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真菜

莹昏睡过后，小草神不知道和谁简单的谈判过后，双方勉为其难的暂时达成一个约定，不过这已经不关常青山的事了。

等他捂着胸口从床上醒来后，距离大慈树王的离去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纳西妲在听到病榻那边的动静，也是立马从凳子上下来朝床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走到窗边，轻轻的拉起窗帘。

晨光十分敏锐，瞬间抓住机会，迅速的穿透过树叶，光影斑驳的散落在房间地板上，唤来清风驱散房间的闷热。

纳西妲眼中的四叶草依旧像之前一般，流转着草元素的微光，颇具神性，朝着已经坐起的常青山微笑道：

“你醒啦～，窗边的绿叶投射了梦的影子，风又把它编成了歌谣，欢快唱着告诉我，池底的种子即将发芽，而噩梦也终将结束。”

盘坐起来的常青山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她在说她知道自己快要醒了，应该是在替他庆祝的意思吧？

该说不愧是智慧之神吗？一些奇怪的比喻他也有些听不懂。

在努力的使劲摇了摇头后，常青山看着小草神身后空旷的房间，声音带着些虚弱问道：

“莹她们呢？

“她们去稻妻了，说是要求证一些事情”

那…大慈树王怎么样了？”

纳西妲闻言则是觉得很奇怪，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但每次给她的感觉都十分心悸。

那是一种理智上觉得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可在脑海里，却又觉得对方说出的那个词曾经无比熟悉。

随着这个词的反复提起，她越是努力回想，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觉得胸口有些钻心。

这感觉让她觉得有些难受了，而面对这空气里突如其来夹杂的悲伤，之前从容不迫的纳西妲此刻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常青山看得到对方肉眼可变的表情变化，眉头一拧，有些担忧的接着问道：

“怎么了？”

“很不好意思，但…请问大慈树王是谁？”

“不是，别闹，说正经事呢…”

在双方僵持的对视中，常青山看着对方那诚恳的小表情，顿时跟见了鬼一样的瞪大了眼珠子，失声道：

“你连她都忘记了？！”

不对劲，一百分里得有九十九分不对劲。

他脑海里飞快的分析着，因为如果对方不是在逗自己玩的话，那么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让小草神去忘掉她曾经一直努力并学习的影子？

其实大慈树王早就给过几人答案了，只是常青山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能改变树王被世界树删除的结局。

此时纵有胸中有万般话语，他也如哽在喉，不知所言。

眼里带着些失落，下床走到窗边，沉默的看着窗前欣欣向荣，竞相勃发的大片植物，内心居觉得十分惭愧与自责。

存在与死亡在他脑海里互相撕扯着，他尝试以自己的角度站在大慈树王的角度去看，去想，不禁扪心自问：

这有意义吗？

这有意义吧。

心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忧伤，这股没来由的情绪裹挟着他的大脑，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生，什么又谈得上完全的死。

他不是须弥人，对大慈树王原本没有那么高的归属感，可对方那种对自己的残酷性，对世界的那种悲悯感，又让他仿佛又看到了过去的影子。

而她们之间只不过一个是拯救世界，一个是想去守着自己的家乡罢了。

这种牺牲精神是共同的，其中伟大也无需多言，让他忍不住为崇高折腰，心神震荡不安。

看着面前走过来安慰并询问的小吉祥草王，他的眼中难得的出现了几分怜悯，心想：

“知道真相的她或许更难受吧”

忘了也好，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新的开始，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事已至此，徒劳神伤罢了…

最后常青山也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头，语气像在哄自己家妹妹一样，抬头看着树上的嫩叶，嗓子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沧桑，晦涩的解释说道：

“她是地底的根，筛掉了所有的痛苦与黑暗，努力汲取营养，最终哺育了新生的叶。

最后哪怕要燃烧自己，却也只求火光，也能稍微照亮地上的尘土…”

纳西妲听得懵懵懂懂，只觉得对方好像很伟大。

……

在身体休养的差不多过后，常青山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留下了一封给阿扎尔求情的信，便自己先行一步离开须弥了。

他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以前他和阿扎尔之间，无非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的利益至上关系。

可在经历完大慈树王事件后，他感觉自己看什么好像都带上了一层滤镜。

好比阿扎尔，他是坏，光就抽取全须弥人的脑力去开发伪神，哪怕过程会有人死亡这件事来说，他就坏透了。

可常青山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是被阿扎尔一手提拔的，自己如果没有对方给的权限与资源，给他接触那么多的知识，他的成长是远不会这么快的。

这种感恩的想法一出现，对他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说不好听点，他之前的想法就是有点类似报复社会，是那种我不好过，害我的人也别想好过的鱼死网破。

要是放以前的他，看见阿扎尔倒台后，绝对会事后落井下石的，毕竟对方可是实打实的利用压榨自己，人前不说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

