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遗忘

画面一转，几人勉强停止内战，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缘由，就被迫下了飞船，沿着巨大的根脉行走，来到一棵无比巨大的粉色古树面前。

而这个古树底下，站着一道与小吉祥草王无比相似身影，静静的等待着。

“我们…我们是来找大慈树王的对吧？那，可站在那里的是？”

听着耳边派蒙的疑问，走在最前头的小吉祥草王也陷入了沉思，不确定的说道：

“我？，和我一模一样…

你…就是大慈树王？”

“嗯，就是我…”

众人无比惊讶，常青山仔细辨别了一下，除了颜色，你说对方是双胞胎他都信，谁也没想到，大慈树王和小吉祥草王是如此的相像。

…

你是我的轮回，大树上的枝丫，树王残留的意识…

类似嫁接吗？这些词的出现，让常青山大概听懂了两位神的对话，搞懂了俩神的渊源。

一个答案的出现又不知不觉中勾出了几个新的问题，求知的他没有在急着要自己的所求，而是选择静静的看着纳西妲又激动的往前走了走，与大慈树王交谈着。

“事情发生在那天，连天空都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

“当初除我以外的七神都被召集前往名为坎瑞亚的国家，而我又有另外一项重要的任务…”

随着大慈树王的不断讲述，过往的历史又再一次的被翻到了众人眼前，听得众人无不动容。

当年世界树突然受到一种名为禁忌知识的力量污染，就好像一滴墨水突然滴进一杯干净透明的蒸馏水里。

这种突如其来的复杂情况，哪怕是名为智慧之神的大慈树王也无法将其完全处理，让世界树恢复纯净。

而当时如果不及时净化世界树，怕是整片提瓦特大陆都将陷入旋涡之中。

这个时候，常青山一直关注的虚空终端也应运而生，大慈树王借助其链接整个须弥人的智慧与力量，才堪堪将禁忌知识从世界树之中拔除。

然而与世界树相连的她，也在因为保护世界树的那一刻，同样也受到了污染。

简单来讲，大慈树王好比一块白色抹布，然后去擦桌子上代表禁忌知识的墨水…

这意味着哪怕把桌子的墨水擦干净了，吸收墨水的白布也会不可避免变黑…。

听着听着，常青山突然瞪大了眼睛，与小吉祥草王好像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大慈树王。

而随着大慈树王微笑着回以肯定的话语，常青山惊呆了，眼里满是震撼，一个名为伟大的词彻底的击垮一直以自私而自居的他。

对方身上仿佛有一种光芒让他无地自容，那种莫名其妙的心疼更是让他无以往复。

事情的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两位神明的话他也已无心再听。

只自顾自失神的往世界树走去，给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同时，他的脑海里也不由自主的反复出现一个女孩，一个名为雪落的女孩。

以前经历的过往一幕幕记忆，宛如影片一般不断在眼前浮现，他无意的伸出左手，不知道是在借世界树撑着，还是在抚摸着世界树。

不捎片刻，几滴眼泪便湿了草地，常青山的内心也嘲讽着，用不断摇头来表示内心的理解，却又不理解。

现在的他心理无疑是十分矛盾的，他很清楚对方在干什么，却又不想对方这样干，可不这样干又不行。

心想人这样也就算了，为什么名为智慧之神的大慈树王也这样？自私不好么？活着不重要么？不是说适者生存么？为什么都要那么伟大？…

当年奥赛尔袭击，雪落为了自己的家乡，哪怕他苦苦相劝，给自己，给对方找了无数个理由跑路，可对方却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璃月港，选择战死沙场。

而今天大慈树王为了彻底净化世界树，为了保护这片大陆，哪怕早已身死，只残留一点孤魂，哪怕会被人彻底遗忘，现在也依旧选择毫不犹豫的动手。

哪怕这样子看起来像是在自杀。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常青山仿佛重新又来到了那年选择的节点，那时的无能为力与痛彻心扉再一次的涌上心头。

有时候死亡就是这样，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等你想起来熟悉的人，熟悉的事，你就会发现悲伤从未离去。

很快，俩神交谈来到了尾声，伴随着大慈树王抬头看着世界树巨大的枝干，声音无比悠悠，仿佛长叹着说出最后一句：

“让世界，彻底遗忘我”

