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开始就有她

“是楚家那位从来不出面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重重吸了一大口烟。嗓子里的水泡音被劣质烟草的焦油味烫平了。

“这页并不是后来补进去的。”

“从x-007这个项目启动的第一天起，这份档案袋里就有她。”

楚狂歌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硬。她把手机往耳朵上压了压。

“她是谁？”

对面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我问你她是谁!那个盖蓝章的人又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盘。连带着喘息声都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癫。

“我就是个负责跑腿走账的采购!楚小姐，你摸着良心想想。那种核心的个体页正文，我这种边缘人有资格看吗？”

“当年那份档案送过来的时候，封条已经是封死的。我只负责把它锁进三号柜，顺手扫了一眼那个露在外面的楚字印章。”

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们今天已经把我的号全封了，连我老婆的医保卡都被停了!我能告诉你这个，已经是把全家的命搭进去了!”

嘟......

盲音在空荡荡的铁皮柜前显得无比刺耳。

楚狂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

楚狂歌在心里快速盘算。这人没撒谎。星幂的手段向来是物理切割。这采购现在就是个弃子，连弃子都不知道核心正文，说明当年那个控制组把消息捂得滴水不漏。

这根本就没所谓中途加入。

从一开始，这份档案就把她当成了样本。楚家甚至有人亲手盖了章，把她送上了星幂的实验台。这笔烂账，比她原本预想的还要黑。

唐观那边的电脑屏幕突然爆出一声短促的警告音。

“姐，不对劲!”

唐观双手在两台键盘上疯狂来回切换。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直接卡死，变成了一个个红色的叉号。

“二层的网络被强行切断了!他们用了局域网屏蔽器，连蜂窝信号都被掐了。我们现在和外面彻底失联了。”

陆绝的靴底踩在碎铁屑上，视线飞快扫过头顶那根顺着承重柱延伸的粗黑电缆。

“他们干的活比屏蔽信号绝多了。”

陆绝的声音沉得能砸穿地砖。

“对方正在抢最后几分钟，打算彻底清盘。”

话音刚落。地下二层的铁皮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原本被陆绝撞翻在泥水里的安保组长，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消防斧，满脸肥肉因为过分恐惧和亢奋而扭曲着。

他根本没管底下的楚狂歌等人。而是直奔楼梯口旁边那个挂着【高压危险】的生锈总闸盒。

“上面发话了!只要拉了闸，这地方的数据就会自动格式化!”

安保组长扯着嗓子大吼。他举起消防斧，直接用斧背朝着那个上锁的电闸盒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老旧的锁头被硬生生砸开。铁皮门弹飞出去，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排线和一个红色的总控拉杆。

这孙子想物理断电。

这地方是遗迹系统。一旦总闸断开，所有没被提取的监控缓存和门禁握手日志都会瞬间清零。那他们今晚冒着被抓的风险闯进来，就真的连根毛都捞不着了。

“唐观，分工取证!把本地能抓的数据全截下来!”

楚狂歌连半秒钟都没犹豫，吼了一嗓子。

“小圆，捏死你包里那个采集器!信号要是断了你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小圆吓得一哆嗦。她整个人直接扑在沾满灰尘的地上，死死把装有丑小狗挂件的包压在肚子底下，恨不得把自己的体温都传给那块电路板。

“绝哥，掩护!”

楚狂歌把手里的拐杖直接当成标枪，冲着楼梯口的方向狠狠抡了过去。

金属拐杖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安保组长的小腿骨上。

那胖子惨叫一声，身子一歪。他刚握住红色拉杆的手指直接滑脱。

楚狂歌根本没管右脚踝的痛感。她单靠左腿发力，硬生生借着承重柱的反作用力往前蹿。

痛。

钻心的坠痛顺着脚踝的神经直冲天灵盖。但这种痛觉反而让她的脑子变得异常清醒。

只要电闸一拉，她脑子里那个校验倒计时就再也找不到补全的线索了。系统会直接把她当成废品清理掉。

安保组长刚要重新爬起来去抓拉杆。眼前一花。

楚狂歌已经到了。

她连手都没用。直接借着冲刺的惯性，抬起那只完好的左脚，鞋底狠狠踹在安保组长的胸口上。

两百多斤的肉山发出一声闷哼。安保组长整个人顺着铁皮楼梯咕噜噜滚了下去，砸在一堆废弃的轮胎上，没了动静。

楚狂歌单脚站立不稳，肩膀重重撞在墙壁上。

那根红色的总控拉杆，在安保组长摔下去的瞬间，已经被带得往下走了一半。整个地下二层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滋啦。

