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量身定做

赫卡蒂攥着手里的卷尺，盯着面前那个赤着上身的少年，深吸了第三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

“你这样……到底让我怎么给你量？”

她的目光在少年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游移了一瞬，然后迅速弹开，像被烫着了一样。那张清冷的小脸上努力维持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可耳根那抹绯红早已出卖了她。

白明心眨了眨无辜的眼睛，语气委屈：“所以我说穿着衣服量就行了嘛……”

“那样量得不准！”赫卡蒂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反驳。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然后像是被自己的话戳中了什么羞耻的点，声音瞬间矮了下去，咕哝着补了一句：“……穿着衣服量出来的尺寸会偏大，肩线和腰线都容易走样……到时候做出来的衣服不合身，又得返工……多麻烦……”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番解释漏洞百出，于是把脸侧向一旁，假装在认真端详手里的卷尺刻度。

没错。只是因为穿着衣服测量得不够准确，她才让少年把衣服脱了的。

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绝——对——不——是。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三遍，念得自己都快信了。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那坏东西又不安分地晃了一下，几乎蹭到她的手腕。

“唔！”

赫卡蒂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去，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她抬起头，羞恼地瞪向少年，却对上了一张无辜到极点的脸。

浓密的睫毛半垂着，嘴角挂着一丝讨好的弧度，眼神清亮得像是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可他那张俊脸上的表情越是无辜，赫卡蒂心里就越是冒火——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两句，可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愣是说不出口。她只好恨恨地咬了咬下唇，重新低下头，把卷尺往他腰上缠了一圈，用了比方才大上三分的力道。

“嘶——”

白明心倒吸一口凉气，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卷尺绕过他紧实的腰腹，赫卡蒂的指尖偶尔蹭过他温热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一分。她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努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数字和刻度上，而不是少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好闻的气息。

“老婆。”

白明心忽然开口了，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干嘛？”赫卡蒂头也不抬，继续跟卷尺较劲。

“想亲亲了。”

他的声音更软了，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蹲在她面前，眼巴巴地望着她，尾巴还在地上扫了两下。

赫卡蒂手里的卷尺“啪嗒”一声掉了。她的心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所以她才不想……

她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组织出一句像样的拒绝，一股灼热的温度便猛地逼近了她的身体。一具滚烫的、带着少年特有气息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裹进了那片热烘烘的怀抱里。

白明心傻笑着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发出一声满足到不行的喟叹：“嘿嘿……老婆身上好软……”

赫卡蒂整个人僵住了。因为下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个坏东西，正精神抖擞地抵在她的肚子上。

“别闹！”

她羞恼地挣扎了一下，试图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可少年的手臂看着松松垮垮地环在那里，却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下一秒——失重感猛然袭来。

赫卡蒂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被少年轻松地托着膝弯抱了起来。她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脖子，悬在半空的双腿无措地晃荡了一下，裙摆轻轻摇曳。

“老婆，想要亲亲。”

白明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一次语气比之前更笃定了几分。他微微低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怀中的少女。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像盛着一汪被日光晒暖的泉水，蒸腾着温润的热气，朝她迎面涌来。

赫卡蒂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放我下来”，想说“别闹了”，想说“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堵了回去。

她放弃了抵抗。

长长的睫毛像两片受惊的蝶翼，在颤动了三四下之后，终于缓缓合拢，覆住了那双带着水汽的漂亮眼眸。

半响。

“啵。”

一声轻柔又清脆的响声。

白明心低头看着怀中整张小脸都烧成绯色的少女，整张俊脸瞬间亮了起来。他眉开眼笑地凑上去，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赫卡蒂老婆好漂亮，像生气的小猫一样哎……”

“…………”

赫卡蒂闻言，默默地撇过了头。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绯色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在午后微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她闷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别闹了……快放我下来……让我把尺寸量完……”

“哦……”

白明心依依不舍地把她放回地上，手臂却还恋恋不舍地在她腰间多停了一拍，才慢慢松开。

赫卡蒂落了地，脚底踩上实地的那一刻，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破罐子破摔了。

她重新捡起卷尺，深吸一口气，板起一张清冷的小脸，像一个真正专业的裁缝那样，面不改色地重新贴了上去。

肩宽。臂长。胸围。腰围。肩到腰。腰到臀。

她的指尖贴着少年的皮肤游走，卷尺绕过他结实的胸膛，绕过他紧窄的腰线，绕过他分明的腹肌——就算途中不小心碰到了那根依旧精神抖擞的坏东西，她也只是指尖微微一颤，然后硬生生地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将数字工工整整地记在本子上。

