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假的！！

荒芜星域中，苏墨睁开眼。

那缕神识已经锁定了目标。

裂缝深处，一块布满符文的漆黑界石，沉浮在空间乱流中。

符文如活物，缓缓蠕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血海邪神的不灭本源。

契约界石。

就是它。

苏墨起身。

苏安柔跟上来：“爹，我陪你去。“

苏墨摇头：“你留下。“

苏安柔急了：“可是——“

苏墨抬手，指尖凝聚一道金色符文。符文没入苏安柔眉心，沉入丹田，化作一枚护身符。

神道境级别的防御之力，足以抵挡任何突发状况。

“谁敢动你，这枚符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后悔。“

苏安柔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怕死。但她看见父亲的眼神，那眼神没有商量余地。

苏墨转身，一步踏出。

人已在百万里之外。

---

封印之地上空，血光冲天。

苏墨还未靠近，就感受到那股疯狂暴涨的气息。

血海邪神的修为正在以骇人的速度攀升，从道皇到道尊，从道尊到半神，一路势如破竹。

那头老魔，已经摸到了半神道境的边缘。

苏墨面无表情。

他伸出手，虚空一按。

封印之地深处，血海邪神盘坐在天魔尸骸堆积成的山丘上。

浑身浴血，皮肤上爬满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贪婪地吞噬周围的天魔本源。

气息暴涨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快了。

快了。

那道横亘在半神道境前的壁垒，正在碎裂。

只需要再吞一万头天魔，他就能……

一只手掌出现在他头顶。

无声无息。

邪神瞳孔骤缩。

他想躲。

但那只手掌太快。

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超越了空间的限制，直接出现在他头顶。他的手还来不及抬，那只手掌已经落下。

轰。

血海邪神连同座下的天魔尸山，被一掌拍成虚无。

法相崩碎。

邪神的身体炸成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虽然不死不灭，但他的身体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苏墨不再管他，抬脚，踏入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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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深处是一片破碎的空间。

黑暗，寒冷，法则碎片在虚空中漂浮，偶尔碰撞出无声的火花。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苏墨走得很慢。

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前方。

那里，一块漆黑的界石悬浮在虚空正中。界石表面布满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运转，像一颗古老的心脏在跳动。

契约界石。

苏墨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视线继续向前。

界石后方，黑暗中，盘踞着一道庞大的身影。

千丈之高，浑身覆盖暗紫色鳞甲，头顶长着九根弯曲的黑色长角。

胸腔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为之颤动。

纯血天魔。

神道境。

它闭着眼，像是沉睡。

苏墨站在黑暗中，看着那道千丈身影，没有动。

裂缝深处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沉睡了万古的坟墓。

然后，他看见那道千丈身影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苏墨直接一剑落下。裂缝深处，黑影坍塌。

神道境纯血天魔庞大的身躯在银白剑光中寸寸碎裂，像一座被从内部炸开的黑石雕像。

魔气四散，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留下。

苏墨收剑，目光落在界石上。

那块漆黑的石头悬浮在虚空中央，符文流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契约波动。

看起来就是它了，邪神不死根源的核心，连接域外裂缝的锚点。

苏墨伸手，握住界石。

石面冰凉，符文在他掌心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下一秒，他五指合拢，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任何神兵利器化为齑粉。

咔嚓。

界石表面出现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布满整块石头。一声脆响后，界石在他掌中碎裂，化作一堆漆黑的粉末。

苏墨看着指间的碎石粉末，等了一息。

裂缝没关。

非但没关，反而震动了一下，开始加速扩张。

裂缝边缘翻涌的混沌之气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疯狂地向两侧撕扯，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苏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粉末，又抬头看了看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沉默了一息。

假的。

界石是假的。

符文是真的，气息是真的，甚至连契约波动都是真的。

唯独它的功能是假的，它不是锚点，而是触发器。

摧毁它非但不会关闭裂缝，反而会让裂缝彻底失控。

邪神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苏墨啊苏墨。“

“你真以为本座会把命脉放在一块石头上？“

“你压根对此一无所知。”

