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君临视角
月下雪舞 · 4232 字 · 约 10 分钟
“狗剩?哈哈哈哈,他爸妈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对啊,好难听,狗剩,你不知道刚才课上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憋笑憋的多难受,而且他说话还结巴,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几个十多岁的学生围坐在一起,男男女女都有,毫无顾忌地大声说笑着。
哪怕被他们议论的人,正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坐着。
“我认识他,我跟他是小学同学,听我妈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所以才会叫这个名字。”
“他父母呢?”
“他妈是被拐来的,好几年前就带着他妹妹跑了,至于他爸,他爸天天只知道喝酒赌钱,根本不管他,他现在都是他奶奶在养。”
“怎么只把他妹妹带走了不带他啊?”
“这我哪儿知道,但他亲妈都不要他了,只能是他的问题喽,说不准他跟他爸是一类人,我听说他爸很喜欢打人。”
“啊?那我们以后离他远点。”
有胆小的女生闻言缩了缩肩膀。
旁边的男生立刻拍着胸脯道:“怕什么,他要是敢欺负你们,我帮你们揍他。”
说话的同时,他还往后排的位置瞥了一眼。
“算了,离他远点就好了,他看起来好脏,身上还有种很难闻的气味,到底几天没洗澡了啊!”女生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坐在后排的男生,头发散乱,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看起来极为邋遢,开学第一天,校服还没发下来,他身上穿着发黄的短袖,确实像是好几天没洗了……
可他明明昨天晚上才洗过的。
那些笑声和议论声落在他的耳中,只觉得刺耳,他很想上前,当着他们的面为自己辩解,但他没动,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他的言语苍白无力,无法辩解,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是真的。
他就是没人要的孩子。
他的母亲,就是没有带他一起离开。
在母亲眼里,恐怕他和他的父亲,没有区别。
“说起来,听说四班也有个奇葩,好像说是什么……丧门星?”
围坐在一起的同学不知何时已经更换了话题。
“你竟然不知道她?”
“她很出名吗?”
镇上的中学除了招收镇上的学生,周边临近村落里的学生从小学毕业后也会来这里念初中,离得近的村子可能还听说过这事,但离得远的,自然就没听过了。
“当然出名,她可是我们镇上出名的丧门星,她小时候就把她父母克死了,听说她父母死的特别惨,但她却一点事都没有,当时她父母两头的亲戚还专门办了法事请了大师来给她驱邪,那大师说她八字太硬,就是克父克母的命,除了克父母,旁的跟她走得近的,也会被她克。”
“总之她特别邪乎,她父母没了之后,她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很快也都没了,她亲戚根本不敢收养她,但碍于法律,必须得有一个人抚养她,最后被她舅舅家带走了。”
“这我知道,她舅家跟我家在一栋楼,我和她表哥关系熟,她表哥有次来我家玩,对我说,他爸妈都不让他和他姐跟黎苒说话。”
“黎苒?她叫这个名字?”
“对,四班的黎苒,以后离她远点。”
“我妈知道我跟她一个学校后,昨天晚上一直叮嘱我在学校离她远点。”
“我也一样。”
“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她亲戚都那么说了,肯定是有点说法的。”
“对对。”
……
后排的男生默默听着这些人的对话,不再议论他后,他顿觉轻松不少,而且,从他们的对话中,他知道了这个学校里还有个跟他一样可怜又可悲的存在,这个发现让他的内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抚,至少,他不是唯一的那个。
黎苒……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并开始关注黎苒的动向。
他以为这个黎苒跟他一样,是个只敢躲在阴影里畏畏缩缩的人,但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到黎苒,是开学第一周军训的时候,所有初一班级都在操场上,他特意寻找四班的位置,寻找黎苒在哪儿。
黎苒很好找,休息时能明显看出四班的同学都避着她,她被孤立在人群之外,安安静静地站在阳光之中,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被所有人孤立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也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是的,和他设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黎苒束着马尾,眉眼暴露在空气中,五官端正明艳……
和他一点都不像。
他有些失落,但同时心底又生出了些许希望,他觉得,他或许该学着黎苒那样,做出一些改变。
至少先走到阳光下。
……
九月二十二日,晴。
听说黎苒被她班上的人欺负了,我有些担心,但无能为力,希望她别受伤。
十月十五日,多云。
听说黎苒反击了,有人把她关到了器材室,她触发了器材室的防火警报,老师听到警报声后立刻跑了过来,器材室的门刚一打开,黎苒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对着将她关在里面的人就是一脚。
她简直是英雄!
我什么时候能像她这样敢还手就好了。
十一月一日,阴。
奶奶说家里的钱都被爸拿去赌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五十块,太少了,我想赚钱。
我发现,班上的女同学喜欢看小说,或许我应该试着写小说,这好像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不限年龄的工作。
不过马上快要期中考了,我得先好好复习。
十一月五日,晴。
我买了一个本子,打算写小说,先写出来,等周末了再去网吧,发到网上,或者投稿?还不确定,到时候去网吧查一下再说。
十一月十六日,阴。
班上有两个恶霸,他们堵住我,说要我给他们钱买吃的,我说我没有,他们把我堵在厕所揍我。
他们要抢我的钱,这是我这个月的饭钱,我根本打不过他们。
关键时刻,黎苒救了我!
