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岁末宫宴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正要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忽觉衣襟微微敞开，温热的指尖探入腰间，触感微凉。

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皱着眉睁开眼，声音带着几分刚醒来的沙哑和慵懒：“做什么……”

“乖，涂些药。”

沈璟泽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云锦若的脸“腾”地红透了。她想挣扎，奈何身子本就酸软无力，被他轻轻一按便动弹不得。

她咬着唇，将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任由他笨手笨脚地替她上药。

那药膏清凉，涂在患处时带着微微的刺痛，很快又被一股温润的舒适感取代。

沈璟泽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指尖微微发颤，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上完药，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模样比她还要紧张。

“姝儿与我夫妻一体，怎得还这般害羞。”

云锦若狠狠拧了他一下，奈何力道小得很，不痛不痒，倒像是在撒娇。

她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裹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恼意：“我困了，别打搅我。”

沈璟泽的眸子闪了闪，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光。

他弯起唇角，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自然。”

烛火轻轻摇曳，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直到她彻底睡熟，沈璟泽才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去净了手。

见他出来，黛青迎上前去，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压低声音道：“公主白日歇那么久，夜里定是没了睡意，驸马……”

“无妨。”沈璟泽打断她，笑了笑。

他负手立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被冬雪压弯了枝头的红梅，红白相间。

“我自有法子，你去膳房叮嘱好晚膳，这边有我守着。”

黛青疑惑地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终究还是按照吩咐去了。

殊不知，某人心里那把算盘，正拨得叮当响。

……

云锦若醒来时，外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她揉了揉睡得发懵的头，脑子像被一团棉花堵着，迷迷糊糊地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还没等动作完成，烛火便微微晃了一下，一道人影已经到了面前。

“怎得这么晚了也不叫醒我？”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得像一摊化开的水。

沈璟泽笑了笑，俯身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从她眉间轻轻划过，动作温柔。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姝儿可要用些膳？”

云锦若摇了摇头。

这一日除了睡便是用膳，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当成了一只小猪来养，现在一点胃口也无。

见状，沈璟泽的目光忽然亮了几分。

那亮光像夜里的狼，带着几分危险的、蓄势待发的意味。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可我饿了。”

还不待云锦若反应过来，自己刚披上的披风便又落了地。

“你——”

“唔……”

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两道交缠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幅流动的泼墨画。

红烛静静燃着，烛泪一滴一滴落在鎏金烛台上，积成一小片温暖的湖泊。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动静终于平息了下来。

云锦若轻喘着气，面色桃红，像三月里盛开的桃花瓣，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青丝铺散在枕上，衬着那张潮红未褪的面颊，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浑身酸软得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身旁那个依旧神采奕奕、甚至还在蓄势待发的男人，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委屈得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我饿了。”

沈璟泽勾起唇角，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又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膳食备好了。”

他快速替她擦拭好，扯过一件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住，打横抱起，大步朝外间走去。

云锦若窝在他怀里，将脸埋进他颈窝，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几分暧昧的暖意。

黛青等人将饭菜摆好，识趣地退了下去，连头都没敢抬。

直到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她才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

沈璟泽抱着人不放，手臂收紧，将她箍得更稳。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无赖，“娘子让我伺候，就当是赔罪了。”

拗也拗不过。

云锦若索性放弃挣扎，任由他抱着，像一只被驯服的猫，乖顺地窝在他怀里。

美人在怀，沈璟泽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忍住了。

一个劲的喂着饭菜。

直到云锦若摇了摇头，别过脸去，表示再也吃不下了。

沈璟泽放下箸，看着她，目光幽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带着几分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到我了。”

……

食髓知味。

新婚这几日，二人也没出门，整日窝在府中，各种花样都胡闹了一番。

沈璟泽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隐忍、克制、压抑，都在这几天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偏偏每一次都折腾到半夜，将云锦若累得半死，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能起床。

岁末宫宴。

冷风从宫阙之间的夹道灌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吹得檐下那排大红灯笼轻轻晃动。

满宫上下张灯结彩，红绸在风中翻飞，映着殿内透出的暖光，将整座皇城笼在一片喜庆的红晕之中。

云锦若与沈璟泽并肩入宫。

她今日穿了一袭绯红宫装，外罩一领雪白狐裘，衬得那张明艳的面孔愈发肤若凝脂。

沈璟泽一袭靛青锦袍，腰束白玉带，长身玉立，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沉静。

二人走在一处，便是一幅画。

经过一处宫檐下，云锦若的脚步忽然顿了顿。

檐角探出一枝红梅，疏影横斜，花苞半开，缀着清晨未散的寒露。

沈璟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微松的狐裘披风，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他抬眸望了一眼那枝红梅，声音放得很轻：“今年的红梅，比往年开得要晚了些。”

云锦若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那枝红梅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弯起唇角，她亦是。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大殿，满室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