只是那支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的线条，比平日里歪了一点点。

白明心乖乖地站着，像一尊被量体裁衣的木头人，只余一双眼睛黏在少女的侧脸上。他看着赫卡蒂蹙着眉头认真比对数据的模样，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线，看着她垂落的、偶尔被风拂起一缕的发丝，嘴角的傻笑就怎么也收不回去了。

片刻后。

赫卡蒂放下卷尺，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这下能开始给他做衣服了……

她低头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测量数据，内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家伙身材倒是好得很……肩宽腰窄，比例匀称，肌肉的分布恰到好处，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收束的地方利落，简直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打了个转，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她将纸笔收好，把卷尺一圈一圈地缠回原位，准备起身离开——

下一秒。

一具滚烫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少年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痒痒的，带着一种让人没脾气的亲昵。

“老婆……香香的……”

白明心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说什么都不肯挪窝了。

赫卡蒂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这家伙真是……太粘人了吧……

“别闹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却被握得更紧了一些。少年的手指扣在她腰侧，十指微微收拢，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白明心委屈巴巴地垂下脑袋，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得像含了一颗糖：“难道老婆不想和我一起吗？”

赫卡蒂闻言，俏脸微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和无奈：“你这家伙……不要天天都想着这种事情啊……你不是早上才和伊娃姐她们……”

“那是和伊娃姐她们……”

白明心摇了摇头，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这都好久没和赫卡蒂亲亲了……”

“明明前几天才……”

“唔！”

赫卡蒂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再次被少年拦腰抱起。她惊呼出声，双腿在空中慌乱地蹬了一下，下一瞬——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长，更认真，更缱绻。

赫卡蒂被放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滩水了。她微微喘着粗气，满脸潮红，唇瓣被亲得微微红肿，一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瞪着他，却怎么也瞪不出凶意来。她抬手想捶他一下，可手腕被他轻轻攥住，十指交扣地握在掌心里。

“但是我天天都想和赫卡蒂老婆亲亲……”

白明心认真地望着她，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种近乎赤诚的坦率。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触感沿着指腹一点点传上来：“一天不亲就难受，两天不亲就浑身没劲儿……三天不亲的话——”

他凑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就会死掉的。”

“……你少来！”赫卡蒂被他气笑了，抬起另一只手去戳他软乎乎的脸颊，“还三天不亲就死了……”

白明心眨了眨眼，接得理直气壮:“反正赫卡蒂得负责。”

赫卡蒂彻底没脾气了。她红着脸撇过头，小声嘀咕道：“你还真是不害怕把自己弄得阳痿……”

她顿了顿，又觉得光是说还不够，于是又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脸颊，语气里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白明心，这种事情做太多是会阳痿的。你以后要是想都做不了了……那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她如此一本正经地危言耸听着，板着小脸，希望少年能多少听进去一些，能够稍微节制一点。

白明心闻言，却忽然笑出了声。那双黑色的眼眸弯成了两弧月牙，漾着被阳光晒化的蜜糖般的温润光泽：“赫卡蒂老婆是害怕了吗？”

“好心当做驴肝肺！”赫卡蒂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河豚，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在生气”四个字，却怎么瞧都只有可爱。

“我知道老婆是关心我。”

白明心低下头——

“啵。”

对着少女的额头又落下一吻。轻轻的，软软的，像是春日的花瓣飘落在水面。

“但是放心吧——”他抬起头，笑弯了眉眼，“我的身体很强壮的，不会有事的。就算把老婆喂得饱饱的，也完全没问题。”

赫卡蒂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话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能不能别用那种表情说这种话？”

“哪种表情？”白明心歪了歪头，一脸天真。

“……就是那种、好像自己很厉害的表情。”

“我确实很厉害啊。”白明心认真地点头。

“……滚。”

一个时辰后。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午后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温暖的金线。

赫卡蒂靠坐在床头发呆，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怀里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上。那只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坏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软乎乎的小家伙，安安静静地缩在她的臂弯里，睡得正沉。

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恬静的睡意，睫毛又密又长，在略显幼嫩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意。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赫卡蒂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复杂地看着安静下来的少年。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张青涩的小脸蛋，小声嘀咕道：“坏家伙……满脑子都是色色……”

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恼意。

她顿了一下，又忍不住戳了一下。软乎乎的，像刚蒸出来的糯米团子。

然后她又戳了一下。

“……怎么变小了还这么粘人……”她嘟囔着，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小小少年裹得更严实了一些。然后她自己也往被窝里缩了缩，侧过身，把那一团温热的小东西拢在怀里，像拢着一只暖炉。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风吹过庭院里的花木，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赫卡蒂闭上眼睛，嘴角不知何时微微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她想，衣服的事情……等醒了再说吧。

但事情并不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