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再见

“小子常青山特此拜见三眼五显仙人，请仙人一见。”

“小子常青山特此拜见三眼五显仙人，请仙人一见！”

“小子常青山特此拜见三眼五显仙人，请仙人一见！！！”

……

常青山来到望舒客栈顶端，恭敬的弯腰敬礼，嘴里的呼喊声也是一句大过一句，楼下的老板娘听了也是忧心忡忡，没好气的用力掐了旁边人腰间软肉，疼的掌柜脸色直抽抽。

“你说你，没事把他放上去干什么，万一惹了那位生气，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掌柜捂着老腰不动声色的远离某人几步，手上一边把钱袋抛起接住，然后一边感慨的说道：

“这个理我也知道，但没办法呀，他给的太多了！”

“你还说！我看你是钻钱眼里了，信不信我现在抽死你！”

掌柜立马一个大跳拉开距离，然后无奈摊手解释道：

“你也不看他那架势，像是能听劝的人吗？退一步来讲，就算动真格的，那总务司传过来的情报白纸黑字写着，把对方能力背景讲得明明白白，我像是能拦得住他的人吗？如果拦伤了，又算谁的？

在退退一万步来讲，我防得住一时，我防得住一世吗？况且这人来人往的，哪里有千日防人的道理？…”

“那我不管，我就要掐你出气！赶紧给我过来！”

……

就在楼下俩公婆吵吵闹闹的时候，客栈顶端的青色屋瓦上一抹身影骤然一现，清秀的脸庞上被这几嗓子吵得烦闷，眼神虽闪过一抹不喜，但还是耐着性子，声音冷漠的问：

“何事。”

常青山直起腰板，耳边炸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系统声音，刺得耳畔实在生疼：

“就是他就是他！好家伙，这家伙身边的能量都浓成什么样了，不得有个几千年的沉淀啊！

（吸溜）只要能全吃掉这些，我起码就能恢复七分之一的实力了！”

他听着那蛋焦急难耐的声音，实在有些无语，于是不再理会这沙蛋系统，开始对屋檐上那位进行打量。

没有传说中什么三头六臂，也没有什么奇异模样，除了喜欢站得高点，对方的身形平常的就像街边十五六岁光着膀子的平凡少年。

又恰逢此时风起，带起对方额前墨绿渐染的丝发，让人更清楚看清那发下金色的双瞳。

那目光沉静如水，皱着眉头与常青山对视着，这股不怒自威的省视，让常青山也从中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好惹。

这位仙人给他的感觉就是想象中那种的贵不可言。

但很矛盾，与这客栈周边热闹的氛围相比，他这孤高模样与客栈格格不入，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一副瘦弱清秀的样子，周边的气息却给他一种沉迷杀戮所带来的疯狂感。

可能这就是仙人吧，喜欢走疯批流，他如此的给自己解释道。

对方惜字如金，直指主题，看来应该跟自己一样，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他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主题，又恭敬敬了一礼，认真说道：

“青山斗胆，向仙人讨要一物”

魈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脑海里实在想不起自己跟常青山还有什么另外的交情，抱在胸口的手也开始放下，身形化作青风一闪，便来到常青山背后七步距离沉思着。

纵当初对策万般周全，可奥赛尔一事带来的影响力太大了，哪怕他在此地守护，有了上千年的见识，对此事依旧印象深刻，所以他对常青山也是还有些印象，但也只是有些。

最后他看在帝君的面子上，魈耐着性子再次问道：

“何物？”

至此，常青山心里也再次无奈叹气，如果不是他与系统已经是一身同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是真不想干这活，开这个口。

可人在江湖飘，就是如此，纵你乃天资奇才，一些事情面前，也是万般不由心。

他没有直接讨要，而是悠悠念道：

“传闻在上千年前，魔神战争时期，曾有一位年幼弱小的夜叉被一位强大的魔神捕获并奴役。

这位魔神强迫他犯下许多他不愿做的血腥之事，后来岩王帝君击败了那位魔神，解救了那位夜叉。

作为交换，那位夜叉与当时的帝君立下“契约”，守护璃月，成为帝君周边的五位护法夜叉之一。

而夜叉一族的职责就是魔神大战后，清理那些魔神死后残存的“污秽”（怨念与执念）。

而长年累月地杀戮与接触这些污秽，会导致“业障”积聚，侵蚀身心，带来无尽的痛苦，并会波及周围的凡人。

因此，璃月典籍记载中的五位护法夜叉，至今已去其三，一位隐世，一位下落不明…。”

魈也在常青山缓缓的讲述中，望着眼前的山河湖泊想起了从前，想起在层岩深处早已身陨的浮舍…。

耳边仿佛又重新涌起那句“浮生一刹，万般皆舍”的激荡，这让他面色痛苦，无奈悲伤的闭上双眼，然后打断道：

“直说！”