苏墨转过身，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原本已经被斩灭的邪神气息重新凝聚起来。

这一次，不是他独自一人——三道巨大的黑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每一道黑影散发的气息都比刚才那头神道境天魔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三头远古天魔。

它们在裂缝深处睁开了眼。

那种目光不是普通天魔的毁灭欲，而是一种更加高级的东西，是审视，像猎人在看落入陷阱的猎物。

邪神的声音在裂缝中回荡，得意中带着几分嘲讽：“本座等这一刻，等很久了，你以为自己是来斩草除根的，其实你只是顺着鱼线咬钩的那条鱼。“

苏墨看着他，没有搭话。

“契约界石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仪式，需要你的血，你越强，你的血就越有价值，杀你？不不不，我们要的，是活着的你。“

话音未落，那三头远古天魔同时动了。

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封锁了苏墨所有的退路。

魔气翻涌间，裂缝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将这方天地揉捏成一团。

苏墨站在扭曲的空间中，青衫在魔气中猎猎作响，看了一眼指间残留的碎石粉末，又看了一眼那三道黑影。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这章后面，就不是假石的重点了，他转身就走，身形快如流星，笔直地冲向裂缝出口。

三头远古天魔紧随其后，魔气化作三道漆黑的洪流，追着苏墨的身影碾压而去。

裂缝外，封印之地的血光还在翻涌。

苏墨的身影从裂缝中冲出，脚下没有丝毫停顿。

身上已经沾了几缕黑色的魔气，那些魔气像活物一样攀附在他的青衫上，腐蚀出一片片黑色的斑痕。

血海邪神的虚影在封印之地中浮现，看着他狼狈逃出的模样，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真是狼狈。”

苏墨的身影从裂缝中冲出。

身后三道黑影紧追不舍，魔气如瀑，将沿途的虚空都腐蚀出一条漆黑的尾迹。

裂缝入口处，血海邪神的虚影浮现在翻涌的血光中，脸上挂着病态的笑意。

“苏墨，这就走了？”

“不留下来叙叙旧？”

他的声音在封印之地中回荡，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本座等这一天等太久了，你不是无敌吗？你不是一剑能斩血海吗？怎么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墨没有搭话。

他身形不停，一步跨出便是万里的距离。青衫在疾行中猎猎作响，衣摆上那几片黑色血污正在缓慢扩散，像活物一般试图向更深处渗透。

那三头远古天魔的魔气，附带了某种腐蚀法则。

不止是腐蚀肉身，还在腐蚀灵力屏障和法则护盾。普通的防御手段在它们面前形同虚设，沾上了就只能硬扛。

但苏墨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脸色也看不出任何波动。

血海邪神的虚影跟着他移动，像一张贴在虚空中的巨大鬼脸，不断在他前方浮现，嘴里的话一句接一句：“你那个女儿还在外面等你吧？你说，如果本座把那三头天魔引到她那边去——”

苏墨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极淡的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让血海邪神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股寒意。不是灵力威压，不是法则压制，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东西——杀意。没有任何掩饰的、纯粹的杀意。

血海邪神的话还没说完，苏墨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正对着那道紧追不舍的远古天魔。

“你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苏墨抬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没有对准天魔，而是对准了血海邪神的虚影。掌风过处，那张巨大的鬼脸像被打碎的玻璃，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

虚影被打散的那一刻，裂缝深处的血海邪神本体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

“打散一道虚影有什么用？本座又死不了。”

身后三头远古天魔已经追至。三道魔气化作三条漆黑的巨龙，从三个不同的方位绞杀而来，封死了苏墨所有的闪避空间。

苏墨侧身避过其中一条，左手弹出两道剑气逼退第二条，但第三条黑龙的魔气边缘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嗤——

青衫裂开一道口子。

黑色魔气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衣料，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苏墨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为数不多的表情变化只有双眉轻轻一皱。

