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求求你们封杀我

黑色越野车在暴雨中撕开一道水幕。雨刷器疯狂摆动，刮不净挡风玻璃上横流的泥水。

楚狂歌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她盯着视网膜前方那块璀璨的暗金色系统面板。一百万黑粉值已经达标，十亿遣散费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串耀眼的零。

但那个【提取】按钮，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锁定状态。

面板最下方，一行红色小字正在规律地闪烁。

【警告：宿主尚未达成主线终极条件“被娱乐圈彻底封杀”。】

【当前状态：黑粉满级，社会身份未注销。实体提现权限冻结。】

楚狂歌盯着那行字。牙齿咬住下嘴唇内侧的软肉，咬出了一点血腥味。

这破系统就是个连环套。黑粉值满了还不行，必须要官方下达的白纸黑字封杀令，把她在内娱的身份彻底抹除，那十个亿的实体钞票才能真正归她。

“陆绝。调头。”

楚狂歌伸手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死。

陆绝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条通往平江路404号的主干道。

“那边门里的东西等不了太久。”

“钱提不出来，我过去给那扇铁门上坟吗？”

楚狂歌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卷新的黑色工业胶布，撕开一截，绕着还在渗血的右脚踝死死缠了两圈。她直接用牙咬断胶布。

“去建国门内大街。内娱行业协会总部。老娘今天必须去领个证。”

越野车在十字路口拉出一个刺耳的甩尾，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印记，直接调转车头扎进逆向车道。

建国门内大街。行业协会大楼。

顶层的高级别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红木会议桌前坐着十二个中年男人。墙上的巨幅投影屏幕还定格在星光盛典被强行切断的那一帧画面。

行业协会公共事务中心副主任方砚端着一个紫砂保温杯。杯盖上的茶垢积了厚厚一层。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方砚拿笔敲了敲桌面。

“星幂国际惹出来的x-007活体实验，现在全网都知道了。楚狂歌这女人是个炸弹。外面那帮网民现在的风向很乱，有的说她是受害者，有的说她反社会。我们必须立刻表态。”

坐在对面的张会长揉着额角。

“怎么表态？封杀她？现在谁敢下这个封杀令，谁就会被网民当成星幂的保护伞!楚狂歌是在跟资本抗争，官方这个时候封杀她，等于引火烧身。”

“不能封杀。”

方砚喝了一口浓茶。

“不仅不能封杀，我们还要把她高高举起来。发个通报，授予她‘内娱肃清先锋’的荣誉称号。把她跟那些下三滥的黑料切割开，定性为忍辱负重。只要官方给她发了锦旗，她就是我们树立的典型。一个典型，就必须得讲规矩，不能再乱咬人。”

几个领导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

这招叫捧杀2.0官方升级版。用荣誉把那只疯狗拴上链子。

“砰!”

两扇两寸厚的实木包皮会议室大门，连同门框上的金属合页，被一股蛮力直接从外面踹飞。

两百多斤的木门砸在红木会议桌上。几台笔记本电脑被砸得粉碎。

门外的走廊上，六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躺在地上直哼哼。

楚狂歌拎着一把从消防栓里抽出来的红色破窗锤，踩着一地的碎木头茬子走了进来。

黑色的工装裤上沾满泥浆。右脚踝上缠着的黑色胶布还在往下滴血水。她那张人畜无害的初恋脸上，挂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心惊肉跳的烦躁。

陆绝穿着黑西装，单手插兜跟在后面。他顺手把变形的门框扶正，像个来视察的包工头。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听得见。

方砚端着保温杯的手顿在半空。茶水顺着杯壁晃出来，烫了手背也没顾上擦。

“你......你怎么进来的？”

楚狂歌没理他。她拖着那把破窗锤，铁锤头在红木桌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深沟，一路走到方砚面前。

“你是副主任？”

楚狂歌打量了他一眼。

“正好。带章了吗？公章。”

方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楚狂歌。这里是最高行业协会。你强闯公家会议室，这是寻衅滋事!念在你揭发星幂有功的份上，我们正在讨论给你颁发锦旗......”

楚狂歌抬起左腿，带着一脚的烂泥和血水，直接踩在方砚面前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关于授予楚狂歌荣誉称号的决议》上。

“谁要你们的破锦旗。拿去给星幂的楚老太爷陪葬吧。”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拍在方砚的鼻尖底下。

“这上面我替你们写好了。内容是‘楚狂歌品行败坏，道德沦丧，终身禁演，永久封杀’。你现在，立刻，马上，拿公章在这上面卡个戳。”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张会长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方砚看了一眼那张纸，脑子里飞快盘算。这疯女人又在玩什么套路？逼官方盖封杀令？这是想抓官方的把柄，借机把事情闹得更大？绝对不行。这章一旦盖下去，这口黑锅就彻底焊死在协会头上了。

“楚小姐。”

方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别开玩笑了。你揭露资本黑幕，是内娱的良心。之前网上那些说你偷井盖、抢聋哑大爷废品的黑料，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都是水军恶意抹黑。我们官方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楚狂歌看着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心说这老登要是去搞电信诈骗，缅北那边都得连夜过来交学费。

“放你娘的屁。”

楚狂歌一把薅住方砚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老板椅上拽了起来。

“那些黑稿是我自己花一百万花呗买的!井盖也是我让唐观花钱雇人偷的!你们到底长没长眼睛？我这种人渣不封杀，你们内娱是搞垃圾回收的吗!”