常青山见此不再继续揭人伤疤，转身看向那道瘦弱背影，仿佛看到了一个种族对一个承诺长达几千年的守护，心里的敬意油然而生，但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我要的东西，是您身上的…魔障！”

他只听见“xin”的一下，就看到这位仙人拿着把酷似长矛的武器对着他的脖子，对方那金黄色的眸中杀意好似坚冰冷冽，接下来的默而不语更是代表了他的决心。

常青山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把武器会像刀子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的划破他的脖子。

夜叉一族为了清理璃月大地数不胜数的魔神残渣，代代与之厮杀，千年下来，如今几乎举族皆丧，这背后沉甸甸的血泪不容置疑，这份一路打过来的荣耀与成果更是不容任何破坏！

他试着推了推那架脖子上的刀刃，结果自然是纹丝不动，只能无奈接着忽悠道：

“我有一物，名为元素腰带，里面借鉴机关术后，自成一片小空间，我在其中以炼金术加以刻印上一些阵纹，做出了一种能量转化装置，可以吸取魔晶矿以及元素结晶石里的能量覆盖全身，驱动元素力化为己用。

可凡事有利有弊，这样的开销代价到至今为止，已经让我有些接受不了了，毕竟那些东西都难找而且价格高昂。

因此我在寻求更加强大纯粹，低廉的能源，而你身上魔神残渣的怨念固然强大，可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种能量体罢了，有的是办法对付，好比一条被污染过的河流，被净化过来能带来的效益也是巨大的。

我有办法化害为利，于你也是好处多多，不仅能摆脱这上千年的宿命纠缠，也能再次净化这璃月大地。

如果成功，我自愿退出，方法显出，到时功劳是你的，不必提及我，如果失败，也不过死我常青山一人，全部责任我也愿一肩担之！

这事于仙人百利无一害，何不一试”

此话半真半假，他也不算骗了对方，毕竟他确实在找更好的能源，只不过并没有那么急罢了，毕竟这玩意他也不怎么用，只是用来防身，一直拿来战斗消耗的还得看家里那个混世魔王。

而傻蛋系统的事自然也是不能说的，君不见古代谁谁谁因为提出地球是圆的这种跨时代言论，而后就被绑在十字架上，做成烧烤了。

考虑种种原因，所以他也只能找个勉强的借口。

魈闻言脸色凝重，半信半疑，考虑许久，才放下和璞鸢，收起架势，继而冷酷的说道：

“此事我需要时间考虑，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片刻后给你答复”

常青山闻言也不恼，拱拱手就自己转身走了，毕竟这事只能说自己努力了，事不成傻蛋系统也怪不得他身上，反正又不是他饿着了。

而且他认为自己实力现在也在半巅峰时期，说清楚点叫膨胀期，就是感觉自己已经吊炸天了。

如果实在不行，他就把对方直接打晕，让系统开吃就完事了，算是心中下下之策，这样一想，心中不知不觉居有了一些兴奋。

毕竟，他还不知道仙人打起来的手感怎么样。

就在常青山走下楼梯的一刻，魈便又是一闪而过，不过须臾间便横穿十几里地，不动声色的来到璃月港某处，恰好看见屋子里只有帝君与一位仙君在交谈，便直接单膝下跪，恭敬道：

“帝君，魈有要事禀报”

“噢～稀客啊，今天是什么日子，连降魔大圣也来了，我这寒舍还真是蓬荜生辉呐”

与钟离坐在同一桌品茗的萍姥姥如是感慨道，但听在魈耳里却全是压力，连忙低头说道：

“魈，不敢”

“呵呵，你呀，就是太较真了，算了，你们聊吧，老婆子我，找瑶瑶解闷去”

等萍姥姥驼着背，颤颤离开房屋后，魈连忙把刚才遇到常青山还有后面所聊之事一一原话说明，听得已经松弛许久，慢慢品茶的钟离目光微眯。

………

说好稍等片刻，结果直接等到天色渐晚，闲来无事，他就与大慈树王交流一下关于地脉的知识后便安排各歇一房。

就在自己因为大慈树王言论的启发，独自思考一些可行性计划时，有人轻轻扣响了他的房门，随后响起掌柜的声音：

“常先生，“那位”…请您现在上楼台，说是有了答复”

简直有点神经了，明天说不好吗，现在怕不是得有凌晨一二点了。

虽然内心有点吐槽，但他也没责问面前无辜的掌柜，毕竟他也只是传话的。

“好，我这就去”

