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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621章 正式班副

邓紫棋的后槽牙 · 5297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搭台子!”

孙策一句话落下,整个渡口立刻动了。

木梁从税楼废墟里拖出来。

门板从牙行仓库上拆下来。

断掉的税杆被锯成台脚。

刚才还用来抽人的鞭架,被赤曦军战士一脚踹翻,劈成了柴。

王二麻子看得直咧嘴。

“好家伙,这台子搭得够缺德。”

石满仓坐在石阶上,左臂吊着,右手也缠着布,疼得嘴角一抽一抽。

“咋缺德了?”

王二麻子指了指那根税杆。

“以前它拦穷人路。”

“现在它垫咱们脚。”

“这还不缺德?”

石满仓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结果一笑扯到伤口,脸又白了。

“嘶……”

“娘的,你别逗我。”

玛娅蹲在他旁边,正在重新检查绷带,听见这话头也不抬。

“疼就闭嘴。”

石满仓立刻老实。

娜依抱着铜喇叭从旁边经过,瞪他一眼。

“昨晚不是挺能喊吗?”

“现在知道疼了?”

石满仓干笑。

“昨晚要是不喊,现在就没机会疼了。”

娜依脚步一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骂了一句。

“石锅副,命真硬。”

石满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块还沾着血的代理班副臂章。

石锅副。

这外号怕是甩不掉了。

可不知道为啥,他心里竟然没那么别扭。

以前别人叫他扛锅的,他觉得臊。

现在再听,倒像是有人把他从死人堆里拽回来了。

天色一点点亮。

渡口广场上,赤曦军开始列队。

步兵排在左。

水师排在右。

后勤、卫生、文书、宣传组都站到了台前。

被救出来的苦工和百姓,则被安排在外围。

不是赶走。

是让他们看。

让他们亲眼看这袋账到底怎么处理。

让他们亲耳听这笔债到底怎么算。

一只麻袋被抬上高台。

外层油布还没拆,血污、焦痕、臭水印子全在上面。

台下人群一看见那麻袋,声音慢慢低了。

有人小声问:“那就是账?”

“就是昨晚抢出来的?”

“听说死了好几个。”

“真有那么要紧?”

“账本能比人命还贵?”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老苦工立刻红了眼。

“你懂个屁。”

“没有账,谁知道你爹被卖哪去了?”

“没有账,谁知道你媳妇是欠税还是被牙行吞了?”

那人不说话了。

石满仓听见这些,手指下意识攥紧。

玛娅按住他的手腕。

“别乱动。”

石满仓低声道:“他们还不知道。”

玛娅看了他一眼。

“所以今天要让他们知道。”

不远处,孙策踩着木阶上台。

他没穿花里胡哨的将军甲。

还是那身沾着江泥的短甲。

身后两名文书抬着书箱。

太史慈站在台侧,长弓挂在背后,一句话不说。

周瑜也来了。

他脸色有些疲,眼神却亮得吓人。

孙策扫过台下。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

连被看押的俘虏营那边,也没人敢大声喘气。

孙策开口。

“石佛渡口。”

“从今天起,归共和国接管。”

台下先是一静。

随即有人哭着喊。

“好!”

“接得好!”

“这狗渡口早该没了!”

欢呼声刚起,孙策抬手往下一压。

声音又落了下去。

“先别急着喊。”

“今天不是光说解放。”

“今天,要算账。”

他转身,一把扯开油布。

牛皮封面的总账露出来。

封角焦黑,边上还粘着血。

孙策把第一本账举起来。

“这一本,是船税总汇。”

“这一本,是催征总册。”

“这一本,是转运押号簿。”

台下不少人听得发懵。

有百姓伸着脖子。

“啥意思?”

“押号簿是啥?”

孙策没有解释太多。

他翻开其中一页,声音忽然冷了。

“黑水河南岸,阿勒村,欠税三斗七升。”

“户主死。”

“妻卖牙行。”

“一子折作船工。”

“一女编号三十六,转往下游。”

轰的一声。

台下炸了。

一个妇人猛地捂住嘴,眼泪当场掉下来。

旁边老汉浑身发抖。

“阿勒村……”

“那不是我外甥家吗?”

孙策又翻一页。

“白沙埠,欠路税二百钱。”

“男丁三人押渡。”

“活一,死二。”

“死者按耗损记。”

这下,连赤曦军队列里都有人咬紧了牙。

耗损。

把人当货写。

比骂人还毒。

王二麻子在台下低骂。

“狗娘养的。”

石满仓听得脑袋嗡了一下。

昨晚火里抢出来的时候,他只知道这是命根子。

现在一条条念出来,他才真觉得,这几本东西沉得能压死人。

不是纸沉。

是死人太多。

孙策把账册合上。

“昨夜,哈比卜要烧掉这些账。”

“为什么?”

他抬眼看向台下。

“因为账在,人证在,罪就跑不掉。”

“账没了,他就能说你们是乱民,是逃奴,是偷渡,是欠债不还。”

“账在,他就是人贩子,是税匪,是杀人的主犯。”

台下百姓的呼吸都粗了。

有个年轻苦工扯着嗓子喊。

“谁抢出来的?”

