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溯源之旅（上）

哈利难得地睡了一次久违的好觉。

没有令人心悸的噩梦，没有仿佛要撕裂他的剧烈头疼，也没有那种让他时刻觉得不安的危险感。

大概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熟睡过，使得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时，在睁开眼的最初一分钟，他都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陌生的床上醒过来。

哈利懵懵地看见庞弗雷夫人推门进来。

“亲爱的，现在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关切地轻声问到：“来，坐起来——现在还有头痛吗？”

哈利的反应还是偏迟钝，但他总算记起来了自己前一天发生了什么——又一次的噩梦，越来越厉害的头疼，望教授的出现，还有邓布利多校长将他留在校长办公室，并给他请了一天的假......

然后，还有什么呢？

哦，对——还有望教授说，他也是伏地魔的......魂器？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问出来，望教授好像忽然有什么事离开了，但她说会在第二天回来......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哈利终于想起来了——他这是在邓布利多的校长室里面晕过去了，在他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最后一片画面，应该是福克斯飞过来的火红身影。

“我现在感觉很好。”大概是太久没说话，哈利发出的声音有明显的嘶哑，刚睡醒的有气无力又加剧了这声音里面的虚弱感，顿时，庞弗雷夫人脸上更加担忧了。

不过不要紧，因为邓布利多来了。

哈利看见老校长和一位他不认识的陌生老人走进来，他掏出魔杖，一缕白光从杖尖冒出，绕着哈利转了一圈，白光在他额头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不过哈利没有发现这件事。

简单地检查了一遍，邓布利多的神情好像放松了很多。

“我很高兴看到你醒来，哈利。”笑眯眯的校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他朝着庞弗雷夫人问到：“哈利现在可以正常吃点东西吗？”

“那当然可以。”庞弗雷夫人笑了笑。

在头疼消失之后，基本的感觉——如饥饿——果然很快重新吸引住哈利的全部注意力，而当丰富的早餐出现在邓布利多用衣架子变形成的床上小桌板时，他就更加将其他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哈利就是觉得，邓布利多校长现在很开心。

早餐还没吃完，医疗翼的门又被打开，两颗偷偷摸摸的脑袋出现在门后。

是德拉科和罗恩——这组合在熟知原剧情的人看来，是真的有点地狱了。

开学初的那一次校长室所带来的蝴蝶效应让这几个小孩之间少了一点剑拔弩张和敌视，大概是因为哈利、罗恩和德拉科是唯三在校长室亲眼见证了老鼠斑斑变成所谓的“英雄”小矮星彼得，以及被动看了半场相对温和的“审判”戏码，而且最后还被望曦那轻松挡住杀戮咒且毫发无伤的状态结结实实地震撼到的“观众”，这种专属秘密仿佛成为了三人之间的润滑剂，导致即使在开学最初德拉科和哈利二人有了小摩擦，但都没有加深成厌恶和敌对。

小孩子之间的恶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因为伏地魔主魂湮灭，导致哈利噩梦不断，即使在飞行课上德拉科还是捉弄纳威抢走了他的记忆球，而哈利也还是选择骑上扫帚将德拉科抛出去的记忆球抓住，但剧烈的头疼让他险些在半空摔了下来，不仅没让麦格教授看到他在飞行上的天赋，反而是把麦格吓了个半死。

而德拉科嘛，开学前就已经被望曦“教训”过，开学后又亲眼看到大马尔福刚被业火焚烧后极度虚弱的状态，强烈的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能更真诚妥当地和人交往，因此，最初对纳威——或者说对格兰芬多学生——的恶意，在亲眼看到哈利差一点摔下扫帚，且事后霍琦夫人严肃对他讲述了高空摔下来可能会导致什么事情时，这位小少爷难得升起了一丝不安和愧疚。

而不得不说，主角们总会有各种各样相遇的时机，这不，小少爷撇开了他的小跟班，想要偷偷摸摸去医疗翼看一眼哈利时，就碰到了偷感极重的罗恩和虽然还不算熟但有点同学情的赫敏·格兰杰，两只格兰芬多小狮子顾不上挖苦德拉科这条斯莱特林小蛇，德拉科自然也顾不上讽刺赫敏这个的“泥巴种”和罗恩这个“穷人家的孩子”，因此，三个小孩反而在当时那略微诡异的气氛下一同走进了医疗翼。

——一如此时德拉科和罗恩的气氛。

“看来是我们的韦斯莱先生和马尔福先生过来看望他们的同学了。”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有一丝欢快：“不知道你们吃过早餐了吗？”

