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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596章 自己人管自己人

邓紫棋的后槽牙 · 6476 字 · 约 16 分钟

正文

“敢。”

石满仓想都没想,拎起桌上的油灯,抬手就把那块木牌扣回刀疤脸怀里。

“不是要自己数粮袋吗?”

“走。”

“今夜你自己数。”

“数完了,你还敢说该多领,我先给你盛。”

“可你要是数明白了还嘴硬——”

他盯着刀疤脸的眼睛,语气平得很。

“今晚这张桌子,你替我站。”

刀疤脸愣了一下。

他本来都准备好了挨骂,甚至准备好了挨一枪托。

就是没想到,这黑瘦小子一点火都不冒,真敢应。

后头那几个跟着起哄的旧驿卒也怔住了。

王二麻子本来都横着膀子要上来压人了,听见这话,脚步硬生生一顿,咧嘴骂了一句。

“石头,你还真让他数?”

石满仓没回头。

“让。”

“他不看见袋底,就老以为锅里有海。”

说完,他朝玛娅招了招手。

“拿灯。”

“再拿块门板,带炭。”

玛娅抱着账本,本来还盯着刀疤脸那帮人,生怕再炸锅。

一听这话,她眼睛先是一亮,立刻应声。

“来了。”

石满仓又看向桌边那几个兵。

“锅先别动。”

“灯挑亮。”

“队别散,谁也别偷摸走。”

“我回来之前,谁敢往锅边伸手,先记脸。”

王二麻子抱着枪,歪头看了石满仓一眼。

他心里也还带火。

可火归火,他也想看看,这庄户出身的小子,到底怎么把这群刺头掰服。

“行。”

“我也去。”

“俺去看看这帮孙子能数出个什么花来。”

石满仓点点头,提着灯就往后仓走。

刀疤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事是他挑起来的。

这时候要是缩,那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认怂。

他把脖子一梗,跟了上去。

“数就数。”

“谁怕谁。”

他后头那几个同伙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棚区里还没散的人,一看这架势,眼睛全亮了。

“真去数粮了?”

“走,俺去看看。”

“别都挤过去!”

“回去排着!”

王二麻子回身吼了一嗓子,先把最前头那拨想跟热闹的人压住。

“只许远远看。”

“谁敢往仓门口拱,老子先把他提溜回来。”

众人这才在后头乌泱泱跟了一截。

白墙驿站的后仓就在西侧老院里。

以前是旧驿站最要紧的地方。

巴沙姆那些人,把门锁得比狗嘴都严。

现在门是开着的。

可门一开,里头那股陈粮味、麻袋味、土腥味一扑出来,反倒让人心里发紧。

石满仓提灯进去。

仓里不算大。

两边靠墙码着粮袋。

有整袋的。

有塌着肩的半袋。

还有几个角口袋,瘪瘪地靠在墙角,像被人抽了筋。

地上落着些碎米和豆皮。

墙上还用炭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病。

晨。

路。

刀疤脸一脚跨进门,本来还想说两句狠话。

可真看见仓里这情形,话到嘴边,先卡住了一半。

他不是没见过仓。

他在旧驿站混了这么久,见过的是外头封着口、看着一堆一堆的仓。

可那时候他只知道抢。

从没像现在这样,在灯下盯着这些所剩不多的袋子细看。

一看,就不对了。

少。

太少了。

少得连笑都笑不出来。

石满仓把灯往门边一挂。

火光一晃一晃,照得那些麻袋的补丁、裂口、塌陷,全露了形。

“不是要数么?”

“数。”

“别拿眼睛扫。”

“上手。”

“整袋、半袋、角袋,自己摸清楚。”

刀疤脸还想撑着面子,抬手拍了拍最前头一袋。

“这不一袋?”

“废话。”

石满仓没恼,只抬了抬下巴。

“抱起来试试。”

刀疤脸脸色一沉。

“你使唤谁呢?”

石满仓看着他。

“你不是要数粮?”

“粮袋不抱,光靠嘴数?”

旁边王二麻子直接乐了。

“对。”

“抱。”

“刚才拍桌子不是挺响么,现在抱袋子就软了?”

