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立项编号
北申溪 · 5931 字 · 约 14 分钟
“立项”两个蓝笔字,被车灯从门缝里拽了出来。
旧账页只露三秒。
第三秒刚过,采购组前负责人把纸抽回去,侧门内的黑暗立刻吞掉那半截编号。
小圆的手机还举着,屏幕上定格着纸边。
唐观的设备发出短促提示。
“锁帧完成。”
七号仓外的风贴着地皮刮过去,荧光胶带被吹起一角,又啪地贴回裂砖上。
楚狂歌盯着手机屏幕。
采购组。
c-021。
后面两个数字被磨掉半截。
旁边两个蓝笔字。
立项。
她的手杖搭在轮椅扶手上,杖头把胶带边压出一个小坑。
“再翻一次。”
门内女人没有动。
“不能。”
她的嗓子被口罩闷住,落出来的字发干。
“刚才已经越线。”
楚狂歌抬起手机,对着定格图拍了一张。
“你这话说得跟剧组财务一样。”
“钱没到账,流程先越线。”
看守已经不在近处。
外圈车灯还停着。
车里的人没下完,脚步散在西侧空地,踩碎石的动静一阵一阵传来,卡着他们撤退的路。
陆绝侧头看了一眼。
“他们在等你拿原件。”
楚狂歌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我不拿。”
“我又不傻。”
“原件到我手里,明早通稿就是糊咖深夜盗取旧账。”
她看向侧门里的黑影。
“她拿在门里,叫自保。”
“我拿出门,叫投案素材自带包装。”
门里的人呼吸停了半拍。
唐观把锁帧图导到离线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编号不全。”
“但格式够。”
“采购组、c-021、立项,两处旧档可交叉。”
楚狂歌看他。
“哪两处?”
唐观把设备屏幕调暗,只亮出一小块表格。
“慈澜前身工商资料里,有一批项目立项附件目录。”
“七号口残档里,有外采仓出库残页。”
“这页编号,卡在中间。”
楚狂歌咂了下舌。
“好家伙。”
“我以为在拆奶茶口播。”
“结果一铲子下去,挖到别人家祖坟门闩。”
门内女人压低嗓子。
“别说祖坟。”
楚狂歌立刻接上。
“行,换词。”
“祖产。”
“听着更值钱。”
小圆忍笑失败,手机差点往下掉。
她赶紧夹稳胳膊,把定格图又传到粉色加密盘。
“姐,图进盘了。”
“时间戳、位置、音频都有。”
“你刚才那句祖产也有。”
楚狂歌点头。
“留着。”
“以后谁说我没文化,就给他放。”
“我连祖产都能精准定位。”
门内女人没接梗。
她把账本抱在身前,鞋尖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该走了。”
“外面那几辆车不是仓储的人。”
陆绝抬手示意唐观收设备。
“撤回车内。”
楚狂歌却没立刻让小圆推轮椅。
她望着门内那块黑影,手杖头沿着荧光线刮了半寸。
她心里把这笔买卖拨了一遍。
对方不肯给完整编号,怕的不是他们查不到,是怕查得太快。
编号露了一半,能让他们追线,不能让他们今晚开箱。
前负责人把她当保险箱,又怕保险箱自己长腿跑路。
这人不干净,可她手里的页码是真钥匙。
钥匙不能抢。
抢了,门会换锁。
楚狂歌把手机打开,点进备忘录。
她在新建页里打下几个字。
七号口岸。
采购组。
c-021。
立项。
后两位残缺。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行。
尾号疑为竖划加半圈。
小圆凑过来看。
“姐,这半圈能用?”
“能。”
楚狂歌把屏幕转给唐观。
“账本编号这种东西,不怕缺。”
“怕的是它没爹没妈。”
“现在它爹是工商资料,它妈是七号残档。”
“亲子鉴定一做,谁也别想装野生编号。”
唐观接过她递来的屏幕,看了两秒。
“我回车上用旧目录跑格式。”
陆绝看向门内。
“你还有一句没说。”
采购组前负责人停住。
“什么?”
陆绝把手机扣在掌心,语气平稳。
“立项两个字,是你当年写的,还是后来补的?”