“求求你们骂我一句吧!我真的是个烂人啊!”

楚狂歌就差把口水喷在方砚脸上了。

方砚被勒得直翻白眼。他拼命掰着楚狂歌的手指，心里越发笃定这是一个局。

这绝对是试探。她就是在逼官方暴露立场。

“楚小姐......你放手。你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们也不会封杀一个反抗资本的英雄。这是原则问题!”

楚狂歌松开手。

方砚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大口喘气。

楚狂歌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看戏的陆绝。

“这帮孙子油盐不进。看来得给他们上点眼药。”

陆绝没说话。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直接丢在会议桌上。那是之前从李导办公室那只开光金蟾下面扒出来的加密硬件。

楚狂歌用破窗锤的尖端压住那个U盘。

“方副主任。”

楚狂歌弯下腰，盯着方砚的眼睛。

“S0015号文件。你亲自批注的‘压制楚狂歌方案’。为了避免给我翻盘的视觉点，你跟星幂国际的公关部串通，强行切断了我在各大平台的低位曝光。这笔账，也是别人逼你的？”

方砚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他死死盯着那个U盘。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不仅有这个。”

楚狂歌拿锤子敲了敲桌面。

“我还有你跟Yh商务舆情服务商统筹方的转账流水。你以为青藤、鱼缸那些水军机构只拿星幂的钱？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协会老爷，拿的回扣比那帮资本家还多。”

会议室里那几个刚才还准备发锦旗的领导，此刻全都把头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

“我再问最后一遍。”

楚狂歌把那张要求封杀自己的A4纸重新推到方砚面前。

“是给我盖这个永久封杀的公章。还是我把这个U盘里的东西，直接投屏到外面大广场的LEd屏幕上，让全国网民看看你们这些‘内娱良心’的底裤？”

这不是商量。这是明火执仗的勒索。

方砚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他看着楚狂歌那双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眼睛，知道今天这一关过不去了。这疯狗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她就是单纯地想砸烂所有人的饭碗。

“我盖......我盖。”

方砚哆嗦着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形印章。

他把印章按在红色的印泥里，手腕发着抖，在楚狂歌那张写满“烂人罪行”的A4纸上，重重地卡下了一个戳。

鲜红的内娱最高行业协会公章。

楚狂歌一把抓起那张纸。她甚至都没多看方砚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通知全网。”

楚狂歌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半个小时内，我要在所有热搜榜上看到我被彻底封杀的官方红头文件。少一个平台，我那U盘里的东西就自动解锁一份。”

她跨出变形的门框，陆绝跟在她身后。

视网膜前方的紫色面板，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叮!】

【检测到官方下达“永久封杀令”。宿主社会身份已被彻底抹除。】

【极恶遣散系统终极条件达成。】

【底层解绑程序启动。倒计时：十秒。】

楚狂歌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外面的暴雨还在下，城市的天际线被乌云压得极低。

【十、九、八......】

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剥落。那些伴随了她三个月、因为黑粉值波动而产生的剧烈头痛、胸腔绞痛，在这倒计时的数字中，一点点化为虚无。

【三、二、一。】

【解绑完成。十亿遣散费实体提现权限已全量开放。】

【密码钥匙已生成：x-007残核波段。】

面板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再也没有弹出来。

楚狂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种随时会被系统抹杀的压迫感消失了。她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由人，也是一个身负十亿现金提货权的“死人”。

“走吧。”

楚狂歌把那张封杀令塞进裤兜，看向陆绝。

“去平江路。取钱。”

黑色越野车再次汇入车流。

半小时后，平江路404号。

警戒线已经被雨水冲得东倒西歪。那扇被越野车撞开一条裂缝的绿铁门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已经被大雨冲刷得只剩下一层浅浅的锈迹。

楚狂歌推开车门。她没拿破窗锤。

她走到绿铁门前，顺着那两指宽的缝隙往里看。

地下二层的斜坡深处，一片死寂。

但就在楚狂歌靠近铁门的那一瞬间，门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咚”。

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而是某种带着体温的、沉重的血肉之躯，撞击在厚重防爆玻璃上的动静。

陆绝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门锁那个生锈的插孔上。

“齐衍说，x-007的缺失第七页原件被人在我们之前提走了。”

陆绝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发干。

“但那个原件，根本不是什么纸质档案。”

楚狂歌把手掌贴在冰冷的绿铁门上。她能感觉到铁板后面传来的微弱震动。

那个被锁在地下二层三号封存柜里的。那个用来卡住十亿现金的最终死锁。

是个活物。