听到这句话，常青山的理智彻底断了弦，紧闭红了的双眼，脑海里仿佛又重新看到了那个义无反顾的身影，哪怕日子过去这么久，那个人的形象却如此清晰可见。

他右手捂着头有些癫狂的哈哈大笑道：

“呵哈哈哈，疯了，都疯了，那就一起疯吧！”

然后他就直接整个人都朝树上抱了上去，颇有些视死如归，登时就黑光大闪，本来刚才世界树上只是丝丝黑气往他左手里钻，不易察觉。

但随着他整个人抱了上去，受力面积增大，黑气宛如河流般从世界树里冒出，疯狂的钻进他的体内不见踪影时。

上前抱住纳西妲，开始准备神魂具散，用最后的神力化作一片片叶子治愈大地的大慈树王，突然察觉到身后动静，猛然一个回头，看着那熟悉的乌漆麻黑泛着光的黑气，然后就轮到她不敢置信的对着常青山失声道：

“快停下，你会死的！”

莹和派蒙俩人懵逼对视着，眼角泪光闪闪，她们刚才正感动的听大慈树王讲呢，完全没有丝毫察觉到常青山的位置变化。

看着这突发的一幕，纳西妲皱着眉头上前，有些担忧的对着大慈树王询问道：

“他这是怎么了？”

大慈树王此刻也顾不上说了，没人比她更懂被禁忌知识侵蚀后的痛苦，常青山突然的不断惨叫更加验证了这一点。

于是她直接就想走上前拉走常青山，断开他与世界树的意识链接，走了几步却无力的跪倒在地，身形若隐若现，一会变成一个绿色枝丫，一会又变成人的形态，俩个形态不断交替闪烁着。

众人连忙上去查看，大慈树王却推开她们说：

“不要过来！不然可能也会污染到你们”

然后几个人只能一脸担忧，眼巴巴的看着常青山呈大字贴着棵树惨叫，大慈树王努力一步步朝常青山走去，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踏马，吃饱眉有！老子快，疼，四了”常青山忍着疼一字一句对着脑子里的系统嘶吼道。

而此时此刻的常青山已经看不清是一个人的形状了，代表禁忌知识的黑气不断裹着他，把他裹得像个黑色的粽子一样。

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一样的禁忌知识，拼命往他的脑海里钻去，这所带来的疼痛也是巨大的，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凌迟了一般，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一些骨头的脆响，一时之间，他是真的想直接死了。

忽然，好像一股清凉的溪流朝着他的身体涌来，顿时让他受到的压力减轻了一些，神志清醒了些。

原来是大慈树王终于艰难来到常青山的身边，正在努力做着最后抢救。

常青山勉强用力睁开眼，看着对方手里仿佛小绿叶一般的东西往他身体里钻，用比哭还惨的笑说道：

“没…逝”

话没说完，他就在也受不住这股疼意俩眼一黑，直接被疼晕了过去，黑色河流也好像恰好被吸完了一样，他的身体和世界树俩者没了联系，自然也没办法紧紧贴合，直接啪的一声向后摔在了地上，一听就是一个好头。

大慈树王见状，最后全都化为一声长叹，两只手紧紧抱在胸前，一边用着自己最后的力量，一边作起了最后告别。

…

“再见了，愿你们得享美梦”

大慈树王的身体最后消散，化作一阵叶雨，飘到了须弥各地，为须弥人驱散禁忌知识带来的影响。

也有相当一部分绿叶不断融入常青山身体里，让他龇牙咧嘴的神情与暴起的青筋逐渐复于平静。

……

“大慈树王最终还是走了，带走了魔鳞病，带走了死域，带走了污染…”，回到了净善宫的莹，一把放开背上的累赘，看着躺在地上常青山神情低落，喃喃自语道。

“嗯？纳西妲？”莹抬头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纳西妲，有些诧异问道。

“嗯…我还好，只是我不明白，我们刚刚拯救了世界树对么？”

闻言莹有些悲伤的点头，纳西妲却掉着眼泪突然回头，哽咽问道：

“可我为什么…好像在哭呢？这种心情我不知道来源，可总觉得好难过…”

………

莹看着一边掉眼泪又一边理性分析的纳西妲，在看着旁边好像同样一无所知的派蒙，陷入了沉思，心里也不好受，而后想到：

“她们果然遗忘了她的事，自己该不该告诉她们？”

“——唔，什么声音，突然…好困”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她和派蒙耳边突然炸响一个奇怪的声音，哪怕努力抵挡，突如其来的睡意依旧汹涌澎拜，最后她只看到警惕的纳西妲便俩眼一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