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结晶

常青山真的是因为赌气，所以专门过来璃月港一趟，跟钟离绝交的吗？以前虽然双方交谈甚欢，算是好友，却也不到如此地步。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也没这么闲。

他是隐隐约约猜出来这位千年古神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想连忙撇清关系，不想在误入其中，仅此而已。

而一切的原因，都得从那个傻蛋系统吸收完所谓的禁忌知识后开始讲起，那次在飞艇上对方有求于他，他顺势一副咄咄逼人姿态，非要那傻蛋低头叫声爹不可。

以那蛋的骄傲自然没有喊出来，可作为交换，常青山却从它嘴里知晓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因此窥得这个世界真相的一角——所谓的污染世界树的禁忌知识，被系统消化后，它的本质却是一本名为《日月前事》的大书。

他当时瞳孔放大，不断阅读在虚立在空中的金色文字，那不是什么汉字，而是这个世界一种很古老的文字，不过在系统的帮助下，他依旧慢慢的知晓了这个世界真正的起源：

起初统治这个世界的，并不是人类和神明，而是传说中的龙。

而且那些龙在这个世界已经发展出了相当璀璨的文明，但直到很久远很久远，远到连书都记不住的年代，天空突兀的降下了一颗拖着七彩焰尾的流星。

当然，这并不是一颗简单的流星，而是一个名为天理的外星人，她到达这颗星球后，先是用神力，在这个星球外围围起了一个巨大的壳，不知道是保护什么，还是在隔绝什么，这个壳被编写这本书的学者称为虚假之天。

随后，统治这片大陆的龙族被天理推翻，死的死，逃的逃，哪怕最后集中一个文明全部力量，也未能力挽狂澜，于神龙大战中惨败，而这个曾经璀璨的文明也因此崩塌，现在难寻一二。

当天理清理完陆地的阻碍后，也在这片大陆创造出了其他最初的几位神明与现在的人类…

读这本书的时候，他越读越心惊，越读越胆战，差点想把这书给直接烧了，生怕被人发现，不断疯狂怒骂面前的傻蛋系统：

“这他妈是我这个层次该知道的事情吗？！”

同时这件事也让他明白，在他以为足以自保时，在更高层次的面前，依旧是可以随意按死的蚂蚁。

当然，事情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如果按照书中的关系，那么他很敏锐的意识到——天理所定的尘世七执政，也就是如今的各国七神应该是她的手下以及拥护者。

可据他所知，蒙德的神已经不露面几百年了，璃月的神更是在他面前假死脱身，不知道想干什么，稻妻的神也听说搞什么永恒，也是许久都不出面的状态……

差不多同一个时间节点，一个是意外，俩个是巧合，可如果这些活了起码几百年的老古董都这样，那其中的关系可就有得猜了。

这样一分析，常青山就突然发现，好像有许多神明开始隐世不出了，所以心中莫名其妙有了一种世界末日，即将大乱紧迫感。

好死不死，这个傻蛋还恶心他，说还有愚人众还一直在收集神之心呢。

他瞬间惊恐的发现，对呀，按道理那些七神不是那什么天理的手下吗？这神之心好比古代的兵符帅印，是身份实力的象征信物，他们这些神不应该誓死守护吗？

可在须弥阿扎尔那打工的时候，造神工程里那台大机甲的动力核心里，便有愚人众提供的一颗类似棋子般的紫色神之心。

加上一些消息让他知道，加上至冬，愚人众那边起码顺利收集到四个神之心了……

就愚人众先遣队那肉眼可见的实力，都算不上正规部队，怎么可能如此轻松收集，在神的身上虎口夺食？常青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而且设想一下，当一个人开始明争暗斗收集不属于自己，而且类似古代的兵符帅印这种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意图？

渐渐的一个名为造反的词卡在他的喉咙不上不下，内心惊魂不定的同时开始有些悲怆。

他已经想象到，到时大战火起，大地必定生灵涂炭，满目疮痍，而且这些神明打架，又岂会在意他们这些凡人死活，就像奥赛尔那次一样，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又能有多少自己熟悉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一天，他突然的知道了很多，甚至可以断定这颗蛋就是故意让他知道的这么多的！

这本书为什么会被称为禁忌知识，被世界树称为污染？那是因为以往知道这件事的任何国家，不，是任何一个文明，都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仿佛是那个名为天理的禁忌。

狗系统居然算计自己，用阳谋逼着他帮它！

交谈最后的结果便是，常青山作为知道这些绝密信息的交换以及日后的庇护，他需要去给系统这颗蛋寻求成长的“营养”，以求它能回到巅峰时期。

事实上，常青山也知道到了这一步，他不帮这狗日的系统都不行，因为万一到时候真的诸神大战，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个系统了。

