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海灯］ 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用问，慕斯就知道洛沐沐身上的红痕是谁干的。

他双目猩红，质问洛沐沐的声音也在发抖：“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你怎么能做这件事？你有什么权利做这件事？！！”

这样的反应，完全超出洛沐沐的预料。

他愣了两秒，才用力挣开慕斯的手，与对方拉开距离：

“我怎么不敢？我凭什么不敢？！小七是我男朋友！我没权利，谁有权利？！”

洛沐沐满眼不敢置信。

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很好相处的人，怎么突然这样疯狂？

“男朋友？”

慕斯一步步向前，冷笑一声：

“整天游手好闲还不够，又开始调风弄月，谈情说爱了？”

“这是你该做的事吗？！”

“你……”洛沐沐钉在原地，被震得说不出一句话。

“碎片还没找齐，你还有闲心做这些事？”

慕斯的眼神，冷得像高位者审视低贱奴隶。

洛沐沐只觉得荒谬至极：

“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还要和小七去至冬，你管得着吗？！”

他绷着脸，转身走向客栈内：“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等你清醒再说吧。”

慕斯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掼向露台的木栏杆：

“他在骗你！”

极清晰的木头断裂声刺入耳膜，洛沐沐后腰剧痛，连同双腿都失去了两秒知觉。

慕斯死死捏着他的手腕，举在半空。

望舒客栈的顶层，几乎接近云端，巨石掉下去都听不到回响。

身后栏杆摇摇欲坠，咯吱作响，洛沐沐全身汗毛竖立，喉咙微动：“你……冷静一下。”

慕斯像没听见他的话：

“你辞掉了往生堂的工作，对吗？”

洛沐沐瞳孔骤缩，答案全写在脸上。

“我是怎么知道的？”

慕斯说出他想提的问题，轻嗤一声：

“你拿走魂息珠那晚，散兵就想带你去至冬了。”

“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吗？”

洛沐沐逐渐忘了恐惧：“你想说什么？”

“如果没有钟离，你早就被他绑到至冬去了！”

“钟离和他立过契约，只有你自愿与往生堂解约，钟离才不会阻拦你去至冬。”

洛沐沐沉默着，脑中飞速衡量这件事的可信度。

“散兵是什么人，会看上在异国仅相识几天的人？”

“除了这张脸……”

手背轻轻划过洛沐沐脸颊，慕斯眼底的温柔转瞬消失：

“你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不过是想哄骗你与往生堂解约！然后带你去至冬！”

“我原以为你会因为金鹏，怎么都不会离开璃月，没想到……”

洛沐沐绿瞳震颤，声音很轻，像只解释给自己听：

“我是小七的第一个朋友，我是不一样的。”

慕斯讥诮一笑。

洛沐沐在海里沉睡时，他曾找过倾奇者，那时倾奇者仍在稻妻，只是像换了个人，一连杀掉数个稻妻居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倾奇者加入了愚人众。

陆地上，他不是散兵的对手。

他本不想理会散兵对洛沐沐干的那些事，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未曾想散兵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底线。

“你居然信这种话？”

慕斯不会再为散兵隐瞒任何事：

“几百年来，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愿意做他的朋友？你觉得可能吗？”

洛沐沐眸光轻闪：“那是你们都对他有偏见。”

“偏见？”慕斯声音更冷，“因为半点私怨，差点让稻妻锻刀一脉断绝，我对他能有什么偏见？”

“放开我。”

洛沐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

“你不能和他去至冬，重新和往生堂签约。”慕斯命令道。

“不要再说了。”

洛沐沐别开目光：

“我不想和你撕破脸。”

“你以为我想吗？”慕斯神色稍缓，软下声音，“刚才是我太过冲动，沐沐，听我说，你去至冬，就再也回不来了！”

露台角落的盆景上覆着一层白雪，洛沐沐声音淡淡：“你别想太多，我们一周之后就能回来。”

“回来？原样回来吗？”

