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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发疯整顿内娱》

第173章 齐衍这个名字

北申溪 · 4655 字 · 约 11 分钟

正文

次日早上八点差一刻。

临时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实,几道刺眼的晨光硬生生切在白板墙上。

墙面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打印纸。慈澜第七页出资确认件、陈三刀的半张供词、修水管的假表格、还有那张带有哈希值不匹配的红色代码截图。红色的记号笔在这些纸张之间画出纵横交错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捕鼠网。

楚狂歌靠在老板椅里。

脚踝上的肿胀比昨天更严重了。她把一条毛巾垫在腿下,右手拿着个刚换下来的冷敷袋,正百无聊赖地往膝盖上敲。

昨晚那场表情包轰炸之后,那个没有归属地的匿名号码彻底装死了。

连带着她视网膜上那个坑人的极恶遣散系统也安静得像个死物。

陆绝站在对照墙前面。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衣,袖口卷到手肘处。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张复印件,指骨在纸张背面压出清晰的轮廓。

“不是巧合。”

陆绝转过身。

“唐观昨晚抓取到底层回执路径,那个qY的缩写,我见过。”

楚狂歌停下敲击冰袋的动作,抬眼看过去。

小圆正端着两杯冰美式走进来,听到这话,手腕一抖,几滴咖啡液直接泼在手背上。她顾不上擦,赶紧凑到办公桌旁边。

唐观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把副屏上的画面切到一张高糊的扫描件上。

陆绝把手里的纸按在桌面上。

“那是星幂董事会封存的慈澜前身资料卷边标签。”

“在那批被销毁的旧档案里,有一份2016年7月的清退预案。原件已经被送进碎纸机了,但我之前在安全中心的高权限缓存库里扫过一眼残页。”

陆绝的手指点在扫描件边缘一个模糊的黑块上。

“批注栏的签批人位置,被人用黑墨水涂死了。但在墨迹边缘,透出了铅笔打底的缩写。”

“大写的q,和半个Y。”

小圆倒抽了一口凉气。

“所以真的是齐衍?”

“这个叫齐衍的人,在2016年批了慈澜前身的清退预案,现在他的名字又挂在那个会发自动探针短信的控制节点上?”

楚狂歌在心里盘算这笔烂账。

老宅东书房的暗格。

平江路404号七号口。

被抹掉的建筑规划。

还有这个藏在暗处、能用系统级探针测试她的齐衍。

这些东西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这老狐狸藏得够深的,整个内娱的资本都在明面上打生打死,他在后台端着茶杯看监控录像。

桌上的备用手机突然震响。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个炸雷。

唐观的手指比脑子还快,一秒钟切断了铃声的物理外放,把音频信号直接接入面前的电脑声卡。

“是未实名号码。”

唐观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段。

“基站定位在移动,对方在车上。”

楚狂歌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说话,只有汽车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发出的沉闷摩擦音。

“楚小姐。”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嗓音发干,带着长期抽烟留下的那种沙哑感。

楚狂歌对这个声音有印象。

昨天在酒店走廊里,就是这个穿深蓝衬衫、挂着无姓名临时访客证的男人,跑来跟她做交易。对方手里捏着旧名单后两页的复印件,信誓旦旦地说真正签主合同的人不会出现在尾页。

“有屁放。”

楚狂歌往椅背上一靠。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半秒。

“楚小姐昨晚在网上的动静太大了。”

“我们原本可以有个更体面的沟通方式。你手里那些关于平江路404号的截图,已经让某些人不高兴了。”

楚狂歌嗤笑一声。

“他们不高兴,关我屁事。我不高兴的时候,也没见谁来给我送钱。”

“你大清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代表资本给我上道德修养课?”

中年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是来送诚意的。”

“昨晚你查到的那个底层回执路径,我听说你们的人把它转译出来了。”

“我劝楚小姐一句,有些字母拼在一起,未必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陆绝站在桌边,视线落在跳动的音频波形上。

楚狂歌没接话,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这老帮菜是在探底。

他不知道唐观昨晚到底扒出了多少东西,但他怕那个名字曝光。他今天主动打这个电话,看似在施压,实则是被踩到了痛脚,赶着来灭火。

“哦?”

