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资本的终极绞杀令

黑色越野车的轮胎在烂尾楼外的泥浆里疯狂打滑。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嘶吼，硬生生从推土机刚铲出来的豁口里挤了出去。

楚狂歌坐在后排。右腿僵直地伸着。

那条裹着黑色工业胶布的脚踝随着车身颠簸，一下下往外渗着血水。她把那件湿透的黑西装往上扯了扯，后脑勺靠在车窗玻璃上。

车厢里全是雨水和泥腥味。

唐观坐在副驾驶，电脑放在大腿上。屏幕上的代码流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灰白。

“陆总。”

唐观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数据断层了。”

陆绝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紧紧顶着皮肤。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他连刹车都没踩。

“说具体点。”

“刚才楚姐砸门开直播的时候，信号是直接走星幂底层局域网顶出去的。”

唐观把屏幕转了个角度，让后排也能看见。

“但就在我们拔掉那台老式机柜数据线的前两秒。星幂的防火墙根本没有拦截我们，而是直接执行了物理熔断。他们把平江路404号周边十公里的基站，连同那台备用服务器，全部切断了。”

唐观咽了口唾沫。

“不光是这里。我刚才试着用备用卫星网络抓包。楚姐那个直播间，不是被封禁，是被销毁。连带着平台上的历史切片、弹幕池，还有底层特征码，正在以每秒十几万条的速度被批量覆写。这手法......”

“这手法像是在清理一具尸体。”

楚狂歌冷不丁接了一句。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油污的手，口腔里还残留着刚才咬破嘴唇的血腥味。

小圆坐在楚狂歌旁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破帆布包。手机屏幕突然疯狂亮起。

“姐......”

小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云栖轻乳茶的孟代表发来解约函。蓝湾饮品也是。他们说你违反了公共道德条款，要求全额退还出场费，外加三倍违约金。”

楚狂歌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们排队去。等我拿到星幂那十个亿，这仨瓜俩枣的当零钱甩给他们。”

“不是解约那么简单。”

陆绝一脚踩下刹车。越野车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省道边缘。

他从西装内衬里掏出一支备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被特殊加密过的内线号码。

最上面的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星幂董事会陆董的专线。

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

【公共叙事重建计划已启动。切断一切关联。她是个疯子，陆家不陪葬。】

陆绝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

“内娱三大巨头联手了。”

他转过头，看着后排那个脸色苍白却依然满脸无所谓的女人。

“星幂国际、青岚医药，加上两大头部播出平台。他们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行业绞杀令。这已经不是娱乐圈的封杀流程了。”

陆绝指着唐观那台灰白的电脑屏幕。

“这叫社会性抹除。十分钟内，你的名字会成为全网的违禁词。任何带有你面部特征的视频都会被AI自动替换或下架。你的银行账户会被以‘涉嫌灰产交易’的名义冻结。连你用身份证注册的打车软件、外卖平台，都会显示实名认证失败。”

车厢里陷入死寂。

小圆不信邪地点开一个常用的网购App，输入楚狂歌的名字。

页面转了两圈，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搜索结果不予显示。】

小圆的手抖了一下，手机直接砸在脚垫上。

她知道娱乐圈封杀狠。但最多就是不让接戏，不让上节目。

这种连外卖都不让点的架势，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姐，你卡里的钱......”

楚狂歌终于有了反应。

她一把抓过小圆掉在脚垫上的手机，强行切到自己的网银页面。

密码输入。

指纹验证。

【您的账户已被采取限制措施，详情请联系开户行。】

楚狂歌看着那行冷冰冰的字，又切到另一个支付软件。

【花呗额度已冻结。】

“操。”

楚狂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她刚才单手抡起两百斤液压钳的时候没骂人，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的时候没骂人。

现在看到花呗被冻结，她彻底破防了。

“这帮孙子是不是脑干缺失？”

楚狂歌把手机拍在座椅扶手上，气极反笑。

“冻结银行卡我能理解。冻结花呗？他们是怕我还不上马云的钱，还是打算替我把这笔账平了？玩不起就拔网线，当自己是黑网吧的老板吗!”

