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新岁欢喜，顺遂无虞

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外头的严寒分裂开来。

殿内烛火通明，将每一张面孔都映得清清楚楚——有熟识的，有陌生的，有笑着的，有藏着心事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一个是名动天下的丞相，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云岫眼尖，几步便窜了过来。

她一袭紫金郡主服，腰束革带，英气逼人，眉眼间却满是促狭的笑意。

她一把牵起云锦若的手，将她从沈璟泽身边拉了过来，朝这位新晋驸马爷挑眉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几分示威。

“驸马爷，今日总得让人了吧？”

沈璟泽面色有些不自然，耳根悄悄染了一层薄粉。

他抬袖掩唇，轻轻咳了一声，目光从云锦若身上掠过，又飞快移开，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去那边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无奈。

云锦若笑了笑，周围的烛火瞬间便黯然失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几步，才收回来。

这一来一回的眼神交流，看得旁边一些人心口发酸。

有贵妇小声嘀咕：“这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样，瞧那依依不舍的模样……”

话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人拽了袖子，却还是惹来一片压抑的低笑。

沈璟泽在人群中穿行，面色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他走到文官席位处，正遇上言尘。

这位靖北王世子今日穿了一袭月白锦袍，眉目清隽，周身气度沉静如水。

他身后跟着齐明晦，一身宝蓝长衫，眉宇间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沈相。”言尘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沈璟泽淡淡颔首，目光从言尘脸上掠过，又落在齐明晦身上，声音不咸不淡：“言世子、齐公子。”

四人打了个照面，便各自归了位。

言尘望着沈璟泽离去的背影，目光沉了沉，却没有多言。

徐临之不知何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溜到沈璟泽身侧。

他压低声音，目光在殿中飞快扫了一圈，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开口：“扶珏还有洛辞笙两个没来。”

沈璟泽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打探的人传话说，他们那边防守得比较严，像是出了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璟泽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试探什么，“要告诉长公主吗？”

沈璟泽的目光越过满殿的衣香鬓影，落在不远处那道绯红色的身影上。

云锦若正与云岫、苏韵等人说笑，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像是这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与她无关。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先观望一番。”

徐临之识趣地闭了嘴，端起酒盏灌了一大口。

岁末宫宴，出乎意料地一帆风顺。

没有暗流涌动，没有唇枪舌剑，连平日里最爱挑刺的那几位老臣都安安静静地吃着酒，偶尔抬头附和几句吉祥话。

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竟真有了几分其乐融融的味道。

许是岁末的缘故，又许是那对新婚夫妇的喜气还未散尽，总之，这顿饭吃得所有人都舒了口气。

言尘端了一杯酒，穿过人群，不疾不徐地走到云锦若面前。

举手投足间是皇室子弟独有的从容与矜贵。

他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听闻长公主养了一只白虎在宫中，言某心生好奇，不知长公主可否亲自带言某观看？”

“白虎？”云锦若放下酒盏，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随即弯起唇角，“本宫也许久未去看了，宫宴结束后，言世子一道同行便可。”

她顿了顿，笑意又深了几分，“只是那白虎性子烈，言世子可莫要怕。”

言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正说着，太子云锦瑜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今日穿了一袭明黄太子常服，身姿挺拔，眉目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朝云锦若举杯，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半礼，声音清朗：“臣弟祝皇姐新岁欢喜，顺遂无虞。”

云锦若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

她朝身侧的黛青微微示意，黛青会意，从袖中取出两个红封，鼓鼓囊囊的，一看便知分量不轻。

黛青双手递到云锦瑜面前，笑意盈盈：“太子殿下喜乐顺遂。”

云锦瑜接过红封，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往年皇姐给的红包都是一个，今年怎么……变成了两个？

云锦若饮下一杯酒，酒液润过红唇，衬得她眉眼愈发潋滟。

她笑了笑，“你姐夫的一份。”

云锦瑜怔了怔，随即弯起唇角，将那两份红封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被不远处两个小小的身影尽收眼底。

云锦鸿和云锦策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云锦若。

黛青忍着笑，又从袖中掏出四个红封，一人递了两个。

云锦若摸了摸两个小皇弟的脑袋，正要说什么，一抬头，便和刚走过来的云锦晏对上了视线。

云锦晏面容俊朗，因着这两年的磨炼，眉宇间带着几分少见的凌厉。

他端着酒杯，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贤妃坐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连忙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胡闹！晏儿，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着弟弟们胡闹？”

众人齐齐看来。

云锦若招了招手，黛青立马又从袖中掏出两个红封，递了过去。

云锦晏接过，勾了勾唇，笑道：“多谢皇姐。”

“多大的人了。”云锦若学着贤妃的语气嗔了一句，可那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转过身，面朝御座，笑盈盈地朝皇帝喊道：“父皇，儿臣大婚的家当可全都在这了，您今日可要多给儿臣些赏赐带回去。”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委屈，“否则，连给弟弟妹妹们的讨喜钱都拿不出来了。”

此言一出，但凡见识了那日大婚盛景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默默看了她一眼。

说十里红妆都说小了，她那些嫁妆还有添妆……

她说没钱？谁信？

皇帝端着酒盏，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他摇了摇头，朝夏公公递了个眼色。

“去，把朕给长公主备的年礼送去丞相府，省得她在这跟朕哭穷。”

夏公公忍着笑，躬身退了下去。

殿内的笑声此起彼伏，将这岁末的寒意冲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