门里安静下来。
外圈车灯扫过铁门,三张贴在门上的透明袋反光,旧表和门缝图被照得发白。
小圆连忙把镜头往地面压。
楚狂歌摸了摸手杖。
陆绝这一刀问得刁。
如果是当年写的,c-021从出库时就被纳入项目,不是普通物资。
如果是后来补的,补字的人才是把旧样本塞进项目框里的手。
两个答案都烫。
前负责人沉默越久,越说明这两个字会咬人。
门内传来纸页被按住的动静。
女人开口。
“蓝笔不是我的。”
楚狂歌的手停在备忘录上。
小圆手里的手机屏幕亮度降了一格。
唐观立刻敲入本地纪要。
陆绝问。
“谁的?”
女人答得很快。
“不说。”
楚狂歌笑了一声。
“你这人挺讲究。”
“送我到门口,门铃不让我按。”
女人的鞋尖抵住门槛内侧。
“我说蓝笔不是我的,已经够你们查。”
楚狂歌把“蓝笔非采购本人”打进备忘录。
“行。”
“先记着,等我有空挨个掀。”
这句话落下,外圈一辆车按了下喇叭。
很短。
仓库外的黄灯跟着晃了一下。
唐观抬头。
“他们开始催撤。”
陆绝看表。
“还有六分钟天亮。”
小圆把粉盘塞回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
“姐,平台热榜刚才离线缓存更新了一次。”
唐观接过备用机。
屏幕上是缓存页。
楚狂歌相关词条被压到二十名开外。
#楚狂歌七号口岸#词条消失。
代替它往上爬的,是一条新的行业号截图。
#艺人深夜接触旧项人员引争议#
没有主语。
没有地名。
没有七号口岸。
只有“旧项人员”四个字。
黑粉广场已经开骂。
【又来了又来了,她是不是离不开炒作?】
【深夜去仓库?这姐真把自己当刑侦女主了?】
【粉丝别洗,禁接清单都出了,她还接触旧人员,这不叫作死叫什么?】
乐子人也没闲着。
【内娱第一次见有人把仓库门牌都逼出来营业。】
【资本:别拍旧账。楚狂歌:好,我拍你不让拍旧账的样子。】
【她到底是糊咖还是民间审计犬?】
小圆看得火冒上来。
“他们把七号口岸删了。”
“只留接触旧项人员。”
“这不是掐头去尾吗?”
楚狂歌把备用机拿过来,看了两眼。
“挺好。”
“他们终于把封杀令从ppt做进执行层了。”
小圆一怔。
“这还好?”
“当然好。”
楚狂歌把手机还给她。
“空喊封杀叫画饼。”
“热榜降权、词条替换、风险标签同步,叫开始花钱。”
她抬手敲了敲轮椅扶手。
“让他们花。”
“我拿不到十亿,先让他们替我烧预算。”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边缘弹出。
【黑粉值增量: 】
【行业封杀进度:86.7%】
【警告:正向讨论占比回升】
【失衡代偿:19:44】
楚狂歌闭了闭眼,又睁开。
十九分钟。
这破系统催命催得比片场统筹还勤。
她现在要是冲动发条疯批微博,黑粉值可能涨,正向讨论也可能炸。
网友太爱做阅读理解。
她骂一句仓库,对方能解读成孤勇者敲开旧项目大门。
造神这条路,真是她职业生涯最大工伤。
她把手杖往地上一点。
“撤。”
小圆立刻推轮椅往车边走。
陆绝在后面把门上的三张透明袋揭下来,动作很稳,胶带残边也一并撕掉,塞进证物袋。
唐观把地上的荧光线收起半段,留下另一半贴在门槛外。
小圆回头看。
“唐哥,那半截不收?”
“留着。”
唐观把设备包背上。
“证明我们没越线。”
楚狂歌转头。
“可以。”
“内娱人均端水大师,我们端线。”
门内女人站在侧门后,没再出声。
轮椅经过七号仓正门时,楚狂歌忽然抬了下手。
小圆停住。
“前负责人。”
门里传来布料碰门板的轻响。
“说。”
“蓝笔那个人,会不会回来取账?”
