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黄龙九重之下第一人

宴席设在演武场东侧的灵月殿中。

大殿宽阔，能容数百人同席。

灵果灵酒流水般端上来，灵兽肉炙烤的香气，混着灵药的甘甜在大殿中弥漫。

席间气氛渐热。

叶星辰拉着林十三连喝了三杯灵酒，又扯着嗓子让天剑宗的弟子们来了一段剑舞助兴。

林十三落了座，紫芸儿坐在他左侧，白幽幽坐在他右侧。

身姿端正，神色清冷，端着一杯灵酒缓缓啜饮，从头到尾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搭话。

但席间那些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她全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理会。

苏婉儿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目光时不时掠过林十三的方向。

她杯中的酒已经续了三回，却始终没有喝多少。

叶星辰端着一坛酒晃过来，一屁股坐到林十三旁边，瞄了一眼苏婉儿的方向，压低声音嘿嘿一笑，“林兄，苏师妹看你的眼神，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你都俩媳妇了，她还不放弃。”

林十三端着酒杯的手一顿，“叶兄别瞎说。”

“我瞎说？我叶星辰这双眼睛毒得很。”

叶星辰往嘴里扔了一颗灵果，“当年在天启秘境，她看你就是这个眼神，现在还是这个眼神，实在不行也收入后宫得了。不过我倒是好奇，古师妹那边，你们什么时候闹掰的？”

他话没说完，眼睛就瞟向了古家的席位。

古梦璃正坐在古沧海身侧，低头跟身旁的族人说话，从头到尾没有往林十三这个方向看过一眼。她杯中的酒续了又空，空了又续，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林十三这个人跟她从无瓜葛。

叶星辰啧啧了两声。

“划得真干净。当年你俩还是名义道侣呢，如今比陌路人还陌路，女人心海底针呐。”

“道侣本来就是名义上的，我们就是说说的，我早就跟她划清界限了。”

林十三平静地说道，“她有她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你倒是看得开。”叶星辰拍了他肩膀一下，“不过也对，你现在身边两个大美人陪着，也顾不上那些陈年旧事了。一个高冷仙子，一个幽冥宫圣女，真佩服你享齐人之福。”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殿西侧响了起来。

“林圣子，恭喜你荣登圣子之位。”

“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听闻林圣子一手饕餮拳名震丹阳，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大殿中的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西侧席位。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青年。

身形修长如剑，面容冷峻如刀，左眉尾一道旧疤斜贯而入鬓角。

他站起身来，周身气息翻涌如潮.

每一步踏出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裂纹，裂纹边缘渗着细碎的灵气。

黄龙八重巅峰。

更可怕的是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井，压着的是几十场生死搏杀磨出来的从容。

“柳无痕……是这个疯子……”

叶星辰忽然收起了嬉笑，“半年前东荒兽潮，他一个人挡在谷口，连斩十三头三阶妖兽。最后那头赤焰虎王扑上来的时候，他用左肩硬扛了一爪，右掌从虎王下颚贯入，一掌毙命。”

“那一战之后，萧家花了重金才把他招揽过来。”

叶星辰顿了顿，语气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他的碎岳掌已经练到了第四重，比凌升当初施展的强了不止一个层次。而且他改良过，融了七分虎形拳的刚猛进去，一掌拍碎过丈厚的青岗岩，林兄，不可轻敌。”

大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听到了叶星辰那段话，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期待。

柳无痕的战绩太硬了，东荒兽潮一人断后、斩杀十三头三阶妖兽事迹，早就传遍了八门。

凌升攥紧了酒杯，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道玄色身影。

萧承恩缓缓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苏婉儿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见过柳无痕出手。

半年之前，落霞谷曾派弟子参与东荒兽潮的清扫。

她亲眼看到柳无痕一掌，将一头三阶后期的裂地犀拍得骨碎筋折。那一掌的余波，将十丈外的一棵腰粗古树拦腰震断。当时她站在远处，隔着百丈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颤。

“林圣子，请指教。”

柳无痕走到大殿中央那片空地上，双手微微抱拳。

周身灵力一层一层地向外翻涌，在他脚边的青石地面上，压出一圈又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几名修为稍低的弟子，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椅背，避开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林十三站起身来，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紫芸儿看了他一眼，白幽幽端着酒杯的手纹丝未动，但目光落在了殿中那道玄色身影上。