这个时候对方出事了，他巴不得狠狠诛心对方。

但现在常青山报复的心思反倒变淡了许多，可能是大慈树王的余晖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而且他感觉阿扎尔这个人就不像是一群学者的领头人，倒更像是一名合格的政客，他也是出于这个角度替他求情的。

最后结果如何他无所谓了，毕竟也只是求一个心安理得罢了。

………

又过了半个月，常青山也终于是走过了沙漠，越过了枫丹那高耸入云的一排排大瀑布，坐上了钢铁轮船，来到了提尔扎德他们如今的驻扎地——枫丹廷。

他走在枫丹境内的街道上，感受着本地的人文气息，一边目光紧紧盯着路上巡逻的齿轮机器人与机械狗，一边对着旁边空气自言自语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彻底从沉睡状态醒来了？”

“冰go！作为因为本系统的姗姗来迟，我将私自免费补偿你一个愿望！

激动吧？！兴奋吧？！说吧，无论你是想要身份，地位，

还是权力，财富，或是女人实力，我都统统可以帮你实现！”

“呵呵”

常青山看着面前唯自己可见的系统精灵，在空中肆意飘荡，说着满嘴顺口溜吹牛皮忽悠人的句子，心情无悲无喜。

他无视对方诱人的条件，不以为意的接着拔腿往城外目的地走去，冷淡的回复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诶！…嘿嘿，过程…确实有点…麻烦，但没想到，你这个宿主自制力还挺强的嘛，一般人听我这么一说，早…”

“作为回报，我又该支付什么代价。”

听到这稳如老狗般的盘问，常青山身后那只还未完全破壳而出的人形精灵，无奈的停滞原地，不满的啧了一声。

她只有脖子以上头部位与纤细四肢从巴掌大的粉红色蛋壳钻出，背后还带了几对白色的小翅膀，头顶甚至w还顶着少许碎裂的蛋壳，莫名增添了些喜气。

但与其对视却又发现对方的瞳孔是多边棱镜状，眼珠浮现的玄奥符号，更是随着她的呼吸，明灭可见。

但此刻这双奇异的眼睛却是十分气愤盯着已经走远的常青山。

她还在原地努力的掰了掰身上的蛋壳，但其身体好似被显有神秘符文的椭圆形蛋壳给卡住了，单纯靠她自己的力量，似乎没有办法完全的破壳而出，让她有一种无力感。

最后只能自己生气在空中一个蓄力，飞着朝墙猛得撞了过去，企图与这蛋壳鱼死网破。

结果却冷不丁的被弹到一边打了个滚，疼的那是一个头晕眼花。

缓了会神后，她嘟着嘴继续追上常青山，忙不迭的换上笑脸，温声细语的接着诱导说道：

“哎呀，我虽然是系统，但是呢也做不到这么快无中生有滴。

这样，咱俩商量商量，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我在定个指标，申请申请，给你发个任务，你有时间做一做，作为回报，任务奖励我可以给你double!

你听好了嗷，是double哟，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哟，到时候咱们就这样认认真真的走个流程，最后岂不是能皆大欢喜，啊哈哈哈…诶呦”

常青山用力的伸出手掌把这颗没安好心的蛋拍飞，然后不屑的摇头笑了笑，敢给他画大饼，她算是找错人了。

而他也根据对方这几天喋喋不休的说词与自己有意无意的盘问下，大概也总结一下，在自己的脑海中开始复盘这段相识：

当时一开始在来枫丹的路上，大晚上他独自一人走着赶路，结果走着走着，旁边突然就蹦出来这么个笑嘻嘻玩意。

给他这个孩子吓的呀，立马掏出腰带，给自己来了个全副武装。

而这个蛋突然出现的原因，他大概也猜到了，应该就是因为大慈树王那天的事情了。

当时他去到被污染的世界树那里时，脑海里就老是有股想吃饭的声音在叫。

他还以为是自己脑子被那个地方给精神污染了呢，也就忍着没理。

直到他误打误撞碰了世界树的意识体后，才知道那不是空话，导致后面的发展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这玩意通过他的身体，强行与世界树的意识体接触，对着那黑不溜秋冒着烟的禁忌知识，不顾一切，张嘴就是一个猛吃啊！

看得出来她是真饿了。

他奶奶滴，这颗蛋是吃爽了，但他可遭老罪了。

要不是当时发现她吃的是禁忌知识，有救下大慈树王的可能性，他才不会主动去找罪受，绝对第一时间先把手从树上挪开。

毕竟他可不想为一个不相干的系统，奉献自己宝贵的生命。

噢，原归正转，当时在路上，这倒霉玩意突然蹦出来，那是一个双手叉腰牛皮哄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帝亲临，还说什么吾乃横穿万古xxx之类的中二词，常青山听着都替她觉得尴尬。

当时在意识到这是自己身为穿越者与之匹配的系统后，常青山还非常气恼的质问她道：

“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你知道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吗！你明白我有过的多痛苦吗？！啊！”