女人没答。
楚狂歌拿手杖敲了敲轮椅踏板。
“不答就是会。”
门内终于传来一句。
“不是取账。”
楚狂歌看向侧门。
女人说。
“是改账。”
这句钻出来,连风都停了半拍。
唐观的笔停在记录本上。
陆绝把证物袋递给小圆,转身看向仓内。
楚狂歌笑了。
“你们慈澜业务真卷。”
“旧账都下班三年了,还要返工。”
女人的声音压得更低。
“清晨七点前,仓内会换一次封条。”
“我只能拖到现在。”
楚狂歌看了眼天边。
北郊旧物流区的屋顶后面,灰白光线正在冒头。
离七点还有一段时间。
对方不是要他们走,是想让他们带着半截编号走。
她留在仓里继续拖封条。
这交易比刚才更明码标价。
她给入口。
楚狂歌给她外部留痕。
谁都没说救谁。
谁都在买时间。
楚狂歌把手机重新打开,备忘录里又加一句。
七点前换封条。
改账风险。
她把手机举到门缝外,屏幕朝着门内停了一秒。
“看见没?”
“我写了。”
“你闭嘴也没用,风已经漏了。”
女人没有出门。
过了几秒,她说。
“别把我名字放进去。”
楚狂歌收回手机。
“你名字不值钱。”
“账页值钱。”
小圆嘴角抽了抽。
唐观把这句也记了。
陆绝低头看楚狂歌。
“上车。”
楚狂歌抬手。
“等一下。”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空白便签,撕成两半,用手机垫着写下那串残缺编号。
采购组-c-021-立项-尾号缺。
蓝笔非采购本人。
七点前换封条。
她写完,把便签折起来,塞进证物袋外层的小夹层。
小圆看得愣住。
“姐,你不是已经记手机了吗?”
“手机会没电。”
楚狂歌把笔帽按回去。
“脑子会背锅。”
“纸最朴素。”
“朴素到资本都懒得第一时间删它。”
陆绝把证物袋接过,放进内袋。
“这张我保管。”
楚狂歌伸手。
“复印一份给我。”
陆绝看她。
“你要拿着?”
“我拿副本。”
楚狂歌理直气壮。
“万一半路被堵,我就把副本塞袜子里。”
小圆低头看她脚踝护具。
“姐,你现在袜子里塞不下纸。”
“那塞小圆包里。”
小圆的脸垮了。
“我就知道。”
“助理不是人,是移动保险柜。”
楚狂歌拍了拍她手背。
“往好处想。”
“你比保险柜可爱。”
小圆刚要感动,楚狂歌补刀。
“也更容易过安检。”
小圆把轮椅往车边一推。
“谢谢你,感动过期了。”
唐观从包里抽出便携打印纸,把定格图和手写编号各打一份。
打印机吐纸时,外圈又有车灯晃过来。
那几辆车没靠近,却把出口卡成窄口。
陆绝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短号。
“北郊旧物流区。”
“西门外车牌先记录。”
“不要拦。”
“只保留进出时间。”
他说完挂断。
楚狂歌抬头看他。
“你的人?”
“场外证据保全。”
“贵吗?”
陆绝看她一眼。
“你想报销?”
楚狂歌把外套往腿上一盖。
“问问。”
“我现在负债情绪很浓。”
“十亿没到手,打工魂先站起来了。”
唐观把纸递给她。
“副本。”
楚狂歌接过那张纸。
纸面还有打印机余温,摸着发烫。
她把纸对着天边一点灰白光线举起。
清晨第一缕光越过仓顶,落在纸上。
残缺编号、c-021、立项两个字,一点点清出来。
旧纸堆里的那把迟到的刀,终于照进来了。
楚狂歌看了两秒,把纸折好。
“行。”
“门闩找到了。”
“剩下就是撬锁。”
唐观把电脑打开,坐进副驾。
“我先跑两份目录。”
“慈澜前身工商资料里,立项附件编号一般是项目组加顺序号。”
“七号口残档那边,出库编号按仓口和批次走。”
“这张账页把两套格式并到一张纸上。”
小圆把轮椅锁扣打开,扶楚狂歌上车。
楚狂歌脚踝刚挪动,疼意就从护具底下冲上来。
她抓住车门边,硬生生坐进后座。
“嘶。”
小圆立刻蹲下看护具。
“是不是又肿了?”
楚狂歌把腿往里收。
“没事。”
“它正在申请单飞。”
“我不同意。”
小圆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冰袋,隔着毛巾压到护具边。
“回去必须换药。”
楚狂歌瘫在座椅里。
“能不能把药改成黑粉评论?”
