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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622章 法不容私

邓紫棋的后槽牙 · 5694 字 · 约 14 分钟

正文

“轰!”

一块石头砸在木栅上,碎屑当场崩飞。

俘虏营前的警戒线晃了一下。

两个年轻战士端着步枪,枪口抬起半寸,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对面不是敌兵。

是刚从私牢里放出来的苦工。

是哭到嗓子哑的妇人。

是抱着孩子尸衣不肯撒手的老汉。

这枪怎么开?

开不了。

石满仓一看,头皮都麻了。

娘的。

昨晚哈比卜没把渡口烧干净,今天百姓要把俘虏营生吞了。

“让开!”

“把账吏交出来!”

“那个戴黑帽子的!”

“就是他改我家的账!”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汉子举着扁担往前冲。

盾牌顶住他。

他直接用脑袋撞。

砰!

声音听得石满仓牙根发酸。

“别撞!”

“你他娘脑袋不要了?”

王二麻子冲过去,一把抱住那汉子的腰。

汉子像疯了一样挣。

“放开我!”

“他把我弟弟卖了!”

“卖了!”

“你们不是人民军队吗?”

“那就把人交给人民打死!”

这话一出,后头人群更炸。

“对!”

“交出来!”

“杀人偿命!”

“欠债卖人的狗东西,不配活!”

石满仓拖着伤臂往前挤,疼得脸都白了。

玛娅在后头喊:“石满仓!”

石满仓头也不回。

“我就看看!”

娜依气得跺脚。

“你看个屁,你还嫌自己血多啊!”

石满仓没空回嘴。

他看见警戒线左侧已经塌了一角。

几个苦工踩着倒下的木架冲进去。

其中一个独眼汉子直扑俘虏营。

他手里攥着半截铁钩。

铁钩上还带着旧血。

“老狗!”

“你认不认得我?”

俘虏里一个账吏吓得连滚带爬。

“不是我!”

“不是我!”

独眼汉子扑上去,一钩砸下。

砰!

账吏被砸翻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已经冲上去。

脚踢。

拳砸。

石块往头上抡。

“打死他!”

“给我哥偿命!”

“给私牢里的人偿命!”

那账吏惨叫一声,马上被人群淹了。

看押战士想上前拉,被人推得连退好几步。

“不能打!”

“后退!”

“全部后退!”

可没人听。

愤怒像决堤的江水。

你喊再大声,也只是往浪里扔石子。

石满仓心里一沉。

坏了。

再这么下去,不光俘虏要死,百姓也得被踩死。

而且一旦开了头,后面谁还能分清谁是真凶,谁是小喽啰?

到时候一人一棍,全砸成烂泥。

爽是爽了。

账怎么办?

公审怎么办?

昨晚死那么多人抢出来的证据,又成了摆设?

“让路!”

石满仓吼了一声。

没人理他。

他声音本来就哑,这会儿在人群里跟蚊子叫差不多。

王二麻子急得满头汗。

“石伍副,退后!”

“你别进去!”

石满仓骂道:“退个屁!”

“你看那老娘们要被挤倒了!”

前头一个老妇人被人群撞得趔趄,眼看就要摔下去。

她怀里还抱着一双破草鞋。

石满仓扑过去,用右肩硬顶开两个人,把老妇人拽到盾牌边上。

老妇人却反手抓住他衣襟。

“军爷!”

“你们别护着他们!”

“我儿子就剩这双鞋了!”

“我连尸骨都没见着啊!”

石满仓喉咙像被堵住。

他能说啥?

劝她冷静?

放屁。

换成他娘被人卖了杀了,他也想把人活撕了。

可不能这么撕。

真的不能。

“老婶。”

石满仓咬着牙说:“人不能白死。”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糊里糊涂死。”

老妇人愣了一下。

后头又有人冲上来,险些把两人一起撞翻。

石满仓把她往战士身后一塞。

“护着她!”

“是!”

战士咬牙应声。

另一边,王二麻子带着十几个兵排成人墙。

他一边顶,一边大喊。

“乡亲们!”

“听我一句!”

“账本在!”

“明天就审!”

“今天不能打死!”

一个满脸血污的苦工抡起木棍,红着眼吼回来。

“明天?”