而他目前的科研装备打一打神之眼拥有者还行，真打到神这个层次，怕是屎都能从嘴里被打出来。

人与神的伟力差的实在太远太远了，远到他根本看不到活下来的希望，只能把部分希望寄托在这个狗系统身上。

而且听它说它自己当时一打七，应该还是挺强的。

所以在常青山看来，让对方适当的恢复些实力是必要的，而在对方的感知中，最近的“营养”就在不远处——也就是他刚才提及到那仙人身上魔神残渣的怨念瘴气。

……～

话是这样说，可当他真的看见这狗系统开始“吃饭”的时候，日后就会陷入久久的自我怀疑，以这种看起来就邪恶无比，看起来就不正常的东西为食，这蛋系统真的会是正经系统？

在一间密闭安静的小房间，里面被常青山摆了许多精密但用不上的仪器来掩人耳目，而这位魈上仙则光着上半身闭目，配合的盘腿坐于一个大大的长木桶里，木桶外则被这些仪器紧紧的围了起来。

他先点燃一种香料，让对方精神放缓，感知陷入迟钝，然后让周围仪器开始嘀嗒反应出声，假装自己是依靠这些仪器才有的这个能力。

做完这些常青山也进入木桶，盘腿坐在其身后，听从脑海傻蛋系统的指示，在好奇看了一眼对方的大花臂后，然后就将双手手掌贴与对方背后，像极了武侠小说里传功的场面。

随之，痛苦开始了。

魈经年累月所清理出的魔神残渣何其多也，其中夹杂的怨念毒瘴又不知有多庞大，对他这个肉体凡胎的冲击绝对超常人想象。

当这股浓郁到像黑色胶水一样粘稠可视的“气”，不断顺着常青山双臂传入他的身体时，几息之间他便仿佛感觉到周围不断有恶魔在围着他呓语，五感极其的不适，生命发自内心的厌弃，头自然而然的感到恶心，脑海更是如幻灯片开始不断播放过往的“伤心往事”，反复在他心口扎刀子。

身体开始变得冰冷头疼，情绪逐渐陷入疯狂，感知到的永远只有黑暗里绝望的哀嚎与憎骂，这种情况下，心理素质稍微低下的人几乎瞬间就会行为失控，张牙舞爪的想要逃离。

而当这种负能量高出天际，凡人唯一能与这种怨念搏斗的，便只剩下了虚无缥缈的意志力。

魈也不好受，几千年的怨恨纠缠，让他与这些怨念如同一体，体内体外已经难分你我。

好比现在要在一锅油水里，在不蒸发水的情况下，一滴一滴的把油捞出来，其中魈所遭受的疼痛可想而知。

不过开始了几分钟，俩人便都满脸冷汗，而常青山的咬牙支撑更是让脖子，太阳穴这些裸露的位置布满青筋，整件衣袍也是转眼间便湿答答的。

钟离更是站在房屋外无时无刻不在感知着里面的情况，神情疲惫。

这些业障连他都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只能压制，却做不到根除。

所以自然也想象不出常青山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将其驱逐出魈的体外。

如今五夜叉已经仅剩其一了，他心里明白，如果没有常青山这次提议帮助，若干年后，这些业障在压无可压之下，魈终究会有失控的那一天。

而为了保护璃月，失控的魈那时最后下场，便是会被他效忠了几千年的神明，被这个当时所施救之人，给亲手杀死。

很残酷，但他没得选。

可真的到那个时候，哪怕他拔出的刀再快，事后无论是对钟离，还是对摩拉克斯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愧疚，折磨与磨损。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希望治好魈，他十分愿意试一下，但他也不希望常青山因此出什么事情，毕竟对方的潜力对璃月港来说也很重要。

出于这些考虑下，他亲自来了，往日一代帝君，如今背着手站守在一间屋子的面前，望着江山河水，不动分毫。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期间常青山哪怕把牙都咬断了，却也是终究是普通人，能坚持到如今已经算是意志坚强中的坚强了。

但他的身体却再也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咽不住的喷口而出，冲打在了魈的后背上，瞬间将其惊醒，连忙扭头朝常青山望去。

吐血后的常青山依旧面目狰狞，却努力睁着眼皮，下意识用力撑住已经感知不怎么到的双手，可无力的身体已经开始向后摔去，他自己的视线也从对方的背后不断飘到了天花板上，然后视野便又一次陷入黑暗。

……

“噢～，白先生，他醒了，我去给你，拿药”