刀疤脸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弯腰去抱。

这一抱,他脸色就又变了点。

这袋看着大。

可真上手,轻。

不是空,是没装满。

而且底部软塌塌的,明显就不是整袋。

“半袋。”

石满仓平静开口。

“记上。”

玛娅已经把门板横过来,炭头一压,先写了一横。

半。

刀疤脸没吭声,又去摸第二袋。

这回稍沉些。

可一提,袋底一鼓,里头粮粒滑动的声音发空。

“半袋。”

石满仓又道。

玛娅刷刷又记一笔。

刀疤脸额角青筋跳了下。

他没再争,继续往后数。

第三袋。

整袋。

第四袋。

整袋。

第五袋。

半袋。

第六袋。

角袋。

数着数着,他那股子横劲就一点点散了。

因为袋子不会撒谎。

他手碰到什么,心里就明白什么。

后头几个同伙也安静了。

瘦猴脸去摸右边那排。

摸到第七袋的时候,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怎么又是半的……”

王二麻子哼了一声。

“你以为这儿是你老丈人家米缸啊,还整袋整袋等着你薅。”

仓里没人接话。

就听见麻袋被拖动的窸窣声。

还有玛娅炭头刮在门板上的声响。

等左右两排都摸完,石满仓才开口。

“念。”

玛娅看着门板,报得飞快。

“整袋十六。”

“半袋三。”

“角袋两。”

她顿了下,又抬头看石满仓。

石满仓接上。

“按今晚这口锅、这把勺子、这份稠法来算。”

“一整袋,最多六十碗。”

“半袋三十。”

“角袋十五。”

他伸手在门板上点了点。

“十六袋,九百六十碗。”

“三个半袋,九十碗。”

“两个角袋,三十碗。”

“合起来——”

玛娅立刻补上。

“一千零八十碗。”

后头有人低低吸了口凉气。

一千零八十碗。

听着不少。

可这地方现在有多少人,谁心里都没底。

刀疤脸咬着牙,还是忍不住顶了一句。

“这不挺多?”

“多?”

石满仓看了他一眼,没骂,只往墙边那几只写着炭字的袋子一指。

“你看见这几个字没有?”

刀疤脸顺着看去。

病。

晨。

路。

石满仓走过去,蹲下,把那几只袋子一一拍了一遍。

“这两袋半,细粮。”

“病棚的。”

“烧起来的人,伤口化脓的人,拉得只剩半口气的人,今夜得靠这个吊命。”

“这三袋半,明早头锅。”

“天一亮,北门外接应点开锅,白墙里面的人可以饿半顿,外头新抬进来的人不能空肚子等死。”

“这两袋,天亮要扛去路口。”

“有人半夜赶过来,脚都跑烂了,进门先得有口热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几只袋子单独挪出来。

挪一袋。

刀疤脸的脸就难看一分。

挪到最后,原本看着还有点样子的仓,立刻又空了一截。

“现在再念。”

玛娅低头一算,炭头很快在门板上改出新数。

“可动的整袋十一。”

“半袋两。”

“角袋两。”

“按六十、三十、十五来算……”

她抿了下嘴。

“七百五十碗。”

刀疤脸脱口而出。

“放屁!”

“怎么就七百五了?”

玛娅冷着脸,把门板转给他看。

“十一袋六百六十。”

“两个半袋六十。”

“两个角袋三十。”

“不是七百五,是多少?”

刀疤脸张了张嘴。

一个字没蹦出来。

石满仓没理他,转身从玛娅怀里抽出另一本册子。

那是今晚领牌前刚整出来的新册。

上头密密麻麻记着各棚各队的人头。

石满仓把册子往门板边一压。

“刚才数的是粮。”

“现在数人。”

他看着刀疤脸。

“你们不是总嫌我拿豆子、拿木牌卡你们?”

“行。”

“那就把人头也摆明。”

“你先报。”

“旧驿卒,今晚在白墙里睡的,多少。”

刀疤脸还想含糊。

“七十来个……”

石满仓当场截断。

“我不要七十来个。”

“我只要数。”

“差一个,多一口,少的都是你自己那棚的人。”

刀疤脸脸皮抽了下。

这回没法再打哈哈了。

他抬着眼,咽了口唾沫。

“旧驿卒……”

“八十三。”

石满仓点头。

“玛娅,记。”

玛娅刷地写下。

旧驿卒,八十三。

石满仓又看向瘦猴脸。

“你。”

“新投进来的杂役和临时跑腿的,多少。”

瘦猴脸下意识想装不知道。

可王二麻子在旁边抱着枪一歪头。

“白天你不是最能嚷嚷‘去那棚睡’么?”

“现在不认了?”