“我等了三年!”

“我爹在水牢里泡了三年!”

“你跟我说明天?”

王二麻子被吼得一窒。

他平时嘴贱,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咋接。

“我……”

“我知道你苦。”

“你知道个屁!”

那苦工一棍砸在盾牌上。

“你有爹被剁手吗?”

“你有媳妇被牙行拖走吗?”

“你有娃儿被记成货号吗?”

王二麻子脸涨得通红,却没还嘴。

因为人家骂得没错。

他没有。

他只能顶着盾,硬挨。

石满仓看得心里发闷。

这不是刁民闹事。

这是压了太久的血,从地底喷出来了。

拦不住,就会淹死人。

“周副总参谋长到!”

一声厉喝突然炸开。

紧接着,军号响了。

嘟——!

尖锐的号声像刀子,硬生生劈开了混乱。

第二声。

嘟——!

第三声。

嘟——!

正在冲撞的人群下意识一顿。

连挥棍的手都慢了半拍。

周瑜大步走来。

他没骑马。

也没带长篇大论。

一身军装沾着江边泥水,脸色冷得像刚从铁水里淬出来。

身后,警卫排齐步压上。

枪口全部朝天。

刺刀不出鞘。

盾牌在前,喇叭在后。

周瑜接过铜喇叭,看都没看孙策,直接站上倒塌的木栅。

石满仓一抬头,心里就一个念头。

来了。

这位爷是真能镇场。

周瑜举起喇叭,声音不高,却硬得可怕。

“住手!”

两个字。

全场像被掐住脖子。

有人还想骂。

周瑜眼神扫过去。

那人嘴唇动了动,硬没出声。

周瑜指向地上那个被打得半死的账吏。

“把人拉出来。”

两个战士立刻冲进去,从人堆里把账吏拖出来。

账吏满脸是血,只剩哼哼。

几个苦工还想追着补脚。

周瑜一声厉喝。

“谁再动手,按冲击军管营地处置!”

空气瞬间冷了。

“军管营地”四个字,不是吓唬人的。

赤曦军打下渡口后,已经宣布接管。

这里现在不是旧税楼。

这里是共和国前线管制区。

苦工们红着眼。

手还在抖。

可脚步停住了。

周瑜站在高处,指着江边哈比卜的尸体。

“哈比卜死了。”

“你们看见了。”

“他胸口那一箭,不是你们射的,是共和国军队射的。”

“税楼是我们打下来的。”

“私牢是我们打开的。”

“账本是我们的突击队用命抢出来的。”

“所以今天这笔账,轮不到任何人私下乱算!”

人群里有人不服,嘶声喊道:“可他们害死了我们的人!”

“对!”

“凭什么不让打?”

“他们杀人时,也没人讲规矩!”

周瑜猛地转头。

“所以我们才要立规矩!”

这一嗓子,直接把反驳压了回去。

周瑜一把从玛娅手里接过一本转运押号簿,高高举起。

“你们要的是出气,还是要真相?”

人群安静了一点。

“你们现在冲进去,一棍子打死一个账吏,爽不爽?”

没人回答。

周瑜替他们答了。

“爽。”

“我也知道爽。”

“可打死以后呢?”

他翻开账簿,手指戳在纸页上。

“这个人经手过多少户?”

“他改了哪几笔?”

“谁被卖到了下游?”

“谁被关进私牢?”

“谁是主犯?”

“谁是帮凶?”

“谁只是被逼着抬箱子的杂役?”

“你们知道吗?”

几个举着石头的汉子怔住。

周瑜又指向俘虏营。

“你们现在冲进去,全打死。”

“账本没人念。”

“黑话没人认。”

“押号没人对。”

“下游牙行的线索断了。”

“还活着的人,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人群头上。

有个妇人猛地抬头。

“还……还能找?”

周瑜看着她。

“能。”

“只要账在,人证在,口供在。”

“我们就能顺着号追。”

“追到下游,追到牙行,追到藏人的船帮。”

“可你们要是今天把账吏全砸死,那些名字就真成了死账。”

妇人手里的石头啪嗒掉地。

她嘴唇发抖。

“我女儿……我女儿编号四十二。”

“账上有吗?”