“已经吃过了，校长先生。”罗恩还带有新生的腼腆，这时候的德拉科就显得更为从容淡定，所以率先开口回答，但很快就原形毕露：“不过我猜罗——韦斯莱——说不定还想再吃一只鸡腿。”

罗恩涨红了脸，他倒没注意刚才德拉科差点脱口而出喊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我没有！”

德拉科见好就收，难得没有再开口顶回去，而是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正和自己面前的烤吐司战斗的哈利。

哈利连忙咽下一口面包，折磨他许久的头疼彻底消失，他的心情简直马上就要飞起，现在他即使看见佩妮姨妈一家也能开心地打招呼。

“我没什么事，谢谢你们来看我，罗恩。”但开心归开心，小孩总是有自己的别扭的，他顿了顿：“......还有马尔福。”

“......看来波特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那我就先走了。”

小少爷终于没再喊那个其实也没说多少次的“破特”。

哈利：你这不是能说得挺清楚嘛，呵。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好像化身成吃瓜观众，两个老人如出一辙地微笑看着小孩们别扭且生涩的交际，而口口声声说着要走的德拉科，终于在犹犹豫豫地磨蹭到门口时，飞快地转头说到：“以后可以叫我德拉科。”

......然后飞快地拉门离开，就像是后面有谁追着他一样。

哈利长叹一口气，和同样脸上有遗憾神色的罗恩对视一眼——不用想，这俩小孩肯定是觉得德拉科跑得太快了，不然可以在他背后喊上好多次“德拉科”。

邓布利多还是呵呵笑，趁机又吃了一口甜得蜜蜂都要腻的小蛋糕。

等哈利和罗恩聊了一会，哈利这才有些犹豫地看向邓布利多校长，问到：“校长先生，请问望教授回来了吗？”

哈利是真的直接昏死过去的，完全不知道望曦有没有回来，只是他现在神清气爽的，是不是意味着望教授已经回来了呢？

这小孩身上的重担是彻底没有了，就连邓布利多的重担都消失了，人老成精的校长自然听得出哈利语气里面对望曦下意识的依赖，思维只是转了那么一刹那，话已经说了出口——

“曦当然已经回来了，你头疼的‘小毛病’，已经好了。”

因为有罗恩在，邓布利多倒没有直接跟哈利解释他为什么头疼，只是含糊过去，但哈利本来也并不是想问自己身上的问题解决了没，他只是单纯地想见一见望曦。

小孩潜意识地觉得，好像自从七月底望教授从佩妮姨妈一家那将他接走后，他遇上什么问题，望教授都能很好地解决掉。

这潜意识说起来也不算错，望曦给他送来录取通知书、给他入住庄园、开学时的车站解围、开学后解决伏地魔、再到现在她一回来他就不头疼了......小孩子的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都还不够全面，因此，他只能认得其中一个或其中一部分主要对他释放善意或帮他解决问题的人，从他的角度来看，邓布利多校长、其他老师们、以及大部分同学们也都很好，但最好的还是望曦。

——更何况，哈利这对望曦满是依赖的潜意识，究竟有没有因为他那“主角”的身份而天然更受世界关注，从而被世界暗示多与望曦亲近有关，那就不知道了。

“那我可以去找望教授吗？”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拒绝：“恐怕不行，曦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去打扰——或许你可以多去占卜课教室那边看看。”

当然，笼罩英国魔法界的黑云已经消失，邓布利多那被他压下去很多年的改革之心又一次蹦了起来。即使没有了伏地魔，哈利还是那个在魔法界中有象征意义的特殊人物，邓布利多还是下意识地将哈利看作未来能革新魔法界的后起之秀——不过哈利更依赖望曦这件事，在老校长看来完全不是缺点，反而是优势，更别说他眼看着望曦也似乎对哈利有一点点的照顾，对于哈利想去找望曦，他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他说得倒也没错，此时此刻的望曦，确实不想别人打扰。

因为邓布利多眼看着福克斯将望曦带回霍格沃兹，又眼看着望曦用复活石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时间转换器解决了哈利体内的魂片后，又一次陷入了某种“发呆”的状态，而这一次的“发呆”，甚至已经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呼喊，最后，邓布利多只是看着她沉默地径直走向北塔楼的方向。

当然，老校长也不是时刻都能监控着整座学校，比如他就不知道，其实望曦是拼命压制自己体内忽然翻涌的规则力量，并找到有求必应屋后，直达黑湖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