陆绝看着她这副为了几千块钱花呗额度炸毛的样子，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其妙地抽动了一下。

“现在不是计较花呗的时候。”

陆绝转过身。

“齐衍既然带走了x-007的原件主体，又动用三大巨头把你全网抹除。这就意味着，明天早上八点，平江路404号那扇绿铁门前，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家媒体出现。”

陆绝看着楚狂歌的眼睛。

“你带两吨炸药去也没用。因为在公众认知里，楚狂歌这个人，今晚已经在烂尾楼的直播里突发狂躁症，被送进精神病院强制隔离了。这就是他们给你的‘体面退场’。”

楚狂歌靠在椅背上。

她没有像常规被逼入绝境的主角那样无能狂怒，也没有露出什么绝望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脑海里。那个紫色的系统面板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

刚才那场徒手拆防爆门的直播，加上全网黑粉的疯狂涌入。

她的黑粉值总额已经彻底冲破了五十万的红线。

【叮!】

【当前黑粉值：684，200点。】

【恭喜宿主解锁S级权限：行业爆破。】

【极恶遣散费系统高级商城已为您敞开。只要您够疯，系统为您保驾护航（注：请在结算前保持存活）。】

楚狂歌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社会性抹除？

八年前这帮人搞过一次。那时候她才八岁，只能在机房里植入个带倒计时的病毒，然后被他们洗掉记忆扔回楚家老宅。

但现在。

她是个带着外挂、满脑子只想要那十个亿遣散费的成年讨薪人。

“唐观。”

楚狂歌突然开口，打断了车厢里压抑的气氛。

“你刚才说，星幂把周边十公里的基站都切断了？”

唐观愣了一下，点点头。

“对。物理级别的切断。连抢修队伍都进不去。”

“那好。”

楚狂歌把那件黑西装裹紧，闭上眼睛。

“开车。找个有网的地方。网速越快越好。”

陆绝没动。

“你想干什么？现在任何有你Ip登录的节点，都会被星幂的安全中心瞬间锁定。他们的人可能就守在下个路口。”

“锁定？”

楚狂歌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时看着人畜无害的初恋眼里，此刻翻滚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市侩与疯狂。

“我都快成黑户了，我还怕他们锁定？他们不是喜欢拔网线吗？老娘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强制开机。”

她没理会陆绝的阻拦，手指在空中极其隐蔽地划了两下。

直接切入系统高级商城。

琳琅满目的作死道具在面板上滚动。那些需要几百几千黑粉值的破烂玩意儿全被系统清理到了角落里。

排在第一排的，全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

楚狂歌的视线直接锁定了一个像老式电视机天线一样的图标。

【S级作死道具：全渠道强制霸屏卡（无赖版）】

【描述：无视一切物理防火墙、局域网限制与AI识别拦截。强行接管指定区域内所有具备显示功能的电子终端（包括但不限于手机、电脑、户外大屏、智能手表）。持续时间：30分钟。】

【售价：400，000黑粉值。】

【副作用：使用后将透支宿主命盘底层的功德值。若未能在此次行动中获取等量业障填补，系统将强制执行‘天谴’级社死惩罚。】

四十万黑粉值。

这价位放在昨天，楚狂歌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她看着自己账户里那六十多万的余额，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兑换。”

面板上的数字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一张散发着刺眼金光的虚拟卡片落入她的系统背包。

【兑换成功。】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被全网抹除状态。全渠道强制霸屏卡已自动适配反屏蔽协议。随时可激活。】

楚狂歌长出了一口气。

胃里因为过度透支体力翻腾的酸水，被这股即将花钱打脸的快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陆总。开车。”

楚狂歌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

“去市区。去那个能看到时代广场最大电子屏的地方。”

陆绝盯着后视镜里那张苍白的脸。

他不知道楚狂歌到底捏着什么底牌，能在一个没有任何网络信号、被三大资本巨头联合绞杀的死局里翻盘。

但他知道。

如果今天这辆车停在这里，楚狂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幽灵。

“坐稳。”

陆绝一把挂上档位。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碾碎路面的积水，像一头黑色的野兽，直接扎进了通往市区的夜幕里。

......