“我看了止痛。”
小圆把毛巾压稳。
“不能。”
“黑粉现在骂不过乐子人。”
“你看了只会更疼。”
楚狂歌闭嘴了。
系统面板又蹦。
【正向声誉上涨风险】
【惩罚预警:通讯录社交型代偿加载中】
楚狂歌当场坐直。
“停。”
小圆吓了一跳。
“脚疼?”
楚狂歌盯着那行字,抬手按住手机。
“唐观。”
“断我手机外发权限。”
唐观回头。
“哪部?”
“全部。”
楚狂歌把三部手机全掏出来,丢到前排。
“尤其通讯录。”
“它要是敢给人群发‘我想你了’,内娱今晚就不是封杀我,是集体误会我海王转正。”
小圆手忙脚乱接住手机。
“什么群发?”
楚狂歌一本正经。
“防诈演练。”
“系统级。”
陆绝看着她。
“又触发了?”
楚狂歌对上他的视线,毫不心虚。
“你别管。”
“我跟电子蟑螂有私人恩怨。”
唐观没多问,拿出隔离袋。
“三部手机进飞行模式。”
“主卡拔出。”
“通讯录云同步断开。”
楚狂歌松了口气。
“谢谢。”
“救我狗命。”
小圆一边拔卡一边嘀咕。
“通讯录群发这招太缺德了。”
“谁想出来的?”
楚狂歌看着车顶。
“一个品味很差的讨债软件。”
车内终于有了点活气。
旧仓外的压迫还没散,车窗上凝了薄雾,小圆用袖口擦出一小块,能看见侧门又合上了。
采购组前负责人没有再露面。
七号口岸灯牌在天光里暗下去。
“七”字最后闪了一下,也灭了。
唐观的电脑屏幕开始跑本地索引。
一列列旧目录跳出来。
慈澜前身工商资料。
采购补充明细。
立项附件目录。
七号口残档。
澜安外采索引。
他把两份目录拖到同屏。
“有重合。”
楚狂歌把冰袋往腿上按了按。
“说人话。”
唐观指向屏幕。
“慈澜前身工商资料里,c-021不在采购明细主表。”
“在立项附件缺页目录。”
陆绝问。
“缺哪页?”
唐观把屏幕转给后座。
“缺封面后一页。”
“页码标的是一之二。”
“七号口残档里,c-021也缺一页。”
“缺出库明细后一页。”
小圆听得头皮发紧。
“两边都缺同一类位置?”
唐观点头。
“中间页。”
“最容易放项目名称、经办、接收说明。”
楚狂歌拿起那张副本纸,指腹压住“立项”两个字。
旧项目碎片终于不再是碎片。
它有地名,有出库,有样本,有人员栏,有蓝笔补写,有立项编号。
她之前炸的是剧组商务链、品牌口播、奖项黑箱。
现在这串编号把新封杀和旧账接到一块。
有人怕她从娱乐圈闹剧闹到旧项目门口。
所以封杀令才跑得这么快。
她把纸折成更小一块,塞进小圆递来的证物袋副层。
“行。”
“这门不小。”
“怪不得他们一边降热榜,一边卡仓门。”
陆绝看着屏幕。
“这串编号先不公开。”
楚狂歌偏头。
“你怕打草?”
“怕他们改账。”
陆绝把刚才前负责人那句“七点前换封条”调出来,放到证据包里。
“公开编号,他们会先补缺页。”
“留半截编号在外面,逼他们查自己内部谁露了蓝笔。”
唐观补充。
“也能看谁动封条。”
“七点前后,仓库如果换封条,门禁、车牌、场地方通知都会留痕。”
楚狂歌看了看两人。
“你们俩这算盘打得。”
“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小圆举手。
“那姐,我们现在干嘛?”
楚狂歌靠回座椅。
“回去。”
“睡两小时。”
“醒了骂人。”
小圆张了张嘴。
“骂谁?”
楚狂歌把冰袋往腿上一按。
“谁撞枪口骂谁。”
“我不挑食。”
唐观的电脑发出提示。
“平台那条争议词又被压了。”
“现在换成清朗艺人旧案盘点。”
小圆脸垮下去。
“他们还要把盛典那套翻出来?”
陆绝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扫过,手停住。
楚狂歌正把那张编号纸收进证物袋,余光瞥见他的动作。
“又怎么了?”
陆绝没有立刻递过来。
车窗外,清晨的光压过仓库屋顶,照到他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提醒。
盛典后账目未清。
《我靠发疯整顿内娱》第 227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申溪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