是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男厕,但她救了我,她用拖把打了那两个人,趁那两人没法还手时带我跑了。
我想跟她道谢,但她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我还以为能借着这个机会和她认识一下,但只能等下次了。
十一月十七日,小雨。
我又被那两个恶霸堵了,但这次他们不是要钱,他们以为黎苒昨天之所以会救我,是因为我跟她很熟,他们将对黎苒的怒气,发泄到了我身上。
好疼啊,拳头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想起了我爸,想起了我妈。
她怎么就没带我一起离开呢?如果她带我一起走,或许我就不用再经历这些苦难了。
今天没有人救我。
十一月十八日,小雨。
今天期中考,身上很疼,还有些低烧,感觉考砸了。
不知道黎苒成绩怎么样。
十一月十九日,晴。
听说黎苒昨天缺考了语文,第一场考语文,他们将她的笔藏起来了,临开考时,她没有一支笔,旁的同学又不借给她,老师对此漠不关心,更不帮她,她直接转身离开了考场,第二场才回来继续考。
那两个恶霸又在放学后堵我打我,好疼。
十一月二十日,多云。
今天周六,我在网吧附近的巷子里遇到了黎苒,她好像不记得我了,有点难过。
十一月二十一日,晴。
我又遇到黎苒了,她好像每天都会从这里经过。
十一月二十二日,阴。
放学时打我的人变成了四个,另外两个人我认得,是黎苒班上的人。
十一月二十三日,多云。
欺负黎苒的那些人,都来欺负我了,就因为黎苒救过我一次,可我跟她真的不熟。
我这样说了,但他们不信。
十一月三十日,中雨。
我去找了老师,说有人霸凌我,老师叫了那几个男生,他们对老师说是在跟我闹着玩,都是男生,怎么会霸凌。
老师信了。
他们打我打的更狠了,说要是我再去找老师,就弄死我。
我想向黎苒那样还手,但我不敢,我怕他们真的往死里打我。
为什么黎苒不能再来救我一次?
十二月一日,小雨。
为什么黎苒不能再来救我一次?
十二月二日,阴。
为什么黎苒不能再来救我一次?
十二月三日,晴。
为什么黎苒不能再来救我一次?
……
十二月二十四日,阴。
那些人是不是已经不霸凌黎苒只欺负我了?
黎苒为什么只救了我一次就不管我了?放任这些人日复一日地霸凌我,真的好疼啊,明明这些人里有很多一开始只霸凌她。
都是因为她救了我,才会给我带来无尽的苦难和痛苦。
我恨她。
我不想再挨打了。
十二月二十七日,晴。
听说黎苒在校外用刀刺伤了一个人,警察来学校了。
十二月二十八日,多云。
学校组织了反校园霸凌的演讲,那些霸凌我的人不见了。
终于不用被打了。
黎苒又救了我一次。
她是我的救世主。
哪怕我恨她。
……
十二月二十五日。
初冬的天气,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苟盛蜷缩在厕所脏兮兮的瓷砖上,浑身青紫,疼得不停发抖着。
“呸,我迟早要弄死黎苒!她当着全班那么多人的面把带血的卫生巾甩我脸上,让全班人都看我笑话,不把她弄死,我就不姓杜。”
“那其实不是血,是红墨水。”
“操,有区别吗?重点那是卫生巾,我甩你脸上你开心吗?”
“杜哥,能试的办法我们都试了,她是真一点亏都不吃,我们怎么对付她,她就成倍还回来,要不算了吧,这不是有了新的沙包吗?”
“算什么算!不能算了!”
“就是,算什么算,杜哥,学校里不行,咱们要不试试学校外……”贼眉鼠眼的人对着高个儿挤眉弄眼。
“什么校外?”
“我认识几个混社会的哥们儿,学校里她是女的,我们有时候不能做的太过分,也不能把她拖男厕里揍她,但是校外……那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高个儿眼睛一亮。
但随后又皱眉道:“想校外堵人只能周末堵,你知道她周末会去哪儿吗?”
地上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我知道。”
苟剩看着他们,继续结结巴巴说道:“如果……我说了,能不能……别再……打我了?”
谈话的几人一顿,纷纷看向他,姓杜的高个儿饶有兴趣挑眉,蹲到地上抓起他的头发,让他被迫抬起头。
“有意思,她救过你,你这就把她卖了?”
“我不想……再挨打了,你们……去打她吧。”
反正,黎苒不会让自己吃亏,反正,黎苒比他勇敢。
这本来就是黎苒该承受的,为什么要让他来分担?
黎苒救过他,他们又如此的相似,她一定会理解他的吧,毕竟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定会体谅他的无可奈何。
……
在其他人离开后,他躺在无人的厕所地板上,突然发疯一般笑了起来。
黎苒站在君临对面,默默注视着他,将他的疯狂和出卖尽收眼底。
原来当初她校外被堵,还有他的参与。
回舅舅家有两条路,校门口的主干道有公交,一站就能到,但坐公交会遇到表哥表姐,她一般不坐,所以会走小路抄近道回去,尽管速度比不上公交,但步行会更近一点。
那条小路比较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她也没遇上过谁,根本没想过会在那里被人围堵。
被堵之后,那些人强行撕扯她的衣服,如果不是她随身带着一把刀……
黎苒闭了闭眼,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事。
当初救人时,她并没有想那么多,遇到有人被欺负,她能救,就救了,她以为对方作为男生,总该会学着反抗和自保。
对方确实会自保,但他自保的办法,就是出卖。
小时候出卖他的母亲,中学时出卖她。
对他而言,当保护没有贯彻到底,那最初的爱与感激,最终都会演变成恨意。
恨他的母亲没能一直护着他,让他遭受父亲的拳打脚踢,所以对母亲的爱,变成了恨。
恨她只救了他一次,让他饱受霸凌,所以最初对她的感激,也变成了恨。
哪怕他的母亲受尽他父亲的凌辱。
哪怕她和他一样,同样是个被霸凌者。
他从来不会考虑这些,他只在乎他的感受。
这就是君临。
《我,恶毒女配,抽卡秀翻所有人!》第 66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月下雪舞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