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溯源之旅（中）

望曦低估了规则力量对一个强化版的时间转换器的影响，尤其是这一个时间转换器还被她控制着处于激活状态。

因此，当她用复活石引出哈利体内属于伏地魔的魂片，而且随手碾碎之后，才发现被放置在哈利额头上的时间转换器正在自顾自地旋转。

超越本世界时间转换器的强化版，根本没有什么使用的前摇时间，望曦看过去时，那转换器周围已经绕了好几圈只有她才能看见的时间刻度。

她能感觉到时间转换器——或者说是被她观测到的时间线——的微弱吸引力。

那这还等什么？

黑湖底下的空间除了那只大章鱼能靠近，其余湖底生物平时一般都会绕着游，而在望曦进入黑湖底下的岩洞空间内并放出精神力威压后，就连那只大章鱼也只是好奇地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在黑暗的环境中，外形是沙漏的时间转换器正在冒着浅金色光晕，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沙漏里面的浅金色细沙飞速通过沙漏中间的窄边，当细沙进入下半段沙漏空间后，沙漏又会在自转的同时上下翻转，使得细沙又开始往下倾倒。

望曦抽出自己体内的一部分纯净规则力量，全部灌入时间转换器中，沙漏微微颤抖，内里的浅金色细沙正在不断破碎又重组，在众多的规则力量冲刷下，时间转换器在极短时间内得到了不可估量的强化程度，但不计时间转换器承受能力的强化，所带来的后果，就是时间转换器很快就会破碎。

大概也就只能用上这一次了。

望曦并不在意这一点，她觉得这就够了。

在她的眼中，绕着淡金色沙漏缓慢旋转的大量刻度“卷尺”还在无限延长，每一个刻度都是一个时间点，大一点的时间刻度重要一点，小一点的时间刻度没这么重要，“卷尺”的某些地方并没有刻度，说明那段时间平稳且普通。

在纯净规则力量的强行灌注下，时间转换器对望曦的吸引力也由弱至强，她看着已经差不多了，就放开了自身的抵抗，再一次分出一缕意识分身——但这一次，意识分身留在了外面，而她的大部分核心意识，连同自己现在在用的身体，都被拉进了时间转换器中。

在原剧情中，哈利三人使用时间转换器时，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望曦此刻被拉入转换器时，她被拉进了一处遍布细闪的无垠空间中，无数细闪填满了望曦能看见的所有区域，不过细闪分布得并不均匀，有些地方的细闪众多，远看已经像是一个发光的球体，而有些地方的细闪稀疏，根本无法掩藏空间的黑暗。

在这漫天细闪中，有一条细长的白色线条，从远处看不见的区域穿刺过来，即穿过了部分细闪众多的地方，也横跨了不少稍显空荡的黑色区域——这就是望曦观测到的那一条时间线。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两三条极淡的线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望曦差一点就能抓住的新时间线，同样穿过了许多细闪点。

当然，这所谓的线条其实并不是一条完整的线，而是由无数条以随机两个细闪点为端点的线段组成的，无数的线段排列组合，就能形成无数条足以贯穿无数平行世界的时间线。

这就是时间线下的最基础的时间点分布全图，这样的画面望曦只能看一眼，下一刻画面就像是融化了一样，随后更是眼前一花，双脚就已经站在了地面上。

远超本世界时间转换器实际能力的强化版转换器，对传送的时间间隔长短和传送地点的限制都低了很多，只要望曦能提供的能量足够，她就能抵达任何时空。

——当然了，穿越时空听着很奇妙，似乎还能以自己喜好改变许多事情，但改动历史线所带来的因果，也会完全由自己承受。

这也是为什么无数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衍化出来的世界——尤其是涉及穿越和重生的——绝大多数都是正向的或正常的剧情线，因为一心灭世、杀虐成瘾或自身怨气极重容易破坏世界的主角，理论上只能存在于二次元中，如果真的衍化成真实世界，主角极少数能承受世界破灭或大量鲜血带来的强大因果。而且这样的世界，即使衍生了也很大概率无法发展，更有可能会降级退化成为诡域小世界，内里存在的原住民也会是没有理智的诡异，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进行永无止境的循环。除非有外力干扰，不然这就是绝大多数诡域原住民的命运。

望曦这一次进入时间线，如果她想，而且可以承受改变因果带来的反馈，她甚至可以插手整条剧情线的发展方向。

在刚才的“惊鸿一瞥”后，望曦很快就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四周，此时正好是半夜时分，她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山谷的低矮处，周围的气温极低，她站着的位置恰好是一处天然山洞口，所以脚上没有多少落雪，但放眼看去，即使是在深夜，入目所及全是闪烁着微光的雪原。

望曦微微抬头，她看向左侧从雪下凸起来的一大块山脉，以及山岩之上隐隐约约的一小片亮光——那里似乎是一片村庄。

只要她想隐藏自己，这方世界就没有谁能发觉得了，比如说现在，她身影闪现在那片村庄边缘，看着那个身披黑袍的人影径直朝着某处房屋走去。

——哦，是伏地魔啊。

望曦意念一动，她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点细碎的光点，很快，光点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信息框”。

【1981，英国，戈德里克山谷，詹姆·波特住处】

望曦觉得有些新奇，大概是因为她还未经历过全息游戏，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状态究竟有多像玩家查看游戏信息的样子——不过没关系，她经历过生存游戏呀。

任务者和游戏玩家......其实还蛮像的。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伏地魔已经进入了波特家，望曦淡漠地看着屋子里面似乎起了一点点骚乱，却又很快安静下来，直到好一会儿，一道格外刺眼的绿光从屋顶房间的窗户冒出。