瘦猴脸脖子一缩,闷声开口。

“一百二十一。”

“河夫车把式。”

“一百三十八。”

“妇人。”

“二百一十四。”

“孩子。”

“一百一十七。”

“病号。”

“三十九。”

“守夜兵、炊棚和抬水的。”

“一百六十六。”

“临时接应棚……”

玛娅翻了翻册子,自己报了出来。

“一百六十。”

她一边报,一边飞快往门板上写。

炭字一行一行落下去。

仓里越来越静。

静得只剩灯火噼啪。

等最后一个数报完,玛娅抬手一横。

“合计。”

她用炭头在最底下一划。

“一千零三十八口。”

刀疤脸盯着那个数,眼皮跳了下。

一千零三十八。

而可动的粮,只能打出一千零八十碗。

听着好像还多四十多。

可石满仓下一句,就把那点侥幸全掐了。

“西角病棚里,今夜高烧的六个,要多半勺稠的。”

“东棚四个奶娃,要兑米汤。”

“后半夜守门那班,换岗回来得留两碗热的,不然人站不住。”

“刚才门口还抬进来两个喘不上气的,半夜要是醒了,也得喂。”

“十二碗,先扣。”

玛娅手上不停,当场又在门板上补了一列。

余十二。

病六。

小儿四。

换岗二。

再一划。

零。

一个零,圆圆地落在最底下。

像个拳头。

直接砸在所有人心口上。

仓里没人说话了。

连刀疤脸后头那个最能挑的瘦猴,这会儿都把嘴闭了个结实。

因为这回不是石满仓拿嘴讲。

是门板在讲。

是粮袋在讲。

是一个零在讲。

一碗都不多。

真是一碗都不多。

王二麻子看着那门板,嘴里“嘶”了一声。

他打仗砍人利索。

可这种账,他也懒得细掰。

现在被石满仓这么一摆,连他都一下看明白了。

不是故意卡。

是真没富余。

石满仓看着刀疤脸,语气仍旧不重。

“现在你再说一遍。”

“你刚才想多领那一碗,从哪儿来?”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俺……”

“饿。”

石满仓接上。

“我知道。”

“这里谁不饿?”

“我也饿。”

“外头那一千多号人,哪个肚子里不空?”

“可你饿,不等于你能多拿。”

“以前旧驿站里,巴沙姆那帮人就是这么干的。”

“上头多舀一口,下头就薄一层。”

“最后饿死的是谁?”

“不是最能嚷的。”

“是排在后头、病着躺着、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

刀疤脸嘴角动了动,还想硬顶一句。

“那也不一定轮到……”

石满仓拎起灯,转身就走。

“来。”

“我让你看看轮到谁。”

刀疤脸愣了一下。

石满仓没等他,提灯出了后仓,直接往西南角那片烂棚走。

王二麻子和玛娅对视一眼,跟上了。

刀疤脸那几个人也只能跟着。

那边是病棚和带孩子的人挤着睡的地方。

夜里风硬。

棚子破。

一进去,先闻见的是药草苦味、伤口烂味,还有小孩子睡熟后鼻子里那种热烘烘的喘气声。

石满仓把灯往前一照。

角落里,一个脸烧得通红的小娃正缩在娘怀里,嘴唇干得发白。

旁边一条破席子上,躺着个断了腿的河夫,腿上还绑着白布,白布底下洇着黄。

再边上,一个老驿卒蜷着,咳得胸口一抽一抽,睡着了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还有两个孩子,睡前哭累了,脸上泪痕都没干。

灯火一照。

刀疤脸脚步顿住了。

他脸上那道疤本来就狰狞,这会儿被灯一照,反倒像突然僵住了。

石满仓站在那儿,声音压得很低。

“看见没有?”

“你刚才多喝两口,他们明早就只能舔锅底。”

“不是我吓你。”

“是门板上写着的。”

“粮不长腿。”

“多出来那一碗,不会从天上掉。”

“只能从这种人嘴里抠。”

他抬手,往那抱孩子的妇人身上一指。

“她白天没往前拱过。”

“因为孩子在怀里,拱不了。”

“西角那个老头,站不稳,排一会儿队就喘。”

“那个断腿的河夫,今夜要是没热乎气吊着,明天就抬不起来了。”

“你多拿一碗,先没的不是我,也不是王二麻子。”

“是他们。”

石满仓说到这儿,顿了顿。

他看着刀疤脸,一句比一句直。

“你以前在旧驿站,不也被人坑过吗?”

“你不也吃过掺沙糊糊吗?”

“怎么轮到你伸手的时候,先掐的还是自己人?”

这句话,比前头那一堆数还重。

刀疤脸身子一僵。

后头那个瘦猴都下意识低了头。

因为这话没法顶。

顶不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旧驿站那套烂规矩害人。

他们只是以前被害惯了,一有机会,就下意识想先把自己嘴塞满。

可石满仓现在把后头那些人,直接摆到了他们眼前。

摆到他们多领一碗的后头。

那碗就一下变沉了。

沉得咽不下去。

静了好一会儿。

刀疤脸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真……就剩这点了?”

石满仓嗯了一声。

“真就这点。”

“你不信,还能回去再数一遍。”

刀疤脸没接话。

他盯着角落那个烧得通红的小娃看了两眼,喉结滚了滚,扭头就往外走。

不是要闹。

像是突然没脸再站。

石满仓跟在后头,又把人领回了后仓。

一进门,他直接把一捆麻绳扔过去。

绳子啪地落在刀疤脸脚边。

“干什么?”