电闸箱里爆出一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楚狂歌伸手一把攥住那个红色的塑料拉杆。

拉杆上全是安保组长留下的汗液，滑腻得抓不住。

“停电？”

楚狂歌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一条硬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个已经往下坠的拉杆，硬生生往上推了回去。

“我同意了吗。”

咔哒一声闷响。拉杆归位。

“电费我出不起，但脾气出得起!”

刺眼的电火花在楚狂歌眼前炸开。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绝缘皮烧焦的刺鼻臭味。

她被反冲的电流电得整条胳膊发麻，跌坐在沾满泥水的地上。

但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在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电闸箱旁边一台原本盖着厚厚一层灰尘的废弃显示器，突然闪烁了两下。屏幕亮了起来。

那是这间地下仓库的备用监控残屏。

总闸的电流回涌，触发了这台老旧设备的自启动。

唐观抱着电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他顾不上地上的脏水，直接把一根转接线插进显示器背后的接口。

“抓到了!”

唐观的声音因为过分激动而劈了叉。

“这是二十分钟前的实时监控缓存!他们断网前没来得及删干净!”

陆绝大步跨过来，弯腰盯着屏幕。

画面画质很渣，全是大块的马赛克。但这足够看清当时的情况。

就在楚狂歌他们刚到巷口的时候。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胸前挂着一块连姓名都没有的临时访客证，正站在那个被液压钳剪断锁头的三号封存柜前。

男人的脸被压低的鸭舌帽和口罩挡得严严实实。

但他手里，正抱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证物箱。

箱子里装的正是那个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放大箱子表面。”

楚狂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唐观敲下几个键。画面局部被强行锐化放大。

证物箱的封条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黑体大字。

【x-007个体页原件提取】

下面还盖着星幂董事办的加急特批红章。

“东西确实被转移了。”

陆绝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屏幕上。

“这个人没走正门。二层另一端还有一条通风管改造的暗道。”

小圆蹲在地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裹得跟个粽子一样，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这上哪找去啊？”

“不。”

陆绝突然伸出手，指腹压在布满灰尘的屏幕上。

“他露东西了。”

唐观顺着陆绝指着的地方看去。

那是画面中男人抱着箱子转身的最后半秒钟。由于动作幅度过大，风衣的袖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一截衬衫的袖口。

袖口上，别着一枚很不起眼的黑色金属袖扣。

“再放大。”

陆绝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

唐观将那一小块像素点拉到了极限。

虽然边缘已经完全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枚黑色袖扣表面，刻着两个花体英文字母。

q Y。

齐衍。

这个在匿名短信探针里出现过，在东书房暗格旧权限里残留过半个字的名字。现在以一种最物理的方式，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拿走原件的人身上。

楚狂歌盯着那两个字母。

齐衍。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终于插进了那个隐瞒了八年的黑箱子里。

不管这个人是替星幂办事，还是在借着星幂的壳子搞自己的勾当。他现在手里捏着的，正是她能不能活过今晚的唯一筹码。

就在楚狂歌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该怎么去堵这个叫齐衍的家伙时。

她视网膜正前方的系统面板，突然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

【检测到原件脱离物理识别区域。】

【补全条件极度恶化。】

原本已经停留在两个多小时的倒计时，红光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

数字直接发生断崖式暴跌。

00:59:59。

00:59:58。

楚狂歌的呼吸彻底滞住了。

那个抱走原件的人，不仅带走了档案，还直接带走了她一大半的命。

系统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不到一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