“谁把账抢出来的?”

这一嗓子像点了火。

“对!”

“谁抢的?”

“让咱们看看!”

“这么大的功,得让人知道!”

石满仓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话头怎么冲自己来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

王二麻子一眼看穿他,直接伸手按住他肩膀。

“跑啥?”

石满仓瞪他。

“我没跑。”

王二麻子嘿嘿一笑。

“腿都往后挪了,还没跑?”

石满仓脸一热。

“我伤着呢,活动活动。”

王二麻子冲台上一努嘴。

“活动到台上去。”

石满仓头皮都麻了。

上台?

当着这么多人?

不如再让他钻一次臭水沟。

台上,孙策已经展开一张名单。

“昨夜潜入税楼,抢出核心账册者。”

“十人突击队。”

“代理班副,石满仓。”

石满仓脑袋嗡的一声。

台下所有目光刷地转过来。

王二麻子立刻带头喊。

“到!”

石满仓差点气笑。

“你喊个屁,我才是石满仓!”

王二麻子一本正经。

“我替你热热场。”

孙策继续念。

“王二麻子。”

“乌马尔。”

“阿曲。”

“老秦头。”

“黑娃。”

“小顺。”

“沙鲁。”

“另两名战士,阵亡。”

“姓名入烈士册,军功同记。”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炸开。

不是整齐的掌声。

是乱七八糟的拍手声、哭声、喊声混在一起。

可那声音像大浪一样卷过来,砸得石满仓胸口发闷。

他看见黑娃红着眼站直。

看见小顺吊着伤臂咬牙。

看见王二麻子脸上还笑,眼眶却发湿。

看见沙鲁的位置空着。

那人昨晚被抬进伤兵棚,到现在还没醒。

石满仓喉咙堵住了。

孙策的声音更重。

“他们十人,夜渡黑水。”

“走暗渠,过恶犬,混税楼,入账房。”

“在地窖火油里,夺出总账。”

“在追兵围杀中,护账突围。”

“困守石屋,弹尽伤重,仍未弃账。”

“此功,首功。”

台下有人直接跪了。

不是跪孙策。

是朝那麻袋账本跪。

“我闺女的名,可能就在里头啊……”

“恩人!”

“这些人是恩人!”

石满仓慌了。

他最怕这个。

打仗都没这么慌。

他不怕刀枪,怕人喊恩人。

他自己以前也是穷泥腿子。

恩人这俩字,听着像把他架到火上烤。

孙策忽然看向台下。

“石满仓。”

“上台。”

王二麻子推了他一把。

“去啊。”

石满仓脚下像灌了铅。

“我这……我这手还吊着呢。”

玛娅冷冷道:“腿没断。”

娜依举起喇叭,直接朝他喊。

“石锅副!”

“上去!”

人群轰地笑了。

笑声里没有嘲弄。

全是热乎劲。

石满仓脸涨得通红。

完了。

这外号算是传开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步。

两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他身上破衣服还没换,左臂缠着绷带,袖口被烧得只剩半截。

脸上还有洗不掉的黑灰。

怎么看都不像英雄。

倒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倒霉蛋。

可越是这样,台下越静。

因为他们看得懂。

这不是戏台上的将军。

这是跟他们一样吃糠咽菜,一样怕疼怕死,一样被旧税卡欺负过的人。

可这个人昨晚把命押上了。

石满仓走到木阶前,差点被翘起的木刺绊一下。

王二麻子在后头小声提醒。

“别摔。”

石满仓咬牙回头。

“闭嘴。”

台下又是一阵低笑。

他终于上了台。

站到孙策面前时,他下意识想敬礼。

左臂一疼,动作歪得不像样。

孙策却正色回礼。

“站好。”

石满仓赶紧站直。

胸口砰砰跳。

孙策看着他。

“怕不怕?”

石满仓一愣。

这问啥?

台下这么多人,他总不能说怕吧。

他硬着头皮。

“报告孙将军。”

“昨晚怕。”

“现在也有点怕。”

台下安静半息。

孙策嘴角微微一动。

“怕什么?”

石满仓憋了憋。

“怕把赏银拿不稳。”

轰!

全场爆笑。

连太史慈都没绷住,偏头笑了一下。

王二麻子在台下拍大腿。

“有出息!”

孙策也笑了。

笑完,他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个小布袋。

布袋打开。

八块大洋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台下不少士兵呼吸都变粗了。

八块大洋。

对底层兵来说,这不是小钱。

够一家人熬很久。

石满仓眼睛也直了一下。

娘的。

真给啊?

孙策把大洋放进他右手掌心。

“按战时军功条例。”

“抢出核心税册,破获贩人铁证,护账至援军抵达。”

“赏大洋八块。”

“另记一等个人战功一次。”

石满仓手一沉。

那八块大洋叠在掌心,凉,硬。

像八块石头。

又像八个响亮的巴掌。

抽在他过去那些混饷、躲事、只想活一天算一天的念头上。

他以前想啥?