玛娅立刻翻板记录。

“姓名?”

妇人扑通跪下。

“阿依古。”

“白沙埠阿依古。”

玛娅看向文书。

“记下,公审优先核对。”

周瑜没有拦她跪,只是冷声继续。

“听清楚。”

“共和国不许私刑。”

“不是心疼这些狗东西。”

“是要把他们的罪,一条一条钉死。”

“钉在账上。”

“钉在证人嘴里。”

“钉在全渡口百姓眼前。”

“钉到谁也翻不了案。”

石满仓听得后背发麻。

这话比喊杀管用。

因为它不是劝百姓忍。

它是在告诉他们,别急,刀还在。

只是这刀不能乱砍。

要照着骨头缝砍。

周瑜又指向那个被打得半死的账吏。

“他若有罪,公审之后,该枪毙枪毙,该苦役苦役,该追赃追赃。”

“但不是你现在一脚踩死。”

“你一脚下去,踩死的不只是他。”

“还可能踩断别人的活路。”

人群彻底静了下来。

不少人喘着粗气。

眼睛还是红的。

可手里的扁担慢慢垂了下去。

独眼汉子死死攥着铁钩,指节发白。

“那要是你们护着他们呢?”

这话问得狠。

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周瑜低头看他。

“你叫什么?”

独眼汉子咬牙。

“卡木尔。”

“船工。”

周瑜点头。

“卡木尔,我现在告诉你。”

“明日全民公审。”

“你上台。”

卡木尔愣住。

“我?”

“对。”

周瑜指着他,又指向人群。

“谁家有人被卖,谁家有人被杀,谁挨过鞭子,谁交过黑税,谁知道账吏改账,全部登记。”

“明日搭公审台。”

“苦主亲自上台。”

“对账。”

“指认。”

“作证。”

“被告当面听。”

“全渡口百姓当面看。”

“共和国军法处、文书处、宣传队一起记录。”

“该判谁,由人民公审决定。”

“由共和国执行。”

这一串话落下,广场像被钉住。

不是怕。

是懵。

苦主上台?

百姓当面看?

狗账吏跪着听?

这在旧税楼时代,想都不敢想。

以前他们连看账本一眼都要挨鞭子。

现在周瑜说,让他们上台算账。

石满仓旁边的王二麻子低声嘀咕。

“娘的。”

“这比打死还狠。”

石满仓点头。

“是狠。”

“打死是一眨眼。”

“公审是把皮扒了给全渡口看。”

王二麻子咧嘴。

“我喜欢。”

周瑜还没完。

他抬手指向俘虏营。

“警卫排。”

“把所有俘虏重新分类。”

“亲兵、账吏、牙行头目、税丁、杂役,分开看押。”

“谁敢串供,堵嘴。”

“谁敢自尽,绑手。”

“谁敢毁账,现场击毙。”

警卫排长立刻敬礼。

“是!”

周瑜转向玛娅。

“文书组。”

“今晚不睡。”

“把总账、催征册、押号簿分卷誊抄。”

“原件封箱。”

“副本明日上台。”

玛娅点头。

“是。”

她脸上没表情。

可石满仓知道,今晚文书组要累疯。

周瑜又看向娜依。

“宣传组。”

“半个时辰内,传遍渡口。”

“明日全民公审。”

“有冤报冤,有账对账。”

“但今日谁敢私刑,谁就是破坏公审。”

娜依举起喇叭。

“明白!”

周瑜最后看向孙策。

孙策点了点头,直接补令。

“各连抽人维持登记。”

“炊事班支锅。”

“先给百姓发粥。”

“人饿着,火更大。”

“是!”

命令一下去,原本快炸开的场面,竟然真被一点点拆开了。

盾牌后撤半步。

不是让路。

是给登记桌让出位置。

文书搬桌。

炊事兵支锅。

卫生队冲进去,把被踩伤的百姓和账吏一起抬走。

一个年轻苦工看见账吏也被包扎,立刻急了。

“凭什么救他?”

卫生兵头也不抬。

“救活了明天审。”

那苦工一愣。

旁边老汉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听见没?”

“救活了审!”

“死了还审个屁!”