常青山晃晃头，甩走眼中雪落血影，然后便突然看到床边有个头贴符纸的小女孩露头出来，一字一句的呆呆顿道。

“您已经昏睡了一整天，不过好在现在醒了过来，不然就要错过今年的宵灯了”

常青山望着出声的人，看着这高高宛如放中药的箱架，双眼有些恍惚的问道：

“这里是…药店？”

“这里是不仆庐，我是白术”

白术说着放下纸笔，从书桌处走向常青山，给他又把了一次脉，然后有些责怪道：

“身体亏空的很厉害，暂且先在这里住下观察，我开些药给你好好调理调理”

常青山闻言咧嘴笑了笑，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从他与奥赛尔打的那一仗开始，他的生命便已经开始步入倒计时了，只不过不清楚具体时间而已。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日没夜，通宵达旦研究的根本原因，因为他能做到的不多了。

他没在关心自己的病情，神情有些揶揄，颇为关心的朝白术问了一句：

“额，那个，白大夫，我这个医药费，他贵吗？”

白术闻言无奈的接过七七煮好的药水，拿起汤勺喂常青山喝下，那苦涩的味道让常青山无法形容，只是脸部五官仿佛皱在一起，以此稍缓苦味。

“费用已经记在往生堂账下了，这一点你无需担心，好好休息吧”

………

时间荏苒，眨眼间便过去了一个星期，期间胡桃带着钟离上门看过几次，树王与阿萨姆也过来聊了几次工作内容，除此之外便在无其他人打扰。

而他也在这一个星期包吃包住的时间里，大概了解了这位白大夫与那个头贴符纸的小女孩。

俩个都是很善良的人，当然，其他人他就不是很熟悉了，不过想来应该也是医者仁心。

常青山如今已经可以下床，经过白术尽心尽力的调养，他能感觉到身体确实与之前好了很多，可终归是徒劳罢了。

夜晚，他看着又在医馆里挑灯奋战，轻声咳嗽的白术，忍不住问道：

“白大夫，我看你自己也病得不轻”

白术闻言笑而不语，只是继续在桌上不知道写着什么，常青山见状也是无奈，一星期观察下来，他发现这位大夫咳嗽的很有规律。

没有病人的时候，活蹦乱跳，可当接了一些病重的病人，甚至在某一天接了十几个病人之后，他当晚便咳嗽的十分厉害。

常青山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是有了一些猜测，在那次与胡桃的打听下，知道对方不仆庐师承一种不妙的秘术，可以将自己的生机转移到别人身上。

剩下的胡桃没有再说，可常青山看对方这情况，便知道病人身上的痛苦病情，恐怕多多少少也传给他了。

白术要怎么救人是他的自由，常青山不理解但尊重。

可当对方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时，那常青山又是另外一个想法了，总会忍不住给他说些什么生死有命，想要爱人先爱自己的想法。

说多了，白术自然知道常青山暗指什么，不过对此也是善意的笑了笑，然后便像现在这样，不了了之。

他无奈叹道：

“这应该是我以后最后一次劝你了吧，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白大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活着才能救更多的人，在这样盲目的救下去，你怕是要走在我的前面”

闻言白术心有所动，看着一旁仰躺在床上的常青山，烛光在镜片中晃了晃，然后他才无奈的道：

“你应该知道了不仆庐秘法，可得到这种秘法的人，却比常人更容易被这逆转生死的奇迹吸引，他们比谁都清楚结果都会如何”

常青山听得神情凝重，表情有些不忿，感觉发明这秘法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不就是专挑善良的人杀吗？哪都是生机，咋不能挑那些坏蛋的来转移。

什么？不答应，我常青山知晓十八酷刑，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心甘情愿。

“至于我，既不想让后来者因这短寿，也不想长生因此而逝。

我想，我应该会是最后一个会使用这种秘法的人，让这种传承，在我身上终结。”

常青山听完后感慨的心想，难道这就是医者的贪婪吗？让我再多救一个？他这个穿越者都没想长生不老，这白大夫倒是想整上了，理由还挺感动他的。

那晚知道对方的坚持，常青山也就不再劝了，等天蒙蒙亮便收拾东西，在白术经常伏案奋斗的地方留下些东西，便不告而别。

当白术天一大早来到不仆庐，发现已经了无踪迹的常青山时还有些发愣，随后便看到了对方留在书桌上的一枚蓝色精美的晶体，和一幅书信。

他先打开书写，只见上面不多的几行字迹写道：

“我做事喜欢分清楚，往生堂是往生堂，我是我，在我不喜欢被别人欠钱的同时，也不喜欢欠别人的。

这晶体叫创世结晶，关键处可保你一命，不可泄露，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