慕斯语气焦灼：

“你见过哪个实验体，能活着走出实验室？！”

洛沐沐缓缓看向他：“你说什么？”

“原本担心你会害怕，所以没有和你说，现在看来，只有你感到恐惧，才会知道自己的处境。”

“我在愚人众的船上找到你时，你的双手、双脚、小腿、手臂……插满了针管，数不清的输液管连着大大小小的瓶子，往你身体里滴注药剂。”

慕斯指尖擦过洛沐沐侧颈上，浅绿符文与红痕交叠的位置：

“这里印记全被刀剜掉了，你身下的棉布被血染得看不出一点儿原来的颜色，只要刀口再深一寸，你的动脉就断了。”

“你是不是在想，碎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取出？”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啊。”

“后来我想到了答案。”

慕斯指向洛沐沐的心口：

“你说你的心疾是出生自带的，可你之前有这么频繁地发过病吗？”

“当时，你这里插了五根足有三指宽的导管。”

“碎片与你心脉相连，它没了可寄存的位置，就会转移到你的心脏，这样他们就可以通过导管取出碎片了。”

洛沐沐滞住呼吸。

这就是取碎片的办法？

可是……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伤口。”

“你以为他们不直接杀掉你的原因是什么？”慕斯紧盯洛沐沐惊愕的眼睛，“你体质异于常人，多托雷早就盯上你了！”

洛沐沐心跳速度明显加快，用力扭动手腕：

“这关小七什么事？他不会让多托雷接近我！放开！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露台栏杆剧烈晃动，慕斯紧紧相逼，甩出几页边角破损的纸：

“关于你的分析数据。”

“生理数值，不同温湿度下，你的心跳频率，元素力波动差值，各种数据详细得数都数不清。”

洛沐沐心头一震。

他猛然想到自己在博格尔家醒来前做的梦。

慕斯不理会他的震惊，让他看那几页破纸：

“这是我在茶楼地下室找到的，最早的日期，是在逐月节之前！”

“你以为散兵不知道？没有他的默许，多托雷有机会弄来这么多数据吗？”

“从一开始，他就在算计你！”

“他们为什么不选择一开始就取走你的碎片？”

“因为鳛鳛只会把碎片交给你！你能很容易地获得他们费尽心思都拿不到的碎片！等你收集完碎片，他们只需要把你解剖，就可以达成所有目的！”

洛沐沐心跳如擂鼓，一把夺过那慕斯手里的纸，狠狠扔下露台。

几页纸，如苍白枯叶，纷纷扬扬淡出视线。

慕斯气急，使劲攥住洛沐沐衣领，洛沐沐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目露凶光，狠狠捏住洛沐沐手腕。

“叮铃——”

清脆铃音混进二人争吵。

慕斯怔了一瞬：

“他又给了你一个？！”

不顾洛沐沐的挣扎，慕斯从洛沐沐护腕里拽出红绳，狠力往下扯。

洛沐沐厉声大喊：“别逼对你用法术！”

“他送你这铃铛，就是为了监听你一举一动，不能要！”

慕斯把他拽到自己身前，正要说什么，锐利冷意忽然抵上他的侧颈。

视线左移。

是散兵的紫电长剑。

“放开他。”

客栈连接露台的拱门处，散兵周身气压低得可怖。

慕斯咬咬牙，一把将洛沐沐扯回露台内侧，目光与散兵对峙，锋利如刀。

洛沐沐理了一下衣服，紧捂心口，拉住散兵的胳膊，走进客栈：“小七，我们走。”

他没再看慕斯一眼。

散兵却深深看了眼慕斯，才和他共同离开露台。

慕斯一脚踹掉松动的栏杆，怒火未减反增，又猛力砸掉露台角落的盆景。

伴随刺耳的碎裂声，露台内侧，青光一闪。

转头望去。

魈静立在洛沐沐离开的位置， 手里拿着几张边角破损的纸，眸色沉静无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