跨进门槛的是守墓人——该到的,总算齐了。
“前辈,”
黄河捞尸人的声音从角落响起,“现在能说了吧?走脚师傅找我们究竟为了什么?”
屋里顿时起了附和。
有人等了整整两天,连林皓的影子都没瞧见;有人忍不住追问人在哪儿;七嘴八舌的议论像潮水般漫开。
打更人与陵墓人对视一眼,知道时候到了。
打更人向前迈了半步,手掌向下压了压。
嘈杂声渐渐低下去,他才开口:“他不在这儿。
人在行尸义庄等着——但等的是‘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困惑的脸,“这‘大家’,是有条件的。”
他从陵墓人被保罗那伙人盯上说起,一直讲到林皓决定召集人手西行,要把西方教廷连根拔了。
话说得平直,没添半点修饰。
末了,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愿意跟着去的,才算我方才说的‘大家’。”
满屋骤然静了。
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众人互相看着,眼底全是惊涛骇浪。
这消息太突然,像块巨石砸进深潭,震得人耳膜发嗡。
好几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有人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足足半分钟,没人说话。
不是怕,也不是不信。
只是需要时间,让这滚烫的消息在胸腔里沉淀。
等呼吸重新顺过来,某种压不住的激荡才从眼底烧起来——一个接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干脆,没有犹豫。
黄河边那位从水中拖拽遗骸的老者用力拍打膝盖,笑声震得屋檐尘土簌簌落下:“痛快!洋人的什么教廷我这老骨头虽弄不明白,但既是外邦的古怪门道,我这把年纪便随赶尸人疯上一回!”
看守坟茔的瘦高个急忙点头,眼角皱纹堆叠:“前些日子我才随赶尸人进了始皇地宫,见识了什么叫擎天撼地的本事。
他既说要铲平,那教廷定然要从世上抹去——我这老眼也该去瞧个热闹。”
扎纸铺的匠人搓着染满靛蓝的手指接话:“我半生见过的能人里,赶尸人的手段是这个。”
他竖起拇指,“有他在,我自然安心跟着。”
客栈老板掸了掸青布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平稳得像深井水:“老夫与赶尸人相识多年,他如今还肯唤我,我岂能驳了他的脸面?”
说冥婚的老妪咧开只剩三颗牙的嘴:“老婆子也去西洋地界转转,瞧瞧能不能寻几个洋囡囡回来。”
没有人转身离开。
没有人提出疑问。
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将所有人系在一起,他们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呼吸间都是笃定的气息。
守墓人忽然深吸一口气,喉头滚动:“我觉着……这或许就是老行当在这年月重新冒头的机缘了。”
这话让众人怔了怔。
随后,昏黄的灯光映亮了一双双骤然发亮的眼睛。
“没错!”
有人哑着嗓子应和,“有赶尸人领着,老行当再现当年光景的日子不远了。
这回,定是复兴的开端!”
某种滚烫的情绪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有人开始用指甲抠桌角的木屑,有人反复摩挲腰间烟袋,有人盯着自己皲裂的掌心出神——但每张脸上都浮着相似的、压不住的悸动。
对于即将踏上的路途,他们已等不及了。
……
此刻,打更的老汉和修陵的匠人对视一眼。
他们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这群人之间生长,像深秋的蛛网,沾着露水,细却韧,把散落各处的人渐渐收拢成团。
老行当,终究要再冒青烟。
“好!好!好!”
打更人连喝三声,胸膛起伏。
他猛地挥动手臂,袖口带起风:“那就不耽搁!大伙随我去义庄,与赶尸人碰头!”
“到时,咱们这些老行当一起出东方,往西边去——让四方百姓瞧瞧,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没蔫!也让洋人明白,这地界上的古老门道,碰不得!”
哄笑声炸开。
有人拍桌,有人跺脚,浑浊的嗓音叠在一起:“同去义庄!西行平了那教廷!”
……
亥时三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一轮满月悬在义庄翘起的檐角上。
林皓坐在堂屋那把褪了漆的太师椅里。
烛火在他身前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楼兰女王和林婉静立着,衣袂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
将秦始皇送回陵寝后,林皓回到住处时,发现林婉与楼兰女王正在静修,便未出声打扰。
直到不久前,两人结束修炼,察觉林皓归来,才一同前来相见。
时隔近半月,她们身上已有了明显不同——楼兰女王早先化作僵尸时的骇人形貌已然褪去,恢复了往日明艳的容颜;而林婉的变化却不在外表,在于神思举止之间。
此刻林婉向着林皓躬身作揖,话音虽仍带停顿,却比往日流畅许多:“小……小婉见过老爷。”
林皓眼中掠过一丝欣慰,抬手虚扶道:“起身吧。”
林婉应声站直,随即轻步移到他身侧,静静立定,姿态驯顺。
林皓目光转向楼兰女王,知道林婉的进展必与她有关,便拱手道:“这些时日,劳你费心了。”
“走脚师傅不必客气。”
楼兰女王眼神微动,似有犹豫,片刻后却抬眼直视林皓,缓缓说道,“随着修为渐复,我依稀记起一些往事……其中便有关于大祭司的线索。”
她话音稍顿,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若我记得不差,这一代的大祭司,恐怕早已远渡重洋,匿于西方之地。”
林皓眉梢微动,向椅座示意楼兰女王坐下,继而问道:“何以断定他去了海外?”
这几日除却修炼,他并非未曾动过寻觅大祭司的念头——毕竟此番离去,归期难料,有些旧账宜早清算。
只是苦于毫无踪迹,一时无从着手。
时间不等人。
打更人随时可能带着那些老行当的伙计们赶到义庄,他之前没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坐在对面的女子说出那句话时,他呼吸微微一滞。
她依着他的手势坐下,眉尖轻轻拧着,像在翻找很旧的记忆。
“我父亲还在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她的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每年总有一段日子,大祭司会消失。”
“那时宫里已经弥漫着不安的气息,父亲暗中派人跟过几次。”
“每次都被甩掉——他太警觉了。”
“可方向从没变过,一直是往西。”
“父亲怀疑他们在西域另有据点,只是没抓到把柄,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那时的西域,就是现在的西方。”
他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把这个线索搁在了一旁。
《娱乐:重生2007,百亿翻盘路》第 599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大德德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