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回家吧！！

封印之地恢复了平静。

三头远古天魔沉默地站在虚空中，像三座被遗弃的石碑。

那个透明气泡悬浮在它们上方，裂缝在其中翻涌，像一个被装进瓶中的噩梦。

苏墨又没有急着走，他站在气泡前，闭着眼。

苏安柔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她知道父亲在做什么，他在追溯，顺着邪神体内那道烙印的方向，逆流而上。

这不是普通的追溯。

邪神体内的烙印是一个锚点，连接着契约的源头。

苏墨没有强行切断它，而是用自己的意识沿着烙印的方向探出了一条极细的线，像一根针穿过层层空间壁垒，去寻找另一端。

他找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睁开眼。

苏安柔问：“找到了吗？”

苏墨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动了，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线，没入气泡内部，穿过层层魔气和混沌之气，精准地刺入裂缝最深处，邪神本源的藏身之处。

邪神发出一声闷哼。

那道金色光线没有攻击他，而是绕过他的本源，接触到了藏在本源深处的那道烙印。

金色光线接触到烙印的瞬间，烙印亮了一下。

然后苏墨看到了。

那道烙印的另一端，延伸向一个地方。

不是虚无之渊的最深处，不是裂缝的另一头，而是一个更近的地方，就在虚无之渊的边缘，在守渊人那座大殿的下方。

不是深渊底部，而是大殿正下方的某个夹层。

苏墨收回手指。

金色光线消散，邪神的气息在气泡中剧烈波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苏墨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苏安柔忍不住问：“爸爸，契约那头……在哪？”

苏墨没有隐瞒：“虚无之渊，但不是最深处。”

“那是哪里？”

“大殿下面。”苏墨说，“守渊人那座大殿的正下方，还有一个夹层，不是我当年镇压那个存在的地方，是一个更浅的封印层，那个烙印连接的就是那里。”

苏安柔听出了一些不对：“更浅的封印层……是你封的？”

苏墨想了想：“不记得。”

他没有说谎。

那段记忆是空白的。

他记得自己镇压了某个存在在深渊最深处，记得那道剑痕，记得那只巨大的黑鳞手掌，但他不记得那座大殿下方还有一个封印层。

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在虚无之渊里又加了一层封印。

或者是——

他当年镇压那个存在时，顺手封了一个别的东西，但自己忘记了。

苏墨没有继续深究，换了一个方向。

他从指尖逼出一丝残留的印记气息——那是刚才接触邪神烙印时沾上的。

那丝气息在虚空中漂浮，像一缕灰白色的烟，缓缓向一个方向飘去。

苏墨看着那缕烟，跟了上去。

苏安柔立刻跟上。

那缕烟气在虚空中飘得很慢，像没有重量，但方向明确。

它穿过坍塌的空间碎片，绕过漂浮的陨石带，一路向外延伸。

苏墨跟着它走了很远。

远到身后的裂缝气泡变成了一个小的点，远到三头远古天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那缕烟气终于在一处极其荒凉的星域边缘停了下来。

边缘处，有一块破碎的星辰残骸。

残骸不大，只有一间房子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

看起来和这片星域中漂浮的无数碎片没什么区别。

但那缕烟气飘到残骸上方时，像被什么东西吸引，钻进了残骸内部的一道裂缝中。

苏墨停在残骸前。

苏安柔警惕地看着那块残骸，她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气息，甚至没有生命迹象。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苏墨伸手，按在残骸表面。

指尖接触的一刹那，残骸表面出现了裂纹。那层厚厚的宇宙尘埃像蛋壳一样裂开，露出下面的东西，黑色的、光滑的、像玉石一样的表面。

那不是普通的岩石。

那是一块封印石。

苏墨收回手，看着那块黑色的封印石。石块不大，大约一人高，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一面打磨过的黑镜。

苏墨站在封印石前，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是活的，不是死的，是一段被封存的信息。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黑色表面上。

封印石亮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石块内部传来。

那声音很老，很干，像枯死的树皮在摩擦，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风霜感。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苏墨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继续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留下了一段话。”

“第一，你当年镇压的东西，已经开始苏醒，它苏醒的速度比你预想的要快，你以为还有时间，其实没了。”

“第二，虚无之渊里的封印层不止一层。你当年封了一道，后来又有人加了一道，那个人，你知道是谁。”

苏墨眉峰微动。

“第三……”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邪神体内的烙印，不是那个人种的，是我种的。”

苏安柔脸色变了。

苏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镇压深渊时，我发现了裂缝的雏形。我知道迟早会有人利用这条裂缝做文章，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那个声音说，“我选了一个人，在他体内种下烙印，给了他力量。他不是我挑的最强者，也不是最聪明的，但他有一个优点，他不会死。”

“我想让他守在这里，等裂缝真正撕开的那一天，有人能顺着他的方向找过来。”

“那个人就是你。”

声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我等你等很久了。”

苏墨开口：“你是谁。”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封印石内部的声音没有再响起。那缕灰白色的烟气从裂缝中飘出，在空中散开，消失不见。

石块表面的黑色光泽开始褪去，变成普通的灰白色，然后又变成粉末。

一阵宇宙风吹过，整块封印石化作粉末消散在虚空中。

苏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粉末被风吹散，目光平静，但眉间有一道极浅的折痕。

苏安柔在身后站着，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听到了一段信息量极大的话——邪神体内的烙印是一个不知名的人种的，那个人知道苏墨会来，提前留下了线索。

那个人知道虚无之渊里不止一层封印，还知道后来加封的人是谁，但最后关头却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

苏墨转过身：“走了。”

苏安柔跟上：“爸爸，那个人……”

“不知道是谁。”苏墨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他认识我。”

他顿了顿：“而且他认识那个在深渊里加封的人。”

苏安柔问：“虚无之渊里的加封人……是谁？”

苏墨没有回答，看了一眼掌心的金色符文。符文还在跳动，但跳动的频率比之前慢了一些，平稳了一些。

他收回目光：“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