凌晨四点半。

星幂国际总部，二十八层公关部大厅。

灯火通明。

上百台电脑屏幕前，坐满了眼睛熬得通红的公关专员和网络水军头子。

林白昼站在大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大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实时数据图。

代表楚狂歌的红色指标线，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经历了一次断崖式的暴跌。

“林总监。”

一个程序员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全网清理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八。除了几个国外的暗网节点还在讨论烂尾楼的事情，国内所有主流平台、社交软件，已经完全查不到‘楚狂歌’这三个字了。”

程序员敲了两下键盘。

“另外，蓝湾饮品和云栖那边的解约通稿已经备好。只要天一亮，我们就会配合《楚狂歌公共叙事重建计划》发稿。定性为：因长期遭受网络暴力导致精神崩溃，在烂尾楼产生幻觉并进行暴力破坏，目前已被家属强制送医治疗。”

林白昼喝了一口冷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平息的红线，心里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太顺利了。

虽然楚狂歌在烂尾楼撕开防爆门的那一幕确实吓人，但当资本这台庞大的机器真正运转起来，要碾死一个没有背景的糊咖，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继续盯着。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林白昼放下咖啡杯。

“七号口那边的清理队伍进场了吗？齐先生带出来的东西，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已经进场了。平江路404号已经被广胜劳务的人用施工围挡全部封锁。连一只流浪狗都钻不进去。”

程序员打了个哈欠。

“林总监，您去休息会儿吧。这种强度的全网封锁，就算是神仙也翻不了盘了。她现在连个微信都发不出去，拿什么跟我们斗？”

林白昼点点头，转身准备走向休息室。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大厅里原本平稳运行的中央空调，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蜂鸣。

紧接着。

“啪!”

公关部大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停电了？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

林白昼在黑暗中大吼。

但没人回答他。

因为整个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硬生生扯向了前方。

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数据屏幕，在断电的黑暗中，猛地亮起了一层惨白的背光。

不是系统重启。

不是数据报错。

那是一张脸。

一张沾着泥水和血污，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镜头的脸。

楚狂歌。

“卧槽!”

那个程序员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翻了过去，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见鬼了!网线都被我拔了，她是从哪个端口切进来的!”

林白昼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的楚狂歌没有在发疯，也没有像烂尾楼里那样歇斯底里。

她坐在越野车的后排，镜头微微晃动。

“早上好啊，各位资本家们。”

楚狂歌的声音从大厅角落的几个环绕声音响里传出来。带着极其清晰的电流质感，直接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听说你们花了不少钱，把我给抹除了？”

林白昼猛地扑向操控台，手指在几个物理断电开关上疯狂拍打。

没用。

那些按钮就像是变成了塑料玩具。屏幕上的画面依然稳如泰山。

“别费劲了。”

屏幕里的楚狂歌像是能看到他们的动作一样，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你们拔了我的网线。我只好花点钱，给你们全员强制开个早会。”

她把镜头稍微拉远了一点。

画面里，出现了一块破旧的纸板。纸板上用红色的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星幂国际欠薪十亿倒计时。】

“我算了一下时间。”

楚狂歌敲了敲纸板。

“现在是凌晨五点。距离我跟你们约好的早上八点，还有三个小时。”

她看着镜头，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我不管你们那个叫齐衍的清道夫把东西藏哪了。也不管你们这帮人在背后签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协议。”

楚狂歌把纸板扔在一边。

“三个小时后。平江路404号，七号口那扇绿铁门前。如果没有人拿着账本来跟我结清这十个亿。”

她停顿了一下。

“我就让全国人民，看看你们星幂地下二层的三号封存柜里，到底藏了多少条人命。”

楚狂歌突然凑近镜头。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恶人笑。

“别想着去切断其他平台的信号。因为现在，你们的手机，你们的电脑，甚至是你们楼下那家包子铺的扫码屏......全都是我的脸。”

林白昼猛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

楚狂歌那张带着泥水和冷笑的脸，稳稳地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没有任何退出按钮。

没有任何返回选项。

就是单纯的、霸道的、无法抗拒的强制接管。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楚狂歌通过扬声器传来的最后一句倒计时。

“离八点，还有两个小时五十九分。”

“倒计时，开始。”

画面定格。

一个巨大的红色数字“02:59:59”，在楚狂歌的脸部下方开始跳动。

林白昼看着那个数字。

他知道。

星幂这台庞大的机器，在这个满嘴要钱的疯女人面前，彻底失控了。

这不是什么公共危机。

这是一场即将把整个内娱资本链连根拔起的物理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