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死！死！死！

一个把亿万信徒当燃料、把整颗帝星当赌注的人，临死前的托付毫无价值。

耶和华引爆自身力量，三色光焰席卷星河。

十字巨剑与落江剑疯狂对撞，伪星河与圣战领域在对冲中不断湮灭重生。

剑锋和三色火焰再次碰撞，焦土战场从中央开始塌陷，万里地面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支撑，成片成片地往下掉落。

耶和华被剑压得双膝陷进土里，膝盖以下的血肉直接崩碎，又从领域深处抽来光流重新长出。

“你杀不死我。”他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

张陵手腕一压，落江剑贴着他的锁骨往下切。

耶和华笑意一顿。

他这才发现，张陵这几十剑落点全不在要害。

肩、肋、膝、腕。

全是他抽取领域力量时，光流灌入最密的节点。

砰！

第三十七剑落下，焦土天幕最东边的一片十字架彻底熄灭，再没能重新钻出来。

耶和华胸腹起伏加剧。

“你想截断信仰联系？”

“你现在才看出来。”张陵倒转剑柄，一记砸在他额角。

耶和华横飞出去，撞进天幕，落地时半个身子都在冒黑烟。

领域没有立刻把他拉起来。

延迟了三秒。

三秒。

张陵在心里记下这个数。

他不是打不死耶和华。

这具借来的躯体撑不过十剑，可耶和华的本体已和圣战领域、这方天地融合，同时连接着现实里亿万信徒的祈祷。

麻烦至极。

但只要是连接，就有节点。

只要是节点，就能被斩断。

张陵的剑，正准备刺向下一个被他算出的薄弱节点。

然而，就在他抬起落江剑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恶意，毫无征兆地降临。

一根细如发丝的粉色轨迹，自伪星河的最高处垂落。

张陵眉心不断疯狂预警。

他试图闪避。

下一瞬，粉线刺入张陵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肉碎裂的闷响。

那根细如发丝的粉线，如同穿透虚影般直接没入了张陵的额骨。

落江剑脱手，坠向下方焦土。

张陵的躯干从眉心开始崩解。

几秒后，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粒子，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规则抹除。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耶和华握着十字剑，茫然地站在原地。

预想过无数种结局，预想过自己战死，预想过两败俱伤，甚至预想过张陵最终会打破领域，将他彻底抹杀。

唯独没有想过，胜利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真实。

是“祂们”出手了！

是那些与他缔结了盟约的未知存在！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虚空，耶和华喉结艰难滚动。

狂喜，如海啸般淹没了他残破的理智。

“死了！伪帝死了！”

“原来……你也会死！”

耶和华仰起头，放肆的狂笑声撕裂了焦土战场。

星河幻境之外，迷失域中。

倒悬古城城墙上亮起数万盏粉灯，每一盏灯后，都站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喜悦过后，耶和华走到落江剑前，俯身想要取剑。

剑柄忽然一震。

耶和华动作僵住。

不对！

“那位”告诉我，落江剑是帝君的本体啊？

耶和华脸上的笑，停住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周围的空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紧接着，那片张陵刚刚崩散成光尘的区域，时间仿佛一台被按下了倒带键的古老录像机，开始了疯狂的回溯！

漫天飞舞的光尘，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以一种诡异的轨迹倒飞而回。

它们重新凝聚，组合。

先是精神本源的轮廓，再是骨骼、血肉、皮肤……

一秒。

仅仅一秒。

毫发无损的张陵，重新出现在耶和华面前，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分毫。

他甚至还保持着单手持剑的姿势，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死亡”，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幻觉。

耶和华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成了极致的惊骇。

“不……这不可能！”

张陵没有回答。

只是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形影不离】反转神通奏效了。

他的影子，可以作为他绝对忠诚的第二存在，拥有他当前所有的知识、技能和战斗能力。

最重要的是，影子无法被常规物理手段永久摧毁。

只要本体存活，消耗一定精神力，便能无限重聚。

在数百年的研究中，张陵结合在迷失域里获得的时空力场心得，总算研究出【形影不离】的反转复活神通。

刚才被粉色细线击杀的，不过是他的影子。

当然，这也要付出代价。

粉线的力量层次极高，仅仅是重聚一次影子，就消耗了他近百分之一的精神力。

这代价，堪称惨重。

但换来的，却是对耶和华，以及对他背后那个存在的，最极致的心理碾压。

“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耶和华状若疯魔，他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不信邪！

“再来！祂们的力量是无穷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复活几次！”