刀疤脸抬头。

石满仓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嫌我卡你粮么?”

“行。”

“现在数明白了。”

“这些袋子,你来扎。”

“谁先拍桌子,谁先补窟窿。”

刀疤脸脸皮狠狠一抽。

“你让我扎袋子?”

“对。”

“扎紧。”

“自己手上收过绳,心里才知道袋口松一寸,后头要漏多少命。”

王二麻子在旁边抱着枪,眼睛一亮。

这一下,他算看明白石满仓在干什么了。

不是打一顿。

是打进人心里。

刀疤脸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要命。

可石满仓没逼他。

只给他两个字。

“扎不扎?”

再后头,补了一句。

“不扎也行。”

“那我就按你冒领、换牌、带头闹事记名。”

“明早公示。”

“你自己选。”

刀疤脸牙咬得咯咯响。

半晌。

他弯腰,捡起了麻绳。

这一下,仓里的气就彻底变了。

先前他是刺头。

现在他自己蹲在袋子边,低着头,一圈一圈收袋口。

绳头勒紧。

再打死结。

手法不算多好。

可很用力。

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瘦猴那几个站在边上,脸都发烫。

一个个谁也不敢笑。

更不敢再说什么“俺去多领一碗”。

石满仓等刀疤脸扎完一袋,才淡淡开口。

“别光扎。”

“记住哪几袋是病的,哪几袋是晨的,哪几袋是路的。”

“今夜过后,你再敢往错袋上伸手,就是你自己认的。”

刀疤脸闷着头,声音发硬。

“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石满仓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还有。”

刀疤脸抬头。

石满仓看着他。

“旧驿卒那一列,待会儿你来盯。”

“你们自己人,你最认得。”

“谁真病,谁假病,谁领过,谁没领过,你比我清楚。”

“今夜你刚捅出来的窟窿,你自己补。”

刀疤脸脸色又是一变。

“俺也盯牌?”

“对。”

“自己人管自己人。”

石满仓声音很平。

“我一个外来的,说一百句,不如你们自己看过这一堆袋子。”

“今晚旧驿卒那拨,你站桌边。”

“谁再拿空牌、换牌、替鬼领,你先拦。”

“拦不住,我记你。”

刀疤脸喉咙一堵。

他想骂。

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骂不出来。

最后只憋出一句。

“……行。”

王二麻子在边上听得直咂嘴。

“娘的。”

“还真让你掰回来了。”

石满仓提灯往外走,边走边扔下一句。

“不是我掰。”

“是袋子掰。”

众人回到锅棚时,夜宵的队伍还在那儿等着。

刚才跟过去看热闹的人,早把里头那点事传开了。

“真数了。”

“一千零三十八张嘴,一点不多。”

“刀疤脸都去扎袋子了。”

“真的假的?”

“真。”

“石满仓让他自己数出来的!”

人群一阵阵骚动。

可这回,不是乱。

是所有人都在等下文。

石满仓把灯往桌上一放,门板往旁边一立。

上头那一排排炭字在火光里格外醒目。

整袋。

半袋。

角袋。

一千零三十八口。

零。

不用他说太多。

看见的人,心里先服了三分。

石满仓站回桌后,抬手一压。

“都听着。”

“豆牌法照旧。”

“今夜加一条。”

“旧驿卒一列,由刀疤脸盯人。”

“谁真病,谁没领,谁想混,他认。”

“他刚才自己数过袋子,谁要不信,去后仓接着数。”

这话一出,后头顿时嗡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落到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脸涨得发黑。

可事到这一步,他退都没地退。

他只能沉着脸站到了桌边。

像根被硬生生钉过来的木桩。

石满仓把一摞木牌往桌上一放。

“开始。”

锅重新开舀。

人重新列队。

这一次,旧驿卒那条队明显老实多了。

因为前头站着的,不再只是石满仓和几个兵。

还有刀疤脸。

而且是刚数过袋子的刀疤脸。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又有个尖嘴猴腮的旧驿卒想钻空子。

他捏着木牌往前一递,眼珠子乱转。

“俺替我哥——”

话还没说完。

刀疤脸一把就把那牌子按住了。

“替你哥个屁。”

“你哥在西棚第三排,刚才自己端碗回去的。”

“滚后边去。”

那尖嘴驿卒还想狡辩。

“俺真替他——”

刀疤脸眼睛一瞪,声音猛地拔高。

“老子刚数过袋子!”

“你多喝一口,西角那几个病娃明早就舔锅底!”

“听懂没有?”

这一嗓子吼出来。

全棚都静了一下。

紧接着,队里头有人先喊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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