然后没有然后，生气的他当时也没心情听着这破蛋壳解释，直接铠甲火力全开，对着对方的位置，起手就是先来一波炸弹洗地，火力覆盖！

………

结果自然是攻击无效了，对方的蛋壳出奇的硬，哪怕他都快给一个小山丘打成盆地了，对方的蛋壳却依旧在销烟中泛着光，宛如焕然一新。

他当时打得大汗淋漓，见到这场面人都傻了，内心表示十分震惊，并不得不承认——这玩意他打不烂。

而这个什么系统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在看到常青山的铠甲暴走形态和邦邦响的烟花特效后，也就一直瑟瑟发抖的蜷缩在那蛋里，死活不肯出来。

也就来到枫丹这几天，偷偷的看常青山气消了，多多少少也释然了，才敢钻出来像现在这样，蚊子一样嗡嗡嗡的烦人……。

现实中不知不觉，常青山已经出了枫丹廷，来到郊外并且与人接完头，然后在接头人的带领下来到里枫丹廷不远，沿着海边建造的一处工厂。

在通过房间的身份验证后，自己便独自等待，他习惯性的利用空闲时间，继续听着旁边系统关于当年的解释，开始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梳理：

这颗星球并不简单。

而他与这个傻蛋系统的渊源恐怕还得从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开始说起。

当年他刚过来的时候，这颗蛋，噢，也就是应该和我立马绑定的系统，也是才刚刚透过虚空，穿过诸天星辰，来到此方世界。

也就在她哇哈哈哈的傻笑着，不知道高兴什么的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自称什么天空维系者红头发女人飞空中，冷冷的看着她。

虽然这颗蛋的供词把自己美化得十分高大上，但常青山从对方过分美化自己，刻意丑化对方的语句可以判断出。

当时应该是这傻蛋不认地，把自己给传送到对方老家了，而且对方的实力还比这蛋强的。

什么？我怎么判断的？

因为接下来系统嘴里的事实是那红头发的女神，好像把系统给判定成来自什么星球之外的存在，喊着什么残党。

小手开始往虚空用力一握，这颗傻蛋就差点被顷刻炼化了。

有问题吗？没有问题，系统能乱窜神宅，她就不能把对方捏爆吗？

傻蛋系统表示她当时嘴都快说烂了，但对方就是不听，非要打，最后她当然也不惯着她，双方埋头库库就是一顿互殴。

因此双方就这样草率的爆发一场神战，这场战斗从星球内打到星球外，打了许久，余波也曾一度震到世界摇晃。

最直观的证据便是，他当时在刚过来这个世界时，正值春天，结果那几天是天天打雷下暴雨，老离谱了。

想来应该就是她们在天上打架给世界带来的变化。

系统又说，虽然自己不善攻伐，但她们战力相比，其实也大差不差，也就是三七开，她三对方七。

？。

听到这里，常青山其实是很想问对方，是不是对大差不差这个词语有什么误解，但为了探求最真相，也就忍着没问。

双方大战时，这蛋系统神经甚至还很大条，表示一点都不慌，还有空停下来双手抱胸嘲笑对方。

说实力到了她们这个层次，光论输赢已经无法决定什么了。

因为猪都知道光靠单挑，一个神就想杀死另外一个同样位格的神，完全就是天方夜谭，双方在打个几万年都不一定能分出胜负。

毕竟，瓦达西打不过…可是会逃跑的存在哇！

然后…然后就是，嗯啊，那红头发女神摇人了。

嗯，一来就是六个，站位围着系统封锁，让场面瞬间变成一打七。

不出意外啊，刚才还嚣张嘴贱的系统，很快被鬼哭狼嚎的打得像路边一条。

真是巅峰留不住，没有石粒滑一路，简单概括成俩个字——拉胯。

结果可想而知，哪怕系统最后掏出压箱底的绝招燃烧自己，像个壁虎一样，断尾求生，也才只是勉强在围殴中活了下去，一路闪现，来到了他灵魂里躲了起来。

之后更是连话都没办法唠叨一句，就直接陷入了休眠。

至此，常青山悟了。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前几年为什么这么倒霉了，那真的是喝口水都塞牙，干啥都觉得被针对，做什么都不顺利，四处倒大霉。

合着是你小子一声不吭的惹了一群大佬，然后使劲躲我身上是吧？

然后开局我就因为这段因果关系，被搞得天理不容了？自带霉运加成？

也就之前打奥赛尔时，挨雷劈了一下，雷电的威力多多少少勉为其难的给这颗蛋补充了点能量，激活了一些垃圾功能。

不然他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还有系统这么个混蛋玩意。

再然后的有关经历，就是后面大慈树王的事了，常青山对此表示还是有些遗憾，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挺愿意用这叽叽喳喳的破蛋换回大慈树王的。

毕竟按目前的说法来看，这颗蛋是真的又菜又爱玩，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系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