楚狂歌拉长了尾音。

“那依你的意思,qY这两个字母拼在一起,应该念什么?念秋雅吗?”

旁边的小圆死死捂住嘴,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理会这种低级的嘲讽。

“qY是区域权限的缩写。”

男人用一种极其官方、毫无起伏的语调念出这个词。

“在早期的外包维修系统里,为了区分不同物理地址的进场级别,系统后台都会标注区域代号。你们抓到的那条路径,只是一段废弃的区域控制代码。”

“它不代表任何人名。”

“更不代表什么齐衍。”

这句话一出来。

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里,立刻传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林婉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正躲在楚家老宅的连廊死角里,屏幕画面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

“这人是不是脑干缺失?”

林婉婉压着嗓子疯狂吐槽。

“人家楚狂歌连齐衍这两个字都没提,他自己先把名字念出来了!”

“他这套说辞,简直就像把身份证贴在脑门上,然后满大街拉着人喊‘我不是张三’。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演技,连《燃梦新星》那些练习生都不如。”

楚狂歌对着平板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没听到林婉婉的吐槽,他继续抛出筹码。

“楚小姐。”

“只要你保证在接下来的所有公开渠道里,不再提及这条路径代码,也不要让‘齐衍’这两个字出现在任何热搜词条里。”

“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旧名单前两页的删节版发给你。”

“那里面有当年负责外包安保的对接人实名。足够你顺藤摸瓜,去查星幂现在的那些烂账了。”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真响。

拿一份被阉割过的破名单,去换她闭嘴。

他宁可把星幂的安保外包线卖掉,也要死保这个连面都没露过的齐衍。这说明什么?说明星幂在这条利益链里,顶多算个打工的。真正握着刀把子的人,就藏在这个名字背后。

楚狂歌把垫在腿下的毛巾抽出来,随手扔在桌上。

她盯着免提界面。

“我这人做交易,讲究个对等。”

“你拿几张废纸,就想买断我发微博的权利。这买卖我不划算。”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烦躁。

“那你想怎么样?”

“楚小姐,不要太贪心。真把底牌全掀了,谁都不好收场。”

楚狂歌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离麦克风更近了一些。

“很简单。”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考虑你的提议。”

男人沉默了两秒。

“你问。”

楚狂歌嘴角扯了一下。

“你说qY是区域权限的缩写。”

“你说它不代表任何人名。”

“你说你根本不认识什么齐衍。”

楚狂歌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直接拉在对方的神经上。

“那你刚才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为什么要咽口水?”

这句话砸出去的瞬间。

整个临时办公室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小圆瞪大了眼睛,转头去看唐观的电脑屏幕。

唐观的双手直接砸在键盘上。

他切出了一段刚才保存下来的原始干音波段。鼠标拖拽,把进度条拉回男人说出“更不代表什么齐衍”这句台词的前半秒。

绿色的波峰被无限放大。

在密密麻麻的背景底噪中,有一段极其突兀的生理性杂音。

咕噜。

那是喉结上下滚动,唾液顺着食道咽下去的声音。

因为极度紧张,因为恐惧,因为人在面对某种不可触碰的禁忌时,本能产生的干涩感。

小圆直接笑得捶桌子。

“卧槽!”

“姐你耳朵是雷达成精吗?这都能听见!”

“这就叫物理破防!他装得再像个高冷特工,生理反应出卖了他是个怂包!”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连汽车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粗重、混乱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过来,在免提扬声器里被放大成风箱拉动的动静。

那个挂着无姓名访客证的男人,防线彻底崩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谈判话术。

他准备了混淆视听的区域权限说辞。

他甚至连用来交换的删节版名单都备好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楚狂歌根本不跟他讲逻辑,不跟他对线索。直接顺着网线过去,一巴掌扇在了他的扁桃体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彻底破音了,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不懂规矩......你根本不知道这潭水有多深!”