随后又一次陷入绝对的寂静。

“哦，看来是波特夫妇死的那天啊。”

望曦自言自语，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伏地魔面前，在对方甚至来不及举起魔杖前，渡河水已经将他包裹起来，伏地魔的面容仿佛被凝固一般，他的身体在渡河水球之中悬浮着。

莉莉还没死，她绝望的表情还没有散去，眼角的眼泪在极度震惊之下还是滴落在地，从望曦的角度看，莉莉身上有一点点微弱的光芒闪烁——那是献祭自己的光泽。

不过望曦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些光泽之下，还有属于时间规则的力量。

不，不对。

凭她现在对时间的一点点理解，堪堪可以分辨出，隐藏在莉莉身体里面的时间规则力量，其实是当下时间线的其中一个时间点的气息。

莉莉的自我牺牲确实是剧情中的一个重要场面，她在必死的场面下救出哈利这个主角，也直接导致哈利需要在佩妮姨妈那里生活十年。

现在望曦能感知到的那一个时间点，就正在发挥着它的推动作用。

不过......

“等一等。”望曦手看似轻轻地放在莉莉肩头，但实际上，莉莉只感觉自己肩上多出了一个极重的包袱。这样重逾千钧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与此同时，莉莉浑身忽然放松下来，就像是一直紧绷的人猛地松懈。

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莉莉张了张口，但她暂时说不出话了。

与此同时，在望曦的视线范围中，莉莉体内那股时间点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原来保证莉莉献祭自己的“节点”没有发生，所以原本因为莉莉死亡而产生的众多后续和因果线也不会出现了，反而间接促使另外的新因果线和新后续的出现。

此时望曦的双眼已经变得灰白，她眼中的所有场景都暂时褪去，只留下了莉莉体内的那一个细小的时间点细闪，以及一条和原时间线形成了分岔的新时间线。

莉莉生，或莉莉死——就是现在望曦找到的这一个时间点的核心内容，不同蝴蝶扇动翅膀，在彼岸引起的风暴也不会一样。甚至有可能，风暴将不会再出现。

望曦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就已经先找到了一个时间点，她若有所思一会，又拉出新剧情线的时间刻度，选定十年后跳跃过去。

这一次，她跟着一只猫头鹰来到霍格莫德村，穿过小巷子后，抵达一栋偏小但温馨的小宅子前。

相比十年前，此时的莉莉脸上有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整个人看着比较温和，身上也没有多少怨气，她好像有所预料，已经在猫头鹰抵达前就走出了小屋。

莉莉穿过一小片奇形怪状的植物花圃，她手上拿着一个小碟子，猫头鹰落在她的肩膀上，那封来自霍格沃兹的信被它准确的抛下，落在了跟着莉莉跑出来的哈利手上。

小孩现在的样子，比望曦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好了很多，而且也比原来更高了一点。哈利穿着合身的新衣服，将那封录取信举高。

“妈妈，是霍格沃兹的信啊！”

“是啊。”莉莉也笑了起来，等猫头鹰将她碟子里面的饲料吃完飞走后，母子俩慢悠悠地往屋子里面走去。

不过哈利眼尖，他看向了望曦的方向。

“妈妈，是斯内普叔叔。”

哈利虽然看向的是望曦这边的方向，但她早已经用空间规则覆身，隐去了身形，哈利看见的，其实是从巷子另一侧走过来的西弗勒斯。

望曦看了好一会，这是一个全新的斯内普，头发虽然还是因为炼药显得有些油腻，但并不算长，身形依旧瘦削但不显颓废，身上穿着的黑色长袍也很干净，他抱着大包小包的入学必需品，因为长袖太过碍事，他早就将袖子撸了上去，露出黑魔印记消失后的干净手臂。

不过这一个斯内普看向莉莉时，虽然眼神也带上温柔和笑意，但其中的爱意反而几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更像是亲人一般的感情。

“西弗，我都说了，哈利开学要用的东西，完全不是我的负担。”莉莉一眼就看见西弗勒斯已经将哈利要买的东西都包圆了，熟稔的语气里面有点无奈，但没有任何负担。

就好像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无数次。此时的莉莉和斯内普，好像又回到了孩童时期互为至交好友的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谁敢说我们聪明能干的莉莉药剂店老板没钱呢——说完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斯内普一边吐槽一边躲开莉莉帮忙的手，明明是个大男人，此时看向哈利，也能调皮地对着小孩眨眨眼。

“不知道波特先生能不能给他可怜的老教授看一眼刚收到的录取信呢？”

哈利也冲着斯内普眨眨眼：“那我可以兑换到一次魔药课课堂作业的优秀吗？”

斯内普轻轻地哼笑一下，即使提到波特这个词，他好像也没有了任何怨恨，就好像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过客，他已经能完全将哈利·波特和詹姆斯·波特分开了。

“哦，真可惜，我这个学期不是魔药课教授了。”斯内普说着，脸上还是露出了一点喜悦，嘴角不自觉上扬：“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未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

望曦没有继续听，其实她抵达的时空，几乎都是隐含抉择时刻的“分岔路口”，不过她看了巷子尽头那房子好一会儿，只是将一旁隐身跟踪斯内普的食死徒余孽直接拍碎，按照时间线的正常发展，这食死徒会闯入莉莉家，虽然杀不死里面的三个人，但会让哈利受伤，使得他在一年级的学习里面稍微落后于别人，也为他以后毕业成为傲罗，一生致力于追查危险分子和追击逃犯的目标打下基础。

望曦又等了一会儿，才跨入时间刻度中，而屋子里面的莉莉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往屋外看去，可惜她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