混口饭。

有粥喝就行。

别饿死就成。

谁当老爷,谁收税,谁打谁,他管不了。

可昨晚他抱着那几本账从火里爬出来时,脑子里想的不是饷。

是不能让那些名字再被烧一遍。

孙策又接过一枚纪功牌。

铜色,边缘还很粗糙。

上头刻着四个字。

远征南亚。

下面一行小字。

石佛渡。

初章。

孙策亲手把纪功牌别到石满仓胸前。

针脚穿过衣襟时,石满仓浑身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牌子。

不大。

还没半个手掌宽。

可它一挂上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好像他这条烂命,突然被人郑重写进了什么东西里。

不再是随时能被扔进沟里的无名泥。

孙策后退半步,声音传遍广场。

“即日起。”

“石满仓,取消代理。”

“正式转正为共和国正规伍副。”

“编入远征军前线突击营。”

“带伍,领饷,授衔,入册。”

“谁有异议?”

台下一片死寂。

紧接着,王二麻子第一个吼。

“无异议!”

黑娃跟着扯嗓子。

“无异议!”

小顺吊着胳膊,也喊得脸红脖子粗。

“无异议!”

赤曦军队列整齐回应。

“无异议!”

百姓也跟着喊。

他们不知道伍副到底是多大官。

但他们知道,这个抢账的人,升了。

一个扛锅的农兵,真被最高长官亲手授了功牌,真拿了赏,真成了正规军官。

这事比说一万句公平都有用。

掌声和欢呼声彻底炸开。

“石伍副!”

“石伍副!”

“石锅副!”

“哈哈哈,石锅副也行!”

石满仓站在台上,耳朵发热,眼睛也发热。

他想笑。

又有点想哭。

最后只憋出一句。

“报告孙将军。”

“我……我能说句话不?”

孙策点头。

“说。”

娜依立刻把铜喇叭递过来。

石满仓看着那玩意,脸都绿了。

“又来?”

娜依压低声音。

“少废话。”

“这次别念错。”

台下又笑。

石满仓接过喇叭,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台下那些脸。

赤曦军的战士。

被救出来的苦工。

哭肿眼的妇人。

抱着孩子的老汉。

还有一排排被捆着的俘虏。

他喉咙滚了滚。

“我不会说官话。”

“也不识几个大字。”

“以前我当兵,就是混饷。”

“谁给口饭,我给谁扛。”

台下慢慢安静。

石满仓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纪功牌。

“可昨晚我算明白了。”

“有些饭,吃了是人。”

“有些饭,吃了就成狗。”

“哈比卜给的饭,是让人咬穷人的饭。”

“共和国给的饭,是让穷人站起来的饭。”

他的声音不大,却越来越稳。

“我石满仓以前怕死。”

“现在也怕。”

“但以后要是再碰上这种账,再碰上这种吃人的渡口。”

“我还抢。”

“我带着人抢。”

“抢不出来,我就死在里头。”

“反正不能让穷人的名字,被他们一把火烧没了。”

这次没人笑。

风吹过广场。

很多人眼睛红了。

王二麻子低声骂。

“娘的。”

“还说不会说。”

玛娅站在台下,手指握着记事板,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娜依吸了吸鼻子,立刻把脸转过去。

太史慈看着石满仓,轻轻点了点头。

孙策则抬起手。

“敬礼!”

刷!

台上台下,赤曦军战士齐齐抬手。

石满仓僵住了。

这么多人给他敬礼。

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赶紧把右手抬起来,回了一个不太标准却拼尽全力的军礼。

掌声再次爆开。

山呼海啸。

八块大洋在掌心发沉。

纪功牌在胸口发烫。

石满仓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白墙那口锅边一路走到这里,走得跌跌撞撞,却真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是为了多喝半碗粥。

不是为了混几枚铜钱。

是为了让那些跟他一样的人,别再跪着活。

孙策拍了拍他的肩。

“下去包扎。”

“下午还要审账。”

石满仓立刻回神。

“是!”

他刚转身,广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尖叫。

紧接着,是木棍敲打盾牌的闷响。

“让开!”

“把那些狗东西交出来!”

“他们杀了我儿子!”

“还我闺女!”

人群乱了。

石满仓猛地回头。

广场外侧,看押俘虏的营地方向,黑压压一片百姓冲了过去。

有人举着扁担。

有人抓着石块。

有人拖着断木。

还有被救出来的私牢苦工,满脸是血,眼神像要吃人。

赤曦军警戒线被撞得摇晃。

看押俘虏的战士高喊。

“后退!”

“全部后退!”

“俘虏要审,不准私刑!”

可愤怒的人群已经听不进去了。

一个老妇人扑到盾牌前,声嘶力竭。

“审?”

“我儿子被他们吊死的时候,谁审了?”

另一个汉子举起石头,砸向俘虏营木栅。

“交出来!”

“今天就砸死他们!”

俘虏营里,几个税楼亲兵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

刚才还低头装死的账吏,这会儿抖得裤裆都湿了。

王二麻子脸色一变。

“坏了。”

“百姓要炸营。”

孙策眼神骤冷。

周瑜已经侧身下令。

“警卫排上前。”

“枪口压低。”

“不准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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