他不再恋战。

身形一晃，从三头天魔的合围缝隙中脱身而出，继续向裂缝入口外急掠。

三头天魔继续追。

它们的速度极快，与苏墨的距离始终没有拉开太多。

而且每追一步，它们身上的气息就更强一分，这裂缝区域对它们有加持，对苏墨有压制。

苏墨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但他没有加速逃离，反而微微放缓了脚步，像是在计算什么。

裂缝出口就在前方。

一步。

两步。

苏墨的身形冲出裂缝，重新回到了那片荒凉的域外虚空。

身后三头远古天魔也紧跟着冲出裂缝，漆黑的魔气在虚空中铺展开来，遮天蔽日。

然而，就在它们冲出裂缝的瞬间，苏墨停住了。

他站在虚空中，缓缓转过身来。

三头天魔也停了下来。

双方隔着一片虚空对峙。

天魔那三双猩红的眸子锁定了苏墨，魔气在他们周身翻涌，像是在酝酿下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势。

苏墨看着它们，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摆上的黑血。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右脚，在虚空中轻轻一踏。

轰——

一圈无形的波纹从他脚下扩散开来。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领域。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拔地而起，像是从虚空中升起的一堵看不见的高墙。

三头天魔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它们同时出手，三道漆黑的魔气化作三条巨大的魔龙，咆哮着撞向那道无形屏障。

轰——

魔龙撞上屏障的瞬间，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空。

但屏障没有碎。

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苏墨站在屏障之后，看着三头天魔疯狂冲击屏障，面色平静如水。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着虚空中一握。

虚空神剑在掌中凝聚。

这一次，剑身不再是银白色，而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那金色的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就是这层淡金色的光芒，让屏障另一边的三头天魔同时后退了一步。

它们是太古存活至今的远古天魔，见识过无数强者，面对过无数神兵。但此刻，苏墨手中那柄泛起金色光辉的长剑，让它们感受到了某种久违的东西——威胁。

苏墨握紧剑柄。

然后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对准天魔，没有对准裂缝，而是对着面前的虚空，横着斩出。

剑光在虚空中展开，像一面缓缓拉开的金色帷幕。

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不是崩塌，而是被整整齐齐地从中切断。

切口处，露出了一片混沌的、虚无的、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的绝对空白。

苏墨将剑锋微微一转。

金色的剑光沿着那道切口，向两侧延伸开来，像一把拉链，将虚空从中间拉开了一道口子。

三头天魔在屏障的另一边疯狂冲击，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壁垒。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墨在虚空中切开一道口子，然后站在那道口子前，回过头来看了它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就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苏墨抬步，踏入那道切口之中。

金色的剑光在他身后缓缓消散，那道被切开的虚空也开始自行愈合。

三头天魔终于冲破屏障的瞬间，迎接它们的，只是一片已经恢复如初的虚空。

苏墨的气息，消失了。

那头远古天魔站在虚空中，猩红的眸子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却找不到苏墨的任何踪迹。

不是隐匿，不是瞬移，而是被彻底切断了。

苏墨那一剑，不仅切开了空间，还切断了它们追踪的一切线索——气息、法则波动、因果联系

。就像是将自己从这片天地中彻底摘了出去，不留一丝痕迹。

三头天魔在虚空中盘旋了片刻，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转身没入了裂缝之中。

而在数千万里之外的一片荒芜星域中，虚空中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

苏墨从中走出。

身上的青衫已经出现了多处破损，肩膀处的布料被魔气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露出皮肤上几道淡淡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正在缓慢渗透，像是活的，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在肩膀上一抹。

淡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闪，那几道黑色纹路便像遇到阳光的积雪一样消散了。

他收回手，面色如常。

远处，一颗荒芜的陨星上，苏安柔正攥着护身符，焦急地等待着。

当她看到虚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时，整个人僵了一下。

苏墨从虚空中走来，衣摆上黑色的血污在星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苏安柔第一次见到父亲身上沾着别人的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