“柳兄，请。”

林十三走到空地中央，手中没有拔剑，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

柳无痕没有再说话。

身体微微下沉，右掌五指缓缓张开又收拢，掌心处一团暗青色的灵力急速凝聚。

灵力在他掌缘翻涌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都挤得发出滋滋声响。

那是碎岳掌蓄力到巅峰时才会出现的气爆征兆。

“碎岳第四重……虎啸碎岳掌……”

叶星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柳无痕动了，化作一道玄色残影，在虚空中拖出七道重影。

每一道都带着凌厉的掌风，空气被他撕裂，将两侧的灯盏吹得向同一侧倾斜。

“好快！”

“这速度……已经快要摸到黄龙九重的门槛了！”

看台上有人惊呼出声。

当柳无痕右掌拍到林十三面前时，大殿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掌裹挟的景象。

暗青色的灵力，在他掌缘凝成一圈环状气旋，气旋边缘翻涌着细密的灵气虚影。

如同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虎王，獠牙森然，裹着开山裂石之力咆哮而至。

碎岳掌融合虎形拳，虎啸碎岳掌。

掌风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半尺的笔直沟槽，碎石飞溅如雨。

距离最近的那几根盘龙柱上，禁制符文被震得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凌升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锁在那道掌风上。

他练了二十年碎岳掌，自认已经摸到了第三重的巅峰。

但柳无痕这一掌的威势，比他全力施展时还要强出整整一倍。

“这就是黄龙八重巅峰的真正战力……”

一名凌家弟子喃喃自语。

叶星辰的拳头微微攥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苏婉儿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杯中的酒液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压到了最低。

而林十三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退。

丹田中的太极轮在这一瞬间疯狂旋转，黑白两色灵力奔涌而出，沿着经脉灌入右臂。

他缓缓抬起右拳。

动作慢得像是在溪边洗手的农夫，与柳无痕那道雷霆万钧的掌风，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但那双黑眼睛深处，却亮起了一簇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深夜里被点燃的星火。

“饕餮拳第二式……吞天噬地……”

林十三低喝一声。

右拳向前递出的那一瞬间，一道足有半丈高的饕餮虚影，从他拳面上猛然浮现。

那张大嘴张到了极致，边缘翻涌着细密的电弧。

獠牙交错如刀，每一根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饕餮虚影张开大口，迎着柳无痕那记虎啸碎岳掌，直直咬了下去。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柳无痕掌风中蕴含的暗青色灵力，如同江河入海般，被饕餮虚影一口吞下。

大殿中死寂如坟。

柳无痕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感觉到自己那一掌的力道，像是砸进了一片无底深渊。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反震之力，所有灵力被那只饕餮虚影吃得干干净净。

但林十三的拳头并没有停，稳稳地印在了柳无痕左肩之上。

砰……

柳无痕的身体猛地一弓，双脚离地半寸，向后滑出了整整九丈远。

他稳住身形，左肩处的玄色劲装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方泛着暗红色的皮肤。没有骨裂，没有吐血，但那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被烙印印记。

柳无痕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又抬起头来看向林十三。那双方才平静如深井的眼睛里，终于翻涌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他沉默了很久，缓缓收起双掌，后退一步，躬身拱手。

“林圣子这一拳……在下心服口服……”

大殿中死寂了足足三息。

叶星辰第一个站了起来，巨剑往地上一拃，震得石板嗡嗡作响。

扯着嗓子喊道：“好，林兄这一拳打得漂亮，堪称黄龙九重之下第一人。”

他嗓门老高了，一下子就被林十三树立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都看向了林十三。

不仅包括八门，更包括了仙盟长老，青冥一张老嘴咕咚了好几下，一句话都没有。

虽然叶星辰的话不中听，但是柳无痕这个黄龙八重巅峰，确实被林十三一拳砸服了。

说是黄龙九重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

但是听着就是别扭，尤其是对林十三不满的那些人。

苏婉儿轻轻呼出一口气，端着酒杯的指尖终于松开了。

慕容雪破天荒地弯了一下嘴角，虽然那弧度小得像一道被风吹皱的水纹。

雷阳铁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最破天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额间那道金色佛印缓缓敛去。

欧开心的莫过于凤仙儿，她跟白子印一个劲地干酒，喝得白子印也是开怀畅饮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