年轻苦工咬了咬牙,扭头把木棍扔到地上。

“行。”

“让他活到明天。”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石头。

扁担没有全交。

但都垂了下去。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蹲在地上抱头发抖。

刚才那股要吃人的浪头,被周瑜硬生生压回了河道。

石满仓看得服气。

真服。

他昨晚敢钻暗渠抢账,可让他站这里,把几千人怒火压住,他没这本事。

周瑜这人平时看着文气。

一到定规矩的时候,比刀还硬。

卡木尔慢慢走到登记桌前。

他把铁钩放在桌上。

咚。

“我登记。”

玛娅抬头。

“姓名。”

“卡木尔。”

“身份。”

“船工。”

“冤情。”

卡木尔喉咙滚了滚。

“父亲被吊死。”

“弟弟卖下游。”

“我左眼,是账吏拿烙铁烫的。”

玛娅笔尖一顿。

旁边文书脸色都变了。

卡木尔指向俘虏营。

“就是那个灰胡子的。”

“我明天要上台指他。”

玛娅写下。

“准。”

这一个“准”字,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后头立刻有人挤上来。

“我也登记!”

“我家有押号!”

“我认得牙行头目!”

“我知道他们夜里走哪条水道!”

娜依举着喇叭喊。

“排队!”

“一个个来!”

“谁敢挤,后头去!”

她嗓子一开,人群竟然真开始排了。

石满仓看得直咂舌。

前一刻还要打死人。

下一刻排队告状。

这就是规矩的厉害?

不。

不是规矩厉害。

是他们终于相信,这规矩能替他们出刀。

孙策走到周瑜身边,低声道:“压住了。”

周瑜把喇叭还给警卫员,脸色仍旧冷。

“只是暂时。”

“血仇太多,明日公审不能出岔子。”

孙策看向那几本账。

“账在。”

“人证也在。”

周瑜摇头。

“账在,不等于能审明白。”

孙策皱眉。

“什么意思?”

周瑜看向不远处堆成小山的旧账册。

那些账册有牛皮封的,有油布裹的,有竹简夹着的,还有半烧焦的碎页。

每一册上都写满土语黑话。

押号。

欠号。

折人。

耗损。

转水。

黑印。

连玛娅翻起来都要皱眉。

周瑜声音压低。

“明天百姓上台。”

“我们必须当众念账。”

“念错一笔,就会乱。”

“漏掉一户,也会乱。”

“这些旧账不是汉文正账。”

“半是土语,半是黑话,还有牙行暗号。”

“谁来念?”

孙策沉默了。

石满仓耳朵尖,听见这句,心里也咯噔一下。

对啊。

账抢出来了。

公审也定了。

可谁把这些烂账念明白?

乌马尔懂一些押运土记法。

玛娅会算账。

石满仓能看粮袋和路牌。

可这堆东西是哈比卜和牙行几十年攒出来的黑话窝。

念错了,百姓能把台子掀了。

王二麻子凑过来,小声道:“石伍副,你能念不?”

石满仓瞪他。

“我能把你名字念成欠号。”

王二麻子立刻闭嘴。

周瑜转头看向俘虏营。

那边几个账吏被分开捆着。

有的低头装死。

有的眼珠乱转。

有的嘴角竟然还带着一点阴笑。

他们怕死。

但他们也知道,账离了他们,不好审。

石满仓看见那个眼神,火又上来了。

狗东西。

到了这时候,还想着拿黑账当护身符?

周瑜也看见了。

他眼神冷下来。

“把所有账吏单独看押。”

“今夜逐一审讯。”

“谁肯交代账法,记立功。”

“谁敢藏一笔,公审后加罪。”

警卫排长应声。

“是!”

可周瑜的眉头仍没松。

因为他心里清楚。

靠这些账吏自己吐,未必够。

他们会藏。

会混。

会把人命写成废话。

而明天,整个渡口都在等着听。

石满仓望着那堆账册,又望了望排队登记的百姓。

刚压下去的怒海,正在换一种方式翻涌。

没人再冲俘虏营。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明天那座台子。

周瑜站在晨光里,一锤定音。

“传令。”

“明日辰时。”

“石佛渡口全民公审大会。”

“所有苦主到场。”

“所有人犯押上台。”

“所有账册封存待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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