楚狂歌用指甲弹了一下玻璃桌面。

“我管你水有多深,老娘天生会游泳。”

“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个连名字都不敢露的主子。我不稀罕你的删节版名单。”

“齐衍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他不是喜欢发探针短信做测试吗?让他把防火墙升到最高级,别哪天被我把服务器给踹了。”

嘟——

电话被对方粗暴地挂断。

盲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唐观按下保存键,把这段带着吞咽声的录音直接打包加密。

“录音证据固定完毕。”

唐观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光。

“他刚才那下破防,等于反向盖章了齐衍的身份。而且这个名字在他们内部,绝对是最高级别的禁词。连提一句都会引发严重的生理应激。”

陆绝把桌上的那张扫描件折起来,放进西装口袋。

“这就是信息差的反噬。”

陆绝看着楚狂歌。

“他们以为自己躲在暗处,用信息不对称来压制你。但他们忽略了,人在恐惧时的本能是无法伪装的。”

“你不仅坐实了齐衍的名字,还逼出了旧名单联系人的底线。他宁可放弃交易直接挂断电话,也不敢再就这个名字多说半个字。”

林婉婉在平板里摇了摇头。

“这帮老帮菜,遇到楚狂歌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狗,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楚狂歌,你把话放得这么狠。对方现在知道你咬死了齐衍这条线,接下来的反扑绝对不是封几条热搜那么简单了。”

楚狂歌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脑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反扑?

她要的就是反扑。

水不浑,王八怎么会浮上来换气。那个极恶遣散系统现在装死不管事,她必须在现实里把这些烂账一笔笔翻清楚,才能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把她绑上了这辆破车。

就在这时。

茶几上那部一直安静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条新的匿名短信。

发件人依然是那个没有归属地的号码。

小圆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咖啡差点又洒出来。

“又来?”

“这机器探针还没被表情包卡死吗?”

楚狂歌放下咖啡杯,拿起旧手机。

没有文字。

没有空白代码。

只有一张图片。

楚狂歌点开图片。

那是一张用老式相机拍下来的纸质文件照片。光线很暗,边缘发黄,明显有些年头了。

照片拍的是一份合同的最后一页。

大部分内容都被厚重的黑色马克笔涂死了,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右下角的签名栏保留了下来。

签名栏上方,用红色的钢笔写着三个字:控制组。

而在签名栏的位置,签字同样被涂黑了。但涂抹的人似乎有些匆忙,在黑色墨迹的最边缘,露出了一点点纸张原本的纹理。

唐观立刻凑过来,把图片导入电脑进行放大处理。

“这是什么意思?”

“发一张被涂黑的破纸过来,继续故弄玄虚?”

唐观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像素点在屏幕上不断放大。

陆绝的视线却越过屏幕,直接落在了那点露出来的纸张纹理上。

他的后背猛然拔直。

刚才那种从容不迫的分析姿态瞬间消失,连带着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下去。

“放大右下角。”

陆绝的声音沉得像一块铁。

“再放大两倍。”

唐观依言照做。

屏幕上的像素块变得模糊,但那点纸张纹理的形状却彻底显现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打印纸纹路。

那是带着某种特殊工艺压印的暗纹。

几条不规则的纤维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不显眼的残缺图案。

楚狂歌盯着那个残缺的图案,手指突然在桌面上用力扣紧。

指甲边缘在玻璃面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她认得这个图案。

前天晚上,林婉婉从楚家老宅东书房第三层暗格里,偷拿出了半截牛皮纸封套。那个封套的内侧,就印着这种一模一样的纤维暗纹。

连暗纹断裂的走势,都分毫不差。

那是qK-hS水印的残痕。

楚狂歌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

这张署名“控制组”的旧合同残页。

它用的纸,和楚家东书房暗格里装过x-007绝密档案的封套。

是同一批。

猎人不仅在门外。

猎人还曾经把手,伸进过她八岁那年的书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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