他疯狂地嘶吼着，高举十字剑，体内的三色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天幕之上。

咻！咻！咻！

三根粉线，成品字形，从三个不同的维度，跨越时空，再次射向张陵！

张陵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没有躲。

任由那三根粉色细线，再次贯穿了影子的眉心、心脏与丹田。

轰！

影分身再一次，爆成了漫天光尘。

耶和华还没来得及欢呼。

下一秒。

光尘倒卷，时间回溯。

张陵的身影，第三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

“……”耶和华。

他疯狂地叠加十字斩，剑光如雨，每一击都足以劈开星辰。

天空中的倒悬古城也仿佛被触怒，一道道粉色细线接连不断地落下，将张陵的影子一次又一次地打成齑粉。

可无论肉身破碎多少次，无论被抹杀千百回。

张陵的身影，总会在下一毫秒，从虚无中踏步而出，毫发无损，仿佛永恒不灭。

而他手中的落江剑，却从未停歇。

“力道杀招——万力锁魂。”

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噗！

耶和华再次自爆。

用自己的本源碎裂，来抵消必杀的一剑，再借助领域的力量重生。

战斗，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循环。

张陵在不断地“被杀”与“复活”。

耶和华也在不断地“自杀”与“重生”。

双方，仿佛都拥有不死之身。

然而，耶和华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重生，领域从现实信仰网络中抽取的力量，都在变弱。

他的信徒，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衰减。

不安地意识到……张陵似乎不在乎那亿万信徒了。

终于。

在张陵的影子被第三十八次打碎又重组后。

天空之上，若隐若现的倒悬古城，停止了攻击。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一双冰冷的眼睛，在审视着这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片刻之后。

古城开始变得虚幻，它缓缓地退入了亚空间深处。

走了。

祂们……走了。

耶和华手中的十字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被抛弃了！

就像一个失去了价值的玩具，被随手丢弃。

他为了“祂们”的盟约，赌上了一切，背叛了曾经的信仰，将亿万信徒推向深渊。

到头来，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弃子。

一个用来试探张陵底牌的……蠢货。

“呵……”

“呵呵呵……”

耶和华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起初是低笑，随后是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张陵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现在，该结束了。”

他举起落江，准备送这个疯子最后一程。

然而，耶和华却猛地抬起头，那双溢满血泪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也最疯狂的火焰。

“不！还没有结束！”

“我输了，但我不能让人类输！”

“张陵，你这个伪帝！你这个灾厄的根源！既然我杀不了你，那就让‘真神’来审判你！”

他张开双臂，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自己残存的本源，连同整个圣战领域，化作一道通天的三色光柱。

三色光柱如通天之矛，贯穿了迷失域与现实的壁垒！

轰向了……帝星的地核深处！

他在献祭自己！

献祭自己的一切，只为了——彻底唤醒赤红之王！

张陵神色一变。

他感觉到沉睡了数万年、足以吞噬整个太阳系的恐怖意志，正在地核深处，缓缓苏醒。

来不及了。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迷失域开始剧烈地震荡，空间壁垒上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虚空扭曲。

伪星河的天幕从中间裂开。

……

迷失域内，众圣也察觉到某种大恐怖、灾厄的浓烈气息。

裂缝中不断涌来赤红之王的诡异力量。

“***！！！”

一声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自迷失域的裂缝深处与现实的帝星地核中同时响起。

由众圣维持的精神矩阵在咆哮声中剧烈震颤，庄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疾呼：“不行！祂太强了，矩阵正在被反向侵蚀！”

“顶不住了！快撤！”老聃须发狂舞，竭力维持着太极图的运转，但那象征阴阳平衡的阵图，此刻也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赤色。

眼看赤红潮汐就要将众圣吞没，一道玄黑剑光从乱流深处悍然斩出，精准地落在潮汐之前。

“走！”

张陵的身影踏出，反手将落江剑插入虚空，一个护罩瞬间撑开，挡住了赤红潮汐的推进。

“帝君！”众圣又惊又喜。

“没时间解释了！”张陵的声音透过护罩传来，“它的本体已经苏醒，此地即将彻底沦为祂身体的一部分，立刻离开！”

话音未落，他并指为剑，对着众圣后方的虚空猛然一划！

同一瞬间，帝星地核深处。

锁天大阵彻底崩碎！

所有人都已力竭。

他们面对的，是超越了圣者认知极限的、真正的神级灾厄。

“夫……君？”最先察觉地王昭君回过头，看见那张熟悉而平静的脸，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是张陵留在现实的影分身。

影分身左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项羽、嬴政、王昭君、关羽等人，将他们从濒临崩溃的阵眼中强行抽离，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地核深处。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下一毫秒，整个地核空间连同残存的镇界柱遗骸，被一掌拍成了绝对的虚无。

迷失域内，赤红之王的本源已经挣脱束缚。

现实世界，赤红之王的物理神躯也已破封而出。

张陵回望帝星，眼神无比凝重。

赤红之王，又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