随便披了个外套，打开房门对着门外笑着的掌柜点点头，然后便蹭蹭蹭的上了客栈最顶层楼台。

刚一上去，就看到一个扎着长辫的背影坐落在椅子上背对着他，那位大名鼎鼎的三眼五显真人就显得十分拘谨的站立在身旁。

钟离起身回望，双眸平静如水，但语气却不同以往平淡，温柔中多了一丝喜气，好像老友重逢，只见他淡笑道：

“常先生，好久不见”

本来还兴冲冲想着早点干活早点完事的常青山，在看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后，宛如被浇了一桶冷水，硬生生止住了步伐，凝视对方许久，最后才压下心中翻涌情绪，低头绷着个脸，一句不言朝钟离一旁走过。

他真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亲自来了，不过也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这位仙人算起来还是他的护法夜叉，这种大事过来看一眼倒也还正常。

现在他已经开始思考，这次碰面是不是又是这位古神的某些计划了，然后自己会不会又莫名其妙的卷入其中，再痛苦的失去些什么。

他真的怕了，潜意识里认为这些神神鬼鬼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常青山脚步沉重如铁，阴沉着脸来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好的茶桌，来到对方对面的位置坐下，心里十分不得劲，本来还算平静无波的心境，开始越想越不甘心。

可笑的是，他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可当他又看见这个人的时候，那一刻的冲动就好像崩裂的瓷器，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的忽视。

这璃月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人来人往中自己能遇到的人也不过是一小部分，可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那个之前被他认为是好好先生的钟离，会是那个假死的摩拉克斯呢？

如果没有那次神明的假死，璃月港不会在那个时候从神权向人权转型，璃月七星下面的世家门第也不要那么多人心浮动，阴谋诡计。

后面的结局是不是就不会有什么奥赛尔，研究所被袭，他身边是不是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呢？

来到这个世界时，身边能让自己认可的亲人本就不多了，可最后哪怕自己拼尽全力却怎么也护不住一个，只能在时代前踏的脚步中被踩了一脚又一脚…

理解归理解，可放不下，也是真的放不下，起码就短短几年时间，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像眼前的摩拉克斯一样心平气和，平淡见证沧海桑田。

钟离倒是不计较对方的冒犯，摆摆手重新落座，当做了朋友之间的玩笑，仔细看着常青山这一身变化。

当看着他这头因为透支身体潜力而变成的白发，以前那双明亮的双目充满了血丝，眼皮底下变得浮肿黝黑，整个人的气血不复之前充实，反而给人一种憔悴虚弱的样子。

看到如此模样，他就知道这孩子在前面几年得有多拼命，不由得劝说道：

“人生的旅途终有一天会来到终点，常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匆忙”

常青山闻言也忍不住自嘲笑了笑，含沙射影般的说出一句：

“在下不过蜉蝣一日，比不得你们这些大神大仙，倘若不勤勉些，怕是日后怎么被摁死的都不知道”

魈从一开始就有点不爽常青山那副不敬仙师的态度，此番话若有若无的嘲意让他忍不住想要上前大呵一声，却被钟离伸手拦住，目光悠然对着常青山道：

“常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敌视我，我相信璃月港也永远欢迎常先生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从对方嘴里听到家这个字，常青山的情绪就在也控制不住，忍不住的站起来质问道：

“家？我还有家吗？”

钟离不语，只是一昧喝茶，而常青山再也没有以往的沉稳冷静，像是抓狂般的接着质问道：

“我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

你这么强大，就算其他六个国家的神一起上都不一定干的过你，又究竟是什么原因，能逼得你非假死不可？”

任他如何声嘶力竭的询问，钟离宛如山顶的老松不动如山，常青山见此最后有些颓然的跌坐回椅子上，看着茶杯的倒影哀莫心死。

对方的态度让他知道，凡人哪怕到死，却连知道最后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钟离喝完茶又是一叹，看着常青山身后远处还亮着的点点灯光，很是为难向他解释道：

“抱歉，具体原因我不能说，因为”

“因为契约？”常青山像是知道对方会这么说一样，如此的打断道。

说完这句话后嗤笑不已，可当他看着对方因此沉默不语，却也终究没在嘲笑，与其一同沉默会后，低头垂眸说道：

“人神终究是陌路，此番事了，往后再见，你也不要把我当什么朋友，我也不认识什么往生堂客卿，以后路过，作不相识就好”

听到常青山如此孩子置气般的绝交话语，无奈摇头道：

“何苦来哉”

顿了顿语气然后又搬出一位大人物说道：“到时堂主见了，我也不好交代。”

常青山现在可不考虑那么多，倒是一脸坚决，梗着脖子不在客套，直接气势汹汹的指着一旁站着的魈说道：

“那是你的事，我常青山一口唾沫一个钉，现在我就问你，他还治不治，不治我立马就走，